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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打架成瘾,校领导约谈 ...


  •   秋阳把平阳一中的篮球场晒得滚烫,淡金色的光泼在墨绿色塑胶地面上,蒸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热浪,风卷着少年们粗粝的呐喊、篮球砸地的闷响掠过球网,撞在教学楼米白色的墙面上,又折回来,揉进满是燥热青春气的喧嚣里。高三学年的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唯有这场班级间的篮球赛,能把所有人的紧绷神经暂时扯松,看台上下挤满了攒动的人头,加油声、起哄声、哨子声搅成一团,唯独场边铁栏杆旁,陈天佑靠在冷硬的金属杆上,指尖夹着一瓶未开封的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校服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印记。

      他眉眼冷沉,下颌线绷得笔直,周身像罩着一层无形的冰壳,与周遭的热闹彻底割裂。一双墨黑的眼瞳没看激烈的赛场,只穿过攒动的人群,牢牢锁在球场中央那个跳脱得刺眼的身影上——黄骞宇。

      黄骞宇穿了一身正红色篮球服,号码是他偏爱的7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跑动时衣摆被风掀起,偶尔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腰腹。他运球算不上职业选手般标准,却胜在灵活狡黠,假动作晃得对手晕头转向,嘴角永远勾着没心没肺的张扬笑,时不时对着防守他的男生做个鬼脸,甚至冲看台女生抛个戏谑的媚眼,活脱脱一副没正形的显眼包模样。可偏偏,只要他起跳投篮,手腕轻抖的弧度永远精准,空心入网的唰啦声接连响起,惹得场边女生的尖叫掀翻屋顶。

      陈天佑的指尖微微收紧,矿泉水瓶的塑料壁被捏出几道深浅不一的印子,瓶里的水面晃出细碎的涟漪。他本就对这种集体赛事毫无兴趣,是同桌死拉硬拽拖到看台,可视线一旦黏上黄骞宇,就再也挪不开。看着他被人群围着喝彩,看着他笑起来眼尾上挑的弧度,看着他汗水顺着颈侧滑进衣领,心底那股熟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就疯狂窜升,连周遭裹着热气的风,都变得格外灼人。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劫数,不用开口,不用靠近,只要他在视线范围内晃一晃,就能掀翻你攒了十几年的所有克制。

      比赛进行到最后四分二十秒,电子屏上的比分咬得死死的,高三(1)班仅以两分优势微弱领先,赛场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黄骞宇刚投进一个三分球,落地时故意往陈天佑的方向瞥了一眼,见那人依旧冷着脸站在原地,眼底的兴致更浓。他运着球刚过半场,就被(2)班两名身材高大的球员前后夹击,退路被封死,观众席的加油声瞬间拔高。

      只见黄骞宇脚下一个急停变向,肩膀假动作晃得左侧对手趔趄半步,紧接着手腕骤然一转——篮球没有传给跑位的队友,反而带着凌厉的劲风,直直朝着陈天佑的脸砸了过去。

      场边的惊呼声瞬间炸起,前排学生下意识往后缩,谁都没想到黄骞宇会在比赛关头搞这种恶作剧。黄骞宇站在原地,叉着腰笑得前仰后合,还冲陈天佑扬了扬下巴,比了个轻佻的中指,语气张扬得没边:“哟,阴湿佬!反应挺快啊,差一点就给你开瓢,真可惜没看到你破功!”

      他就是故意的。从陈天佑出现在看台的那一刻起,黄骞宇就觉得那道冰冷的目光像细针,扎在他身上,不算疼,却时时刻刻勾着他的注意力。他看不惯陈天佑永远云淡风轻、万事不挂心的样子,看不惯他明明在看自己,却装得像在看一块石头,更看不惯这世上有个人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却始终端着一副疏离的架子。所以他要惹他,要炸掉这座冰山,要让陈天佑的眼里,只剩下他黄骞宇一个人。
      显眼包的作死逻辑从来直白又幼稚:我费尽心思招惹你,不是恨你,是我笃定,这世上只有我能牵动你的所有情绪。

      陈天佑偏头堪堪避过砸来的篮球,球体撞在身后的铁栏杆上,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弹落在地面滚出老远。他缓缓抬眼,墨色瞳孔瞬间结上一层冰碴,周身气压骤降,连站在他旁边的学生都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三四步,彻底空出一片区域。谁都知道,陈天佑性子阴湿沉郁,平日缄默如石,打架狠辣却从不声张,真到动怒的时刻,比学校里任何一个混圈的狠人都吓人。

      “黄骞宇。”陈天佑开口,五个字冷得淬了冰,嗓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闷雷,刮过人的耳膜,“你找死。”

