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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花下围炉 花下围炉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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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漫进阳台,落在三角梅的花瓣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风从栏杆缝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清冽,却被满室花香揉得柔软。
江逾白搬来小巧的陶土炭炉,放在小圆桌旁,又将晒干的玫瑰、茉莉与陈皮一并摆开。他动作熟稔地引火,炭块在炉中慢慢燃起,暖黄的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比满室繁花还要动人。
陈砚坐在对面的藤编小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他身上。江逾白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专注的模样,竟让这深秋的午后,都暖得不像话。
“在看什么?”江逾白抬眼,眸底盛着笑意,将一小撮干玫瑰放进镂空的橙皮茶盏里,“你之前说过喜欢花茶,今天我们煮这个。”
陈砚心头一震。他不过是从前随口提过一句,没想到这个人竟记到了现在。他端起茶杯,看着炉上的橙皮茶盏被炭火慢慢烘热,玫瑰的香气混着橙皮的清甜,一点点漫出来,暖意在鼻尖散开,一路暖到心底。
“很香。”他轻声说,耳尖微微泛红。
江逾白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尖:“喜欢就好。以后我们每天都在这里围炉煮茶,你想喝什么,我就给你煮什么。”
陈砚没有躲开,只是垂眸看着炉中跳动的火光,轻声道:“从前我一个人住的时候,也喜欢在阳台摆花,只是那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我。”江逾白打断他,语气笃定又温柔,“以后不会了。”
他伸手,轻轻覆上陈砚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安稳得让人安心。陈砚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嫌弃,没有鄙夷,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像一束光,硬生生照进他尘封多年的黑暗里。
“江逾白,”他轻声开口,字句清晰,“我以前总觉得,我这辈子大概就只能一个人过了。”
“那是以前。”江逾白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道,“从现在开始,你有我。”
风又吹过来,三角梅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炉边,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陈砚看着眼前的人,看着跳动的火光与满室花香,忽然觉得,那些从前一个人熬过的黑暗,那些无人知晓的苦楚,都在这一刻,被眼前的温柔彻底治愈了。
他缓缓抬手,反握住江逾白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嗯。”他轻声应道,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我有你了。”
江逾白心头一软,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这一次,没有逼迫,没有强势,只有温柔的、缱绻的、带着满满珍视的触碰,轻轻碾过,熨帖着他所有的不安与倔强。
陈砚闭上眼,任由他吻着,任由花香与茶香交织在鼻尖,任由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他知道,自己真的再也走不了了。
眼前这个人,是他黑暗里唯一的光,是他可以倾尽所有去依靠的港湾,是他往后余生,唯一的归属。
午后的时光过得很慢,慢到能听见花瓣落下的声音,慢到能数清彼此的心跳。两人就这么围炉而坐,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花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没有匆忙,没有目的,只是安安静静地同行。
江逾白说起他这些年的路:一路苦读,考入心仪的大学,后来又远赴远方,在风霜里沉心打磨自己,再回来一路应试、遴选,步步扎实走稳前路,一路拼、一路赶、一路不敢停。
那些年,他忙着赶路,忙着前程,忙着把自己的人生一步步走稳,忙着在风雨里把自己打磨成如今沉稳内敛的模样。太忙,太赶,太身不由己,连回头看一看旧友的时间,都没有。
陈砚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抚过他掌心的薄茧,眼底满是心疼。他知道,那些看似光鲜的履历背后,藏着多少无人知晓的艰辛与孤独。
“我那时候总在想,”江逾白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等我站稳了脚,一定要回来找你。还好,我没错过。”
陈砚靠在椅背上,望着满室繁花与跳动的火光,轻声道:“我也一直在等。”
等到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江逾白才缓缓起身,牵起陈砚的手:“走吧,我们去做饭。”
陈砚跟着他起身,目光扫过满室繁花与还留着余温的炭炉,眼底满是温柔。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阳台,开满了花;他的人生,也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光。
从此,风有了方向,心有了归处。
他的身边,永远有江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