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五十六章 委屈 你累不累? ...

  •   “你——!”林却风才开口就被堵住了声音,烫热的唇舌纠缠着他,渡进的气息里还有未散的酒香,季逢宣扣着他的后脑,不让两人有任何间隙。那条舌激烈而强力地绞住林却风,不断牵扯着他,像是要将他吞吃入腹。

      这个吻仿佛狂风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雨脚密集、水汽氤氲到呼吸困难。

      林却风眼前已经开始像台老式电视一样冒着雪花了,身上瘫软无力,整个人几乎是被季逢宣的力气架起来的,已经变成季逢宣单方面的吮吻,林却风完全没有意识和力气回应他。

      季逢宣总算短暂地放过他,林却风两耳嗡鸣,眼冒金星,喘得跟刚跑完一千米倒不上气儿似的。

      季逢宣也喘.息着,胸膛起伏,被单衣包裹的身体里好像藏着某种致命的能量,两眼乌沉沉地盯着林却风。

      林却风因为缺氧,还有点眩晕,季逢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压到床上去了,林却风气都没喘匀,季逢宣的吻又覆了上来。

      林却风抗议地哼了一声,季逢宣吻着,一手揉上他的耳朵,听见林却风的呼吸顿时颤得厉害。

      恍惚间,林却风瞥见了墙壁上挂着的老照片,那是他跟林妍十岁生日的时候,去镇上拍的。照片里林妍捏着林却风的脸颊肉,冲着镜头笑得正欢,林却风则处在一个笑容得体转变为惊讶的瞬间。

      他顿时像被泼了桶来自寒冬腊月的凉水,浑身一僵,热度霎时退却,猛地推开了季逢宣。

      他们在林却风跟林妍的卧室。

      两人都喘着,心跳过速,不一样的是,林却风脸色发白,而季逢宣面色薄红,像绘在枝头的一点珍稀的绛色。
      一时相顾无言,可季逢宣恨恨地盯着他,那样的目光,像要把他洞穿。

      他眼周泛红,映在那张俊逸的面容上,蓦地叫人涌起心疼,仿佛对他做了什么极大的错事。

      “你不爱我,不在意我,甚至要厌恶我,我都接受了,是我自作自受……可是,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否认我的感情?我是个成年人了,我有自己的认知,我知道什么是爱,我分得清依赖和爱慕,我知道自己的感情!你非要、非要这样一次次地剖我的心吗?!林却风,如果,我不是你的亲外甥,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狗屁血缘关系,你会不会爱我?”

      季逢宣从来没有这样语气激烈地跟林却风剖白过,那双眼赤红着,浸染了深深的痛苦之色,几乎要落下泪。

      林却风闭了闭眼,看向它处:“这是个伪命题……我没办法回答你。”

      “一次心动、一点爱也没有吗?”

      “从来没有,以后也不可能。”那个人的语气斩钉截铁般。

      “你还是不信我说的,却风……我有骗过你吗?”

      “拿我和林妍十几年相处,爸妈和姑姑的亲口验证跟你说的那些相比吗?季逢宣,放手吧,你这么优秀,前景广阔,何必非要在我这颗朽木上吊死呢?我们还像小时候一样当最亲近的亲人不好吗?”

      季逢宣忽然冷笑起来,锋利的眉眼显出一丝刻薄的讥诮之色:“那也回不去了,你跟我上过床,难道以后还能当作无事发生一样?喜不喜欢你是我的选择,你说不动我。”

      林却风气得脸色铁青,忽然忍不住溢出痛呼,指节死死扣在头上,痛苦地低下了头蜷缩起来。

      季逢宣那些讥讽和怒火忽然一下子忙不迭地卷铺盖滚远了,他慌张地去看林却风的状态,只能感受到林却风痛苦地喘气,看起来头痛欲裂。

      “却风!却风?”季逢宣喊他,没有得到任何反馈。他急急忙忙掏出手机联系司机,一面往屋外走,正好碰上来送醒酒茶的姑奶奶。

      姑奶奶看他脸色不太好,忙问怎么了。季逢宣立马跟她说,林却风突然头疼,他要带林却风去县城的医院看看,今晚也不一定会回来,让她不用担心,有事他会发消息的。

      林姑姑大惊,忧心忡忡地进屋要看林却风,季逢宣才猛然想起什么想拦住她,但已经晚了,林姑姑已经进了房间。

      所幸,林却风把自己缩在膝盖和臂弯里,看不清他的下半张脸。林姑姑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坐在林却风边上,想摸摸孩子又不敢上手。

      等车来的间隙里,林姑姑愁眉苦脸的,叹气说林却风从小身体就差,两兄妹简直是长反了。季逢宣默默地听着。

      林妍从小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是个无所不能的小野丫头,总之除了学习一塌糊涂之外什么都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而林却风相较之下简直斯文孱弱得像个“林妹妹”,安静又懂事,肯读书成绩好,奖状糊了满墙还糊不下。

      林妍活泼好动,最爱捉弄林却风,虽然林却风似乎总是挨欺负的那个,但兄妹俩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季逢宣把林却风摁着自己脑袋摁到发僵的手指挪了下去,轻轻地给林却风揉头。

      林姑姑讲着往事,想起来一桩兄妹俩小时候的趣事,还是哥哥林佑民当年觉得很有趣才讲给她听的。

      当时两兄妹才三四岁的样子,因为一个小礼物大打出手。林妍从小调皮,说林却风拿了她的东西,偏偏林却风又是个性子倔的,不肯把东西给出来,家里人就以为小孩子贪玩拿了妹妹的东西不愿意还,强行把林却风手里的东西拿出来了。结果最后发现是林妍胡说的,林却风没拿她东西,那是林却风自己的礼物,搞得小家伙偷偷躲在被子里哭,又可爱又好笑的。

      季逢宣的手忽然一顿,他看着林却风,突然感到心脏被狠狠拧了一把。

      “姑奶奶,车到了,我先带舅舅去医院。”

      “好,路上注意,没事了也要跟我们说一声报平安。”

      季逢宣抱着林却风上了车,开车的人是他安排跟来住在街上的,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真能用上。

      一路上,季逢宣把林却风扣在自己怀里,避开他的伤口给他按揉,心里一下下地钝痛。

      有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幻灯片似地播放。

      他记得,之前有一天林却风生病,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开始掉眼泪,委屈地哽咽着,在说谁不相信他。当时还以为林却风做了恶梦说胡话。

      原来有些事他一直都记得,哪怕只有那么点大,也还记得吗?