      他迈开步子朝赛场走,脚步沉而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原本围在赛场边的学生自动分开一条道,连场上的裁判都顿住了哨子。黄骞宇非但不怕,反而迎着他上前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一拳之内,彼此的呼吸都能拂到对方脸上。黄骞宇抬着下巴,鼻尖快碰到陈天佑的鼻尖,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怎么?被砸一下就恼羞成怒了?一个破球而已,还是说,陈大太子爷只有对我,才这么小气?”
      少年人的针锋相对里,藏着最笨拙的心动试探:我越闹,越凶,越想证明,你眼里自始至终只有我。

      陈天佑的手掌骤然收紧,一把攥住黄骞宇的右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节。黄骞宇疼得眉头瞬间拧紧,倒抽一口冷气,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哼一声,反而用另一只手去推陈天佑的肩膀。陈天佑顺势用力一扯,带着人踉跄着摔进观众席下方的隐蔽角落,这里被巨型广告牌挡住,外面的人只能看到晃动的影子,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不等黄骞宇爬起来,陈天佑已经俯身压了上去,右手握拳,狠狠砸在他耳侧的水泥地面上。砰的一声闷响,尘土簌簌掉落,坚硬的水泥地被砸出一道浅浅的白痕,拳风擦着黄骞宇的侧脸扫过,带起一阵凉意。黄骞宇后背抵着粗糙的地面,硌得生疼,他瞪着眼前眼神阴鸷的少年,色厉内荏地喊:“陈天佑你疯了!真敢动手?我现在就喊老师,让你记过记到毕业!”

      “记过?”陈天佑冷笑一声,低头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黄骞宇的颈侧,他左手伸出,指尖捏住黄骞宇的下巴,强迫他只能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墨黑的眸底,怒意翻涌,更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偏执占有,一字一顿,砸在黄骞宇的心尖上:“我就算背遍全校的处分,也要教你明白——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不行,你自己作践自己,更不行。”

      黄骞宇被他眼底那股近乎疯狂的占有欲烫得心慌,脸颊瞬间泛起薄红,他猛地偏头挣开陈天佑的钳制,抬手就往陈天佑的脸上抓:“你有病吧!我用得着你管?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彻底扭打成一团。没有章法,全是少年人横冲直撞的狠劲,拳头落在肩背、腰腹、大腿,每一下都用了力气,却又心照不宣地避开脸部、要害这些会留下重伤的位置。黄骞宇的指甲划过陈天佑的侧脸,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陈天佑的膝盖顶在黄骞宇的腰侧,让他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咬着牙反击。他们像两头斗红了眼的小兽,撕咬,纠缠,把所有的别扭、在意、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全都砸进这场失控的打斗里。
      我们用打架掩盖汹涌的心动,用对抗伪装笨拙的靠近,少年人的爱意从来不懂温柔,只带着横冲直撞的疼。

      广告牌外的喧闹越来越大,有人跑去叫了教导主任。穿着藏青色制服的主任拨开人群,怒气冲冲地扒开广告牌,看到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厉声呵斥:“反了天了!光天化日在赛场打架,把学校当什么地方!立刻住手!”

      这一声厉喝,像一盆冷水浇在两人头上。陈天佑率先收回拳头,撑着地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黄骞宇,领口被扯得大开,脸颊的抓痕渗着细细的血珠;黄骞宇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被蹭破一块皮,渗着淡红的血,胳膊上多了几块青紫,两人都狼狈不堪,却依旧死死瞪着对方,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胶着丝毫未减。

      “跟我去政教处!”主任气得手都在抖,指着两人的鼻子吼道。

      一路沉默走向政教处,两人隔着半步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周遭的学生路过都不敢多看,只敢偷偷瞥一眼,交头接耳议论着这对全校闻名的尖子生冤家。政教处的办公桌擦得锃亮,主任坐在椅子上,指尖敲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说,为什么打架?谁先动的手?”主任抬眼,先看向一贯会装乖的黄骞宇,“黄骞宇,你先说。”

      黄骞宇立刻切换模式,脸上的戾气瞬间褪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无辜模样,他揉着胳膊上的淤青,龇牙咧嘴装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软颤:“主任,真的是误会!我和陈天佑就是闹着玩,平时在班里也总打打闹闹,今天下手没轻没重,就变成这样了。我们真不是故意打架闹事,您就饶我们这一次吧!”

