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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话题终结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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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伦和林瑾行同一个学院，却不在同一个班，也就没有了夏令营里天天坐一起瞎聊的日常熟络。
虽然陈嘉伦也不确定在林瑾行那里，他们算不算得上熟络。
学院招新的时候，陈嘉伦问过他喜欢什么运动，林瑾行的回答是游泳。
陈嘉伦想了想，游泳确实不需要队友、不需要交流、不需要配合，高效简洁，一个人就能开场，非常符合林瑾行的风格。
可惜陈嘉伦不爱游泳，他这个运动技能一直停留在小时候的狗刨求生阶段，离优雅大概还差十个林瑾行。
但这并不妨碍陈嘉伦觉得他们在运动上是可以有交集的，于是问:“那你打篮球吗，要不要一起去篮球队？”
林瑾行:“以前在集训队有打过，但大家都很菜，就没打了。”
陈嘉伦十分爽朗地对他说：“没事，一百多号人的学院能凑到个十步内不犯规的队伍就不错了，你会跑就行，我可以带你打呀！”
林瑾行对此的回应是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说不清是敷衍还是礼貌，反正最后是没有跟他一起报名的。
林瑾行会跟什么人特别熟吗？
这个问题是陈嘉伦在跟室友的偶然一次闲聊时，忽然从他的脑子里冒出来的。
那天他们完成了一个课设，下课后约好回宿舍开黑，经过力学班上课的教室时，看到里面的人虽然也上完课，但却没有人离开，所有人围着一个写满推导的白板讨论着什么。
力学班是特设培养模式，课少、难度高、要求怪，十分符合那些天才怪胎的调性，于是室友孙烨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白板上的内容，几秒后表情逐渐空白。
他回过头，深沉地对陈嘉伦说：“其实来了这所学校以后，我一直就在怀疑一个被我忽略了十八年事实，我可能是个弱智。”
另一个室友说：“那就是林瑾行吧？”
陈嘉伦顺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应该是一个课设。
他倒不至于觉得是天书，但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林瑾行在他们班里也是顶尖的存在，因为白板上的推导过程，基本都是林瑾行的字。
而哪怕林瑾行的行事作风与张扬毫不沾边，站在人群里也确实十分好认，倒不是因为校园墙。
一来他气质干净出挑，二来他们班人少。
三来是因为刚开学那会，学院里的一群新生围着助教打听谁是最厉害的，助教没犹豫地说：“林瑾行吧，他是那种，你觉得你已经很努力了，但他天赋又比你多五分的人。”
当时他们都不太服，毕竟聪明和努力是这里最不缺的东西。
直到后来他们在一个课设里分到同一组，一整组人在白板上把公式推了大半天没通，林瑾行买了杯咖啡回来，扫了一眼白板，站着没动，像在走神，过了半分钟，才伸手把最上面一行擦了：“你们前提条件写反了。”
他们才崩溃地发现确实反了，后面算了大半天的所有步骤都得重来——当然，这个“他们”并不包括陈嘉伦，因为他比其他人更早认识林瑾行，林瑾行的聪明他早就领教过了。
但这件事就在学院里传开了，林瑾行作为学院里标杆式的存在，各种意义上的好认。
陈嘉伦拍了拍孙烨的肩，刚想以优等生之间特有的虚情假意安慰一句“没关系，大家都一个鸟样，我也不会”，还没开始虚情假意，又听另一个室友问他：“对了，林瑾行不是跟你一个省队的吗，你们应该是挺熟的吧？”
陈嘉伦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应该……吧？”
他不太确定这个“熟”该怎么定义。
按他的标准，他们是挺熟的，但林瑾行的标准可能不一样。