      “你累不累?”一片寂静里,一直垂首的季逢宣忽然轻轻问林却风。

      他知道林却风还醒着,只是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弹。

      正如他也知道林却风不会回答这句话。

      可是他心疼。

      “要当个好孩子,好哥哥,好学生,好舅舅……你为什么一定要做得那么完美呢?你有放松过吗?”

      林却风依然一动不动。

      因为他懂事,省心,所以可以不用花很多心思照顾,他自己就能好好长大;所以省下来的心思就会挪到那个顽皮的不省心的身上。只是因为他太听话太乖了,所以就不需要那么多关心吗?

      所以偶尔的反常也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插曲,最后变成一件引人发笑的趣事。

      连同天生日的蛋糕也是跟着另一个人的喜好来。

      有没有人真心去问问他:你喜欢的是什么,你更想要什么?而不是听他说“可以”“好”“就这样”就觉得是他真正的选择了。他似乎无意间甚至失去说“偏爱”的权利。

      也许他想要的生日礼物不是纸笔本子书包文具盒;也许他在街上的时候吃完一根棉花糖后还想要吃第二根或者别的什么;也许他也想骑在不常见到的爸爸的肩头上,高高的,像只振翅欲飞的鸟;也许……

      稳重、懂事、不羡慕、不嫉妒、宽容体贴、尊老爱幼,真的生来就这样完美吗?

      而那样的事,在他整个童年里发生过多少次?

      心疼得像要从内里被敲碎开,想到他会失落,然后仍旧装作若无其事地满足所有人的心情,季逢宣就难受得呼吸发紧。

      “你喜欢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给你,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不喜欢也可以直接说。我会一直爱你,比任何人更爱你,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别说了,别再说了……”林却风打断他,掌心攥得发白。想逃避,想把自己缩到没人能看见的角落。

      这团火太旺了,保护着他的那层坚冰真的快被融化了。他不敢再听了。

      林却风像无意间被放到平台边缘的琉璃,半边腾空,摇摇欲坠。

      僵冷的身体下意识想要靠近火源取暖,贪恋那种梦寐以求的温暖;理智尖声惊叫,细密的爪子死死扒住他的灵魂,尖锐而透彻的警告声像利箭一样洞穿身体。从伤口处呼啸而过的冷风,那么冰凉、那么透骨生寒。

      ……

      季逢宣陪着林却风在乡下老家住了小半个月,陪着他上山去给林妍和外公外婆扫墓,墓地周围看起来是过年的时候已经清过了一遍,杂草和枝叶还没来得及重新覆盖上去。

      林却风沉默地坐在墓前,目光停留在那些石刻上,又像是在发着呆。

      过了很久,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低声对季逢宣说话。

      “小时候爸爸总是不在家里,我跟林妍又住在学校,所以很少见到他,有时候放假回家,他也不一定会回来。家里经常只有我们三个人。跟爸爸去逛街是我们最高兴最期待的事。那个时候,爸爸说要看到林妍嫁人,等着我成家立业,等他年纪大了,就退下来干点轻松的活,闲下来还能带带孙子孙女……

      结果没几年他就过世了,甚至没等到我们长大。那个时候,家里像天塌了一样,可是妈妈从来没在我们面前哭过,我知道,她只敢一个人偷偷哭,她不想我们害怕。爸爸走了以后,林妍好像有点变了,她跟一些人走得很近,我那时不懂,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应该阻止她的,可是我什么也没做……我到底在这个家都做了些什么呢?我谁也留不住,什么都留不下。我,我……”

      他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肝肠寸断。

      季逢宣靠过去搂住了他,轻拍后背给他顺气。他语气平和地对林却风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当年你也只是个孩子而已。人无完人,不是非要追求事事完美,也不要为了已经过去的事情反复折磨自己,难道他们愿意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吗?放过自己吧,人活一世,为什么非得自己画地为牢呢,一辈子只有这么长,都要这样浪费吗?”

      “没有人的死跟你有关系,你不需要为任何事负责,也没必要歉疚。你只需要对你自己负责。林妍是林妍,她的事要怪也应该是季高义,他才是罪魁祸首。你该放下了。

      更何况,还有我在呢,你也可以怪我,毕竟我算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对吧?”季逢宣轻轻笑了一下。

      其实他对这些事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只是波澜不惊地阅览着微不足道的故事。只是林却风情绪波动的时候,才能牵起他的一线情肠。

      听着季逢宣的话,林却风心乱如麻的情绪渐渐平稳,随后猝不及防地听到他最后一句。但他也听出了季逢宣玩笑的口吻。
      林却风头疼地推开他,顺了顺呼吸,无力道:“别乱说。”

      季逢宣从善如流地收回手。

      他心底一瞬滑过一个阴暗又扭曲的念头:幸好林家只剩林却风一个人,所以林却风只有他了,也只能依靠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六章 委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