      说完,他还暗戳戳瞟了一眼旁边的陈天佑,眼神里带着威胁:你敢拆我台,回头我跟你没完。
      嘴硬和装无辜,是显眼包保护自尊的专属铠甲,哪怕理亏到极致,也要把场面撑到最后一秒。

      主任被他这副样子气得拍桌:“闹着玩能把脸抓破?闹着玩能扯破衣服?黄骞宇,你少跟我耍这些小聪明!”说罢,他转头看向陈天佑,“陈天佑,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天佑始终垂着眸,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身姿站得笔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有垂在身侧的指尖攥得泛白,泄露了他并未全然平静。他不会替自己辩解,更不会把过错全推给黄骞宇,这场架是两人一起打的,要罚便一起受,没什么好说的。
      阴湿者的沉默从不是认输,是把所有情绪、所有偏袒,全都咽进心底,只对一个人破例汹涌。

      主任看着一个油嘴滑舌装无辜,一个闭口不言冷处理,气得血压飙升,他从教二十年,从没见过这么难搞的两个学生——家世显赫,成绩顶尖,偏偏凑在一起就打架,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打,根本劝不住。他索性不再追问,直接拍板定罚:“既然都不肯说,那就各打五十大板!两人均记过处分,记入学生档案;每人写三千字检讨,明天早自习前交到我办公桌上;另外,通知双方家长,下午放学后来学校一趟,我要和你们家长当面沟通!”

      “别啊主任!”黄骞宇的脸色瞬间垮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爸妈来学校,上次打架被爸妈念叨了整整一个星期,这次还要来,肯定要被禁足,“我们真知道错了,检讨我们写,处分我们认,就别叫家长了行不行?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架,和平相处!”

      “和平相处?”主任冷笑一声,“你们这话我听了不下八遍,哪次做到了?就这么定了,再说一句,检讨加一千字。”

      黄骞宇立刻闭上嘴,心里把陈天佑骂了千百遍:都怪这个阴湿佬,没事惹什么火,现在好了,家长要来了,脸丢大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政教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蝉鸣聒噪不休。黄骞宇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爆发,快步追上陈天佑,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怨气十足:“喂,阴湿佬,你满意了?要不是你动手,我能被记过?还得叫家长,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跟你做同桌!”

      陈天佑的脚步顿住,骤然转身。不等黄骞宇反应,他左手猛地抬起,牢牢按住黄骞宇的后颈,稍一用力,就把人狠狠抵在走廊冰冷的瓷砖墙面上。

      瓷砖的寒意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钻进皮肤里,黄骞宇浑身一僵。陈天佑俯身逼近,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他的睫毛扫过黄骞宇的额头,沉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怒意、慌乱、克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低沉的嗓音压得极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顿砸在黄骞宇的心口:
      “再闹,我弄你。”

      这从来不是一句单纯的威胁。是他克制到极致的宣告,是怕自己失控伤了他,是怕自己藏不住的心意暴露,更是怕一松手,这个闹腾腾的少年就彻底跑出他的世界。

      黄骞宇后背抵着刺骨的寒意,颈间却贴着他滚烫的掌心,心跳瞬间撞得胸腔发疼,脸颊从耳尖一路红到下颌,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粉。他张了张嘴,想放狠话,想骂回去,可所有的嘴硬都在陈天佑这双沉黑的眼眸里溃不成军,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眼神,感受着彼此交缠的呼吸。
      原来最凶的威胁,也能变成最戳人的心动信号,只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你。

      陈天佑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慌乱躲闪的眼神,指腹不自觉地松了力道,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后颈的软肉,声音放得更沉、更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下次别做这种蠢事,我不想对你动手。”

      这句话落,黄骞宇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恶狠狠地瞪着陈天佑,声音都在发颤:“谁要你管!你就是个疯子,阴湿佬!”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慌乱得差点踩空台阶,背影慌里慌张,哪里还有半分赛场张扬的显眼包模样。

      陈天佑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后颈细腻温热的触感,他抬手摸了摸脸颊上的抓痕,那里还泛着疼,可冷硬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出一丝极淡、极软的弧度。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对黄骞宇的执念,早就越过了死对头、竞争对手的界线。从初中第一次在竞赛考场见到这个张扬跳脱的少年开始,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黄骞宇身上移开过。较劲、打架、互怼,不过是他能靠近黄骞宇的唯一方式。
      从第一眼遇见,就注定了此生纠缠,针锋相对是真,心动入骨,同样是真。

      黄骞宇一路冲回高三(1)班教室,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手按在胸口,心跳依旧乱得失控。他用力甩头,想把陈天佑的眼神、他掌心的温度、那句发颤的“再闹,我弄你”甩掉,可那些画面却像刻在了脑海里,反复循环,越甩越清晰。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回座位趴在桌上,胳膊垫着脑袋,视线不自觉瞟向旁边空着的座位。他一直以为自己讨厌陈天佑,讨厌他的沉默,讨厌他的阴湿,讨厌他处处和自己较劲,可刚才被按在墙上的那一刻,他才慌了——他讨厌的从来不是陈天佑,是自己明明被他牵动所有情绪,却不敢承认的心动。
      我以为我恨你处处与我作对,后来才懂,我只是怕承认,我早就习惯了你只对我特殊。

