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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林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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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瑾行规划的学术路线里，他们连寒假回家的时间都压到了年二十八。
他们决定去陈嘉伦家过年，林瑾行只好先回家整理行李。
落地后，网约车从机场一路开到市中心旁边的半山别墅区，最后在其中一栋的铜色栏栅大门前停稳，两个人下了车，一起把后备箱的行李搬下来，放在大门的边上。
陈嘉伦只知道林瑾行家挺有钱，但没来过，独栋的别墅很符合他对林瑾行家的想象，装潢设计简约高级，可能是因为恰逢年廿八，几个清洁工正在打扫游泳池、花园、房子外墙和玻璃。
但除了打扫的那点动静外，周围都很安静，没什么过年的气氛，不知道是不是有钱人都喜欢清净。
陈嘉伦暑假带林瑾行回家时，路上就开始热切地给介绍自己长大的地方，从道路的变迁到果树的收成，从家里的布局到家庭成员，像一份标准示范。
但林瑾行没有参照示范，一言不发地牵着他穿过前院，打扫的工人，大复式的客厅，一路走上旋转楼梯，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陈嘉伦也不好多问，只好闷头跟着他走。
刚走到楼梯的一半，一个披着长款羊绒外套的女人正好从二楼下来，两边一上一下迎面撞上，陈嘉伦下意识就抽手，林瑾行却没让他抽走。
女人愣了一下，随机绽出笑容:“瑾行回来了，吃饭了吗，想吃什么，我让阿姨煮一点？”
说着她又朝楼上一招手:“乐仔，瑾行哥哥回来了，快过来叫哥哥！”
陈嘉伦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小男孩正跟着下楼，看起来也就六七岁大，女人很年轻，没有到他们父母辈分的年纪，陈嘉伦一时不知道该叫“阿姨”还是“姐姐”。
但林瑾行没给他预留打招呼的时间，直接丢下一句“不用”，女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林瑾行却一个眼神都欠奉，连那孩子的“哥哥”都没等，也丝毫不避讳他们的目光，直接牵着陈嘉伦走上二楼。
陈嘉伦十分惊讶，他还是第一次见林瑾行这么没礼貌！
他只知道林瑾行跟他说过母亲去世了，跟继母不熟，大概知道这么个情况，也不是要查家宅，怕触他伤心事，一直不敢多问，但没想到是这么个不熟法，经过女人身边的时候，女人礼貌性地打量了他一眼，陈嘉伦只好在这诡异的气氛里尴尬又礼貌地点了点头。
走上楼了他还能听到女人柔声对小男孩说:“这个哥哥很厉害的，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所以你要努力读书，认真做作业，像哥哥一样，林爸爸才会喜欢你……”
陈嘉伦无奈地想：拿这个哥哥当标杆会怀疑人生的，换个目标吧小弟弟。
他们一直走进了房间，林瑾行才淡淡地说:“不用浪费表情，下一次见可能就不是他们了。”
“啊？那……那个小男孩是你弟弟吗，我的意思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林瑾行耸了耸肩:“我哪知道。”
这还能不知道？
陈嘉伦差点惊掉下巴，一瞬间拼凑出了这个房子里十八种狗血剧情。
林瑾行已经去了衣帽间，拿出一个空的行李箱打开，收拾着春夏的衣服还有一些要带走的用品:“待会再跟你说。”
陈嘉伦本来在房间里逛着，觉得林瑾行应该不是从小住这的，房间没有太多摆件和生活痕迹，大概有人定期整理打扫的缘故，家具都一尘不染，听了这话连忙解释:“额，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你不想说也可以的。”
林瑾行扶着衣柜门的手顿了顿，笑了一下:“你可以想知道的。”
他声音比较轻，房间又大，陈嘉伦可能没听见，一直没回应，林瑾行转头看过去，发现这货已经掉进了“物理竞赛生诱捕器”里，被他书桌里的一堆奖牌捕获了。
“国际赛金牌，还有亚洲赛……”陈嘉伦摸着奖牌，喃喃地说，“让我摸摸，我只在照片里看过，话说我一直忘记采访你，林同学，获得国际赛第一名有什么感想？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谦虚的。”
“到了那种时候其实大家都差不多了，”林瑾行一边低头整理行李箱，一边说，“心态也很重要吧，有时候你的成绩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那天的状态，那次理论赛里大家没拉出太大差距，到了实验赛的时候，有一道题目没给出参数，需要选手通过实验自主校准，很多选手直接用标称值计算导致后续数据全盘错误，有很多本来有机会角逐金牌的选手就因为这一失误排名暴跌，我只是刚好没有在这题上失误而已。”
陈嘉伦虽然也是很多人眼里的天赋怪，但其实他能感觉到自己并不是竞赛天赋那一挂的。
如果那时候时间充裕点，他或许可以再闯十来名，但也就这样了，运气顶天也不可能再多了，一个人是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的，物理竞赛是系统性碾压的修罗场，实验赛是对选手思维系统的极致考验，在顶尖者轻描淡写的“运气”里，其实已经是99.999%的人无法触及的上限。
