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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思考 醉酒后的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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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谢隐舟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随手按掉,又翻身将身旁温热的身体往怀里捞了捞,大有继续再睡之意。
然后过了几秒。
谢隐舟坐起身,沉默的看向还在熟睡的青年,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艹。
谢隐舟没喝醉是真的,但确实也不太清醒,不然也不至于说出强行包养江逾的话。
还……睡了他。
真是疯了。
谢隐舟少有这么烦躁的时候,他下意识从身旁的外套口袋里翻出烟,放到嘴里正要点燃。
但似乎又顾及到什么,手顿了顿,把打火机丢到一边。
于是江逾没过多久醒来时,就看见谢隐舟叼着根烟,眉眼敛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看上去是酒醒了。
江逾想,脑海中又掠过昨晚激烈的缠绵交融,谢隐舟亲密的,毫无保留的靠近和夸赞,脸热的同时又不由自己的有些失落。
但他很快告诉自己。
这样才是对的。
就算是读书时,他和谢隐舟关系也不算亲密,中间差了个年级,江逾每次见到他都是客客气气的说声学长好。
他们本就该毫无交集的,五年前生命线在校园里短暂重叠就已是错误。
现在只不过又是一个错误罢了。
想明白这点,江逾试图坐起来,刚一用力就感觉骨头一阵阵泛着酸痛,忍不住皱起眉。
谢隐舟看了过来,江逾有些被抓包的窘迫。
明明没有发出很大的动静。
他想,就见谢隐舟把烟取下丢进垃圾桶,侧身靠了过来,问他。
“很难受?”
江逾下意识摇了摇头。
谢隐舟视线下移,在青年伤疤和咬痕交错的肩膀上顿了顿。
鬼都不信。
江逾不明所以的顺着谢隐舟的视线低头,神色一僵,欲盖弥彰的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其实没有很疼。”他解释道,声音有些沙哑。
谢隐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江逾和他对视了几秒,自觉领悟到了谢隐舟的意思,抿了下唇,又开口道,“我马上就走。”
“昨晚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一夜情就该合格的停留在一夜,那一夜的感情再浓烈再混乱,天亮之后也不该停留。
江逾再次尝试着起身,就被谢隐舟按住,男人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没有要赶你走。”
“昨晚,”谢隐舟顿了下,“我说的话算数。”
什么话?
江逾慢半拍的回想起。
哦,应该是包养他的那句。
嘴唇动了动,江逾下意识的想拒绝,但对上谢隐舟的视线,又好像无论如何都缺了点开口的勇气。
那是谢隐舟。
更何况,他真的可以拒绝吗?
想到江安安的病,江逾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可……
怎么偏偏是谢隐舟。
江逾别开眼,额前几缕刘海垂下,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谢隐舟见江逾一直没说话,以为他默认了,从旁边摸出手机,“先加个微信和电话,回头把你银行卡号给我。”
江逾翻出手机扫了码,没有再多说什么。
“钱的事……你自己开价吧。”谢隐舟说,语气就像在正常面试员工,“要多少?”
江逾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一百万。”
谢隐舟皱了皱眉,“我记得你妹妹生病了。”
江逾一愣,不明白谢隐舟怎么会知道,但还是点了下头。
“目前全部的医疗费用是多少?”
“……三百五十多万。”
“剩下的一百五十多万你打算怎么办?又去哪里打工?”
“……”
谢隐舟闭了下眼,隐隐有些动气。
本来早上有点后悔不该这么对江逾的,但现在他又觉得就该早点把人买下来。
一点儿都不会算,活该越活越差。
“算了,你妹的事我来安排,我会给她找专家,医药费也会出。”
谢隐舟声音浅淡,干脆利落的把所有事都安排了,“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五十万,还有,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破工作都辞了,干一个喜欢的,不干也行。”
反正他又不是养不起。
江逾攥了下床单,低声应好。
讲清楚后,谢隐舟正欲翻身下床,看到散落一地的衣物时,又有点哽住。
昨晚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
这该死的,令人尴尬的酒后乱性。
“你……”谢隐舟硬着头皮问道,“要我帮忙清理吗?”