他们在高三时做了一年的“网友”，他们来自文化背景相同的广府地区，他们的家相距不会超过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如果有台风预警，他们甚至会放同一个台风假。
而后来他们又在新生夏令营里做邻桌，偶尔还会一起吃饭，哪怕现在不同班，在共同交集的通识课里也会帮忙占座，按理来说应该挺熟的。
但他觉得林瑾行的社交边界停留在一种功能层面，同学是同学，老师是老师，室友是室友。
陈嘉伦估计自己也被归在“同学”那个合集里，跟其他同学没多大本质区别。
联机游戏、球赛、运动、社团，这些同龄男生之间的快速熟络方式，林瑾行都不适用。
深秋的北京已经有了寒意，风一吹大家集体一哆嗦，把陈嘉伦的思绪也哆嗦了回来，几个人拽着领口并肩往宿舍走。
力学班那个白板给室友们的打击不小，来自中原的孙烨在冰冷中凌乱地总结道：“我觉得我不是在上大学，而是在大学在上我。”
陈嘉伦拍了拍他的肩：“那就争取不被大学上！”
然后，他们就回宿舍打了一把联机游戏，毕竟不论是上大学还是被大学上，游戏总能先上一把。
但游戏也没上多久，陈嘉伦就被室友抛弃了，因为班长在群里提醒大家不要忘了数学老师说的自学微积分的逆天要求。
陈嘉伦是不需要自学了，他高中就学完了，可惜队友们还需要，于是三人陆续合上电脑去图书馆抱佛脚。
陈嘉伦去洗澡的时候才想起校园卡丢了还没补办。
隔壁宿舍亮着灯，里面有同班同学，但他犹豫了几秒，决定多走一层楼，去楼上找林瑾行。
林瑾行一如既往地对他的来龙去脉并不好奇，爽快地把卡递给了他，并且对“你们班也要自学微积分吗？”、“你喜欢玩英雄联盟吗？”以及“你一个人在宿舍干什么？”的寒暄给了极简的回应——
“是”、“不玩”、“看书”。
陈嘉伦可以确认，林瑾行的话题终结能力恐怕也是学院top1。
直到他洗完澡推门回来时，这位学院标杆也的确还在看书。
陈嘉伦T恤被蒸汽熏得贴在身上，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把水卡放回林瑾行桌上，感慨道：“其实我现在还是不太习惯澡堂那种一大帮人洗澡的大场面，你习惯吗？”
林瑾行头也不抬:“还好。”
初到北方的南方人总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一些生活习惯上的差异。
陈嘉伦刚才在洗澡的时候，隔壁位置有个东北的哥们跟他赤裸相对地从社团八卦聊到选修课特色，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并极力推荐他去澡堂体验一次搓澡，说像他这种从未搓过澡的南方人，会让澡堂的搓澡大爷成就感爆棚。
要是一大帮人一起洗也就算了，关键是只有两个人，绕是性格外向的陈嘉伦都难以招架这种十分具有地域特色的热情。
他难以想象林瑾行在澡堂里被人搭讪的情境，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象了几秒，莫名想发笑。
大概是见他还杵在那赖着不走，林瑾行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嘉伦赶紧收住表情，瞥见他正在翻阅的力学相关书籍，忽然说：“刚刚我洗澡的时候，想了个问题。”
林瑾行没应声，重新垂下眼，翻页动作慢悠悠地。
陈嘉伦前后认识他一年多，单方面认为跟他还是算得上朋友的，并且已经基本熟悉他的行为风格。
比如眼前这个反应如果没解读错，一定不是“你说吧我听着”，而是“水卡你已经借完了，你要放的屁我没兴趣，你怎么还不滚”的礼貌表达。
但是一般人只会根据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丁点不耐烦的欺骗性表情理解成第一种。
陈嘉伦就不走，叼着毛巾走过来，很不见外地拉了一张凳子坐在林瑾行旁边，身上还带着一点薄荷沐浴露的味道。
林瑾行皱了下鼻子，稍微往旁边侧过去一点，然后听这家伙语气神秘得像在科普冷知识：“你知道力学应用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