陈嘉伦悠长地叹了口气：“你这回答也太官方了吧，跟回答记者问题一样，我怎么感受不到一点作为男朋友的特殊待遇呢，其实你在我面前可以说，‘没错，我就是这么牛逼’，然后我会给你夸张到上天的捧场，你这么一本正经，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林瑾行认真地想了几秒，然后说，“是的，我就是这么牛，所以现在请开始你夸张的表演吧。”
他这么一说，陈嘉伦反而夸张不起来了，酝酿半天，最后只剩下了夸张的大笑，然后整齐地帮他把奖牌收好:“这么高的荣誉你怎么可以就这么随意地放着，我认识的人要是有个省三证书都恨不得放进亚克力盒子，锁保险柜里呢！”
林瑾行:“不然呢，揽着睡觉吗？”
陈嘉伦想了想:“我可能会揽着。”
“那你拿去揽着睡吧。”
陈嘉伦从他身后扑上来，伸手绕过他的肩膀把人勾进怀里，没脸没皮地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不用那么麻烦啊，我揽着你不就是揽着全部了……”
他的德行还没散完就忽然住了嘴，立刻松手跟林瑾行保持了一米的社交距离，往身后的柜子一靠，飞快从兜里摸出手机。
房间的门没有关，清洁阿姨没想到这个平时空置的房间今天有人，探头进来：“这里要打扫吗？”
陈嘉伦默默地把拿反的手机翻过来。
林瑾行瞥见他这个动作，带着点让清洁阿姨看不懂的笑意淡淡地回答:“不用了。”
等清洁阿姨走了，趁着林瑾行收拾包袱的间隙，陈嘉伦已经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最后拉开书桌抽屉，整个抽屉都是一沓厚厚的获奖证书。
证书比奖牌更为直观地呈现出林瑾行的青春，跟半路换赛道的他不同，林瑾行从小就是走这条路的。
从从小就脱颖而出的数理天赋，到在数竞和物竞里跟同龄人逐渐拉开差距，最终因为兴趣而选择了后者，再到入选省队，到全国联赛、入选国集、代表国家出征国际赛，密集的荣誉拼凑出了林瑾行从少年开始一直到大学的全部轨迹。
但比起林瑾行的荣誉，陈嘉伦更想寻找那个荣誉之外的小林瑾行：“你没有拍照片吗？我想看看以前的你。”
“没有，”林瑾行说，“我不爱拍照，小时候我妈帮我拍了一点，但她自杀之后，所有有关于她的遗物都一起被处理掉了，包括以前的照片，我没有你那种相册。”
陈嘉伦无意中得知了一个重磅信息，林瑾行的妈还是自杀的。
他现在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林瑾行对这个家讳莫如深了。
“那真遗憾，”陈嘉伦说，“你小时候一定长得很正太。”
林瑾行收拾好行李后，带着他下楼，从会客厅旁的壁龛里随手拿了一串钥匙，又走进了旁边的电梯，直接下到车库。
这回陈嘉伦是真是长见识了，林瑾行家里的生意应该是有点规模的，停着的几辆车都是商务型的，不花哨，不张扬，属于是彰显实力又兼具沉稳的那种贵，如同林瑾行本人一样。
这里的“两地牌”还不止一辆！
没有男生可以拒绝数百万级的驾驶操控感，懒人林瑾行除外，他喜欢在坐车的时候放空脑袋，讨厌把精力花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顺手把钥匙抛给了陈嘉伦。
陈嘉伦条件反射式地接住，受宠若惊:“啊？我吗？额……别了吧，我还没开过这么贵的车，车技有限，磕碰了你爸会不高兴，卖了我都抵不了。”
“那也不是他的，”林瑾行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很无所谓地说:“我妈的遗产有我的部分，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随时向他讨回来，而且你家那个羊肠小巷我不会走，你开吧，坏了就你来抵。”
陈嘉伦头一回见他说出这种霸总体质的话，新鲜又好笑，荣幸地落座驾驶位:“遵命，少爷，乘坐体验不好请随时指出。”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家太奇特，陈嘉伦好像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不怎么自在，不是在惊讶就是在懵逼，明明忍不住探求，但又生怕踩到不该踩的雷，就像一条误闯陌生领地的小狗，好奇又紧张。
林瑾行难得见他也有这么局促的时候，觉得莫名可爱，于是探身过去，在对方唇上落了一个吻。
陈嘉伦挑眉:“司机费吗？”
林瑾行:“你可以当成是。”
一路驶出别墅区后，林瑾行才忽然想起陈嘉伦家只有个院子，还得挪出来晒东西和烧烤，过年还有一大家子过来，拥挤得很，问他:“你家还有位置停车吗？”
“放心，没有也会给你刨出一块地来。”陈嘉伦想起林瑾行刚才还把夏天的衣服都收拾了，显然过年后也不打算再回自家，“你半年没回来，假期只在我家过年，不用见你爸的吗？”
林瑾行淡淡地:“见他干什么，他过年也不一定在这。”
陈嘉伦听刚才那个女人的话外之意，林瑾行的爸爸应该还是很以林瑾行为傲的，不太明白林瑾行的漠然。
想到这里，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了，又一时没想起来，然后就听林瑾行继续说:“我更想见你。”
陈嘉伦:“……”
今天的林瑾行是吃错药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