      没过多久,陈天佑也走进了教室。他依旧是那副冷沉的模样,仿佛走廊里的暧昧对峙从未发生,落座后拿出课本,指尖翻过书页,动作平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翻书的指尖一直在微微发烫。两人同桌而坐,咫尺之隔,空气里飘着未说破的悸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藏着两份同样不平静的心。
      世界上最遥远又最近的距离,是我坐在你身旁,明明心动如雷,却还要装作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回来,看着两人身上的伤,都不敢多问,只偷偷交换着眼色。黄骞宇假装拿出课本刷题,眼神却总往陈天佑侧脸的抓痕瞟,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愧疚:刚才抓得是不是太重了?会不会留疤?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我愧疚个屁!是他先动手的,活该!

      可手却不受控制地从桌肚里摸出一管碘伏棉片,犹豫了半天,趁老师没注意,狠狠扔在陈天佑的桌角:“喂,阴湿佬,擦一下,丑死了,别出去说我是你同桌。”

      陈天佑低头看了眼桌角的棉片,墨色的眸底闪过一丝微光,他没说话,默默拿起棉片,对着镜子的方向,轻轻擦拭脸上的抓痕。冰凉的碘伏划过皮肤,疼意清晰,可他的心里,却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漫长的下午课终于结束,放学铃声刺破校园的安静。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又同时顿住动作,对视一瞬,又慌忙移开目光,像两个闹别扭的幼稚小孩。黄骞宇率先拎起书包走出教室,耳尖依旧泛着淡红;陈天佑背上书包,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从教学楼到校门口,一路都没拉开距离。
      我不用喊你的名字,不用刻意追赶,只要跟着你的背影走,就知道这条路永远不会错。

      校门口的停车区,双方家长的车都已经停在那里。黄骞宇的妈妈摇下车窗,一脸担忧地朝他挥手,等他走近,立刻拉着他的手查看伤口:“怎么又打架?疼不疼?跟妈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黄骞宇敷衍地应着,眼神却不自觉往陈天佑的方向瞟。

      陈天佑的爸爸陈正宏坐在车里,脸色冷沉,只摇下车窗瞥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温度:“上车。”陈天佑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车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黄骞宇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愣了一瞬,又像触电般各自移开视线。

      黄骞宇坐进自家车里,靠在车窗上,看着陈天佑的车驶离视线,脑海里又开始循环下午的一幕幕。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着,想找点东西分散注意力,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相册,翻到上次偷偷拍的陈天佑的侧脸,盯着看了半天,又慌忙锁上屏幕,把手机扔在一边。
      少年的心动从来没有标准答案,打架、较劲、口是心非、偷偷关注,全都是我爱你的雏形。

      另一边,陈天佑坐在车里,陈正宏的训斥声在车厢里响起,他却一句都没听进去,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指尖反复摩挲着下午按过黄骞宇后颈的位置。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少年的温度,烫得他心尖发颤。

      他知道,这场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他和黄骞宇之间的仗,永远打不完;他们之间的羁绊,也永远扯不断。从开学成为孽缘同桌,从后巷第一次打架,从篮球场的失控扭打,从走廊那句“再闹,我弄你”开始,他们就注定要纠缠到底。
      所有的势不两立,都是蓄谋已久的相守;所有的打架成瘾,都是戒不掉的彼此依赖。

      当晚,黄骞宇趴在书桌前写检讨,笔尖在纸上划拉,写着写着,就写成了对陈天佑的吐槽,从他的阴湿性格,到他的打架狠劲,再到下午按他在墙上的画面,写了满满一页。等反应过来,他又羞又恼,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张纸,却还是忍不住想起陈天佑的样子。

      陈天佑则坐在书桌前,检讨只写了开头,指尖夹着笔,望着窗外的夜色发怔。他把黄骞宇扔给他的碘伏棉片外包装收在抽屉里,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眼底的阴鸷褪去,只剩下满溢的温柔。

      青春最动人的从不是一帆风顺的温柔爱意,而是我和你从死对头开始,撞得满身伤痕,吵得面红耳赤,却一步步撞进彼此的余生,把针锋相对,过成心尖上的独一无二。
      风过盛夏篮球场,拳落少年滚烫身,爱恨先纠缠,心动后成章。往后岁岁年年,我的吵闹,我的沉默,全都只给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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