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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碎纸与薄荷糖
实验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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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空调发出哮喘般的嗡鸣，林乐瑾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表姐的第七通。薄荷糖在舌尖化开的凉意突然变得刺喉，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肋，那里有块尚未消退的淤青正在隐隐发烫。
"参数代错了。"谢清寒的钢笔突然点在林乐瑾的草稿纸上，笔尖在傅里叶变换公式上悬停三秒，最终只是轻轻划了道波浪线。这个过分克制的动作却被宋南初误解，他一把扯过草稿纸："人家解题思路明明更简洁！"纸页撕裂的脆响中，林乐瑾看见谢清寒镜片后骤然收缩的瞳孔。
争吵来得比预期更猛烈。宋南初踹翻的椅子撞翻了烧杯架，蒸馏水浸透谢清寒精心整理的资料；而谢清寒脱口而出的"莽夫"二字，让宋南初的拳头砸在了黑板边缘。林乐瑾想去阻拦时，表姐的短信提示音再次响起，他僵在原地，任由手机滑落在地——屏幕朝上亮着【医院缴费通知单】。林乐瑾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裂痕，那是上周表姐打来电话时，他失手摔的。电话那头，表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乐瑾，你姐夫…他又犯病了。”背景音里，玻璃碎裂的声响和男人的咆哮混在一起，刺得他耳膜生疼。他记得表姐结婚那天，姐夫笑得像个腼腆的大男孩，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她手上。可现在，那个男人却成了她噩梦的源头。狂躁症发作时，他会砸碎家里的一切，最后把拳头落在表姐身上。林乐瑾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死寂在实验室蔓延。谢清寒最先蹲下身，拾起手机时用袖口擦去了屏幕上的灰尘。他的白大褂下摆还滴着水，却将干燥的那侧衣兜展开，露出里面崭新的薄荷糖盒："家父是神经内科主任。"这句话轻得像片落叶，却让林乐瑾猛地抬头。
宋南初的安慰则像场小型风暴。他翻出皱巴巴的存折拍在桌上，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抓过林乐瑾的手机："我表哥在律所！"通话记录里那些"姐夫"的未接来电让他顿了顿，最终只是把额头抵在林乐瑾肩头："妈的...至少让我请你吃顿好的。"他T恤上还沾着刚才打翻的试剂，刺鼻气味里混着少年特有的汗热。
夜深时，林乐瑾发现实验台上多了两样东西：谢清寒留下的神经科专家名片，背面用德语写着"薄荷糖能镇痛"；宋南初塞进他书包的饭卡，贴纸上画着个呲牙笑的恐龙。谢清寒递给他一杯温水，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专注：“我父亲认识一位专攻家庭暴力的律师。”另一边，宋南初已经翻出了车钥匙，声音里压着火：“地址给我，现在就去接她。”林乐瑾看着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这片阴影了。窗外，第一片梧桐叶飘落在窗台，像终于找到归处的信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