江逾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他依旧是摇头,低声道,“没事,我自己可以。”
“行。”
谢隐舟揉了揉眉心,也没强求,穿上衣服就逃离作案现场,去洗手间洗漱。
出来时江逾已经坐起身,靠在床头上发呆,他没穿上衣,肩背的肌肉线条很漂亮。
谢隐舟拿起手机,“那我先走了。”
江逾视线偏了偏,“嗯。”
微不可察的一个字,却让谢隐舟转身的动作莫名顿住。
过了几秒。
江逾见谢隐舟没有动作,有些疑惑的转头,就见谢隐舟几步跨到床边,俯下身,用掌心托着他的脸,吻了下他的眉心。
“好好休息。”
那个吻安抚的意味太浓,以至于直到谢隐舟走了好久,江逾仍觉得他掌心的温度还停留在自己的脸颊上。
一阵微风从窗外进来,江逾方才如梦初醒般眨了下眼。
他拿起身旁的手机,青年眉眼弯弯的样子在黑色的屏幕上一闪而过。
然后解锁,点进刚刚加上的微信。
谢隐舟的头像是一副山水画,青山中点缀着几朵鲜艳的野花,一派闲适恬淡的田园风。
江逾神色怔了下。
这风格……
该怎么说,谢隐舟虽然总是笑,慵懒随和到有时甚至过于轻佻了点,但要是说他是那种无欲无求的隐居派……
江逾没忍住打了个寒颤,赶忙把脑子里的画面甩掉。
但又忍不住笑得一抖一抖的,屏幕的光折射到他的眼睛里,细细碎碎。
就在这时,谢隐舟发来一条消息。
【银行卡号给我。】
江逾的指尖顿在屏幕上方,唇角弧度收敛。
同时又一条消息进来,是江安安的主治医生说会尽快安排手术。
谁也不知道他在这个瞬间想到了什么。
只是良久后,他才缓慢的打出一串数字,到账提示几乎是在发出消息的同一瞬间弹了出来。
【支付宝到账100万元。】
屏幕的光亮把江逾的脸照的越发毫无血色。
谢隐舟又发来了条消息。
【第一次。】
是说昨晚第一次,所以翻倍。
这次不会再猜错了。江逾想,又自嘲的笑了声,喃喃道。
“我还挺值钱。”
他闭上眼,眼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
——
“谢隐舟,谢隐舟。”
“哥?”
谢隐舟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
谢舒禾姣好的面容上露出几分微妙的神情,她打量了谢隐舟片刻,把手里的文件往前微微一推,试探道。
“那威海的这个项目别人来做。”
“……”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隐舟揉了揉眉心,知道谢舒禾是误会了,“别说这个项目,你就算让我把这个位置让给你都行。”
“那你是怎么回事?”
谢舒禾把文件收回来,奇怪道,“你今早都快走神八百回了。”
她倒也不是真怀疑谢隐舟,只是除了这个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
谢隐舟默然片刻,道,“一些私事。”
谢隐舟很少有什么事会不愿意和她说,谢舒禾这会儿也没辙,只能皱眉提醒道,“等会儿还要开会,你注意点。”
“知道了。”谢隐舟敛眸,把情绪都收了回去,脸上再次挂上了平日里那点礼貌的,似有似无的笑,眼睛里一片漠然。
他站起身,拿上桌上的文件,长腿一跨往外走。
“走吧,开会。”
半天时间很快在忙碌中过去,但一闲下来,谢隐舟脑海中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江逾。
江逾潮红的脸,专注又偶尔被他弄得失神的目光,红唇白齿,浑身上下每寸肌肤都泛着潮湿的粉。
江逾,江逾,江逾……
砰的一声闷响,谢隐舟猛然惊醒,懊恼的弯腰捡起手机。
好在没碎。
谢隐舟没什么表情的将手机丢到一边,撑着额头,思维又开始发散。
话说回来,包养人该做什么来着?
谢隐舟觉得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于是他在某度上查了查,未果,纠结片刻,叫来了林特助。
林特助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在国外一直跟着他,专业能力很强,脑子活泛又胆大,兼之懂得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在某些时候能发挥出出人意料的作用。
“谢总您找我?”一个饱满的丸子头在门口出现。
谢隐舟微微颔首,示意林怡进来,女孩一边走一边心里把最近的事都过了遍,意外发现想不出谢隐舟找她的理由。
不会揣摩上司的心思可是大忌。
林怡在脑海中敲响警钟,直到听见谢隐舟的问题,钟声骤然刹住。
林怡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要不然怎么会从她那个看上去花花公子实则黄赌毒样样不沾,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健身一点不良嗜好都没有的上司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林怡不懂。
林怡大受震撼。
但出于专业素养,她还是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绞尽脑汁给谢隐舟出主意。
但是当金主有什么规矩啊?
她犹犹豫豫,“您按时把钱打到账就好了吧。”
谢隐舟明显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含蓄发问,“你不是看了挺多书的吗?上面怎么说?”
林怡脑海中顿时闪过无数本狗血虐恋小说,她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道。
“根据……呃,一些非官方的文献描述,”林怡谨慎措辞,“要提供最基础的物质保障,出每月固定工资外,包括但不限于提供车辆,住所,以及高级消费品。”
谢隐舟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
“以及在对方遇见人际,生活上的麻烦时要及时提供帮助。”
“最后……在情感方面。”林怡卡了下壳,在追妻火葬场和抱得美人归两种结局走向里摇摆不定。
她踌躇着试探,“谢总,你是真喜欢对方吗?”
没有,玩玩而已。
心里想着,谢隐舟嘴上却说,“这有什么关系?”
“您如果是真心喜欢的话,当谈恋爱就好,”反正林怡也觉得她老板不像是那种很会玩的人,就是某些时候有些嘴硬。
“但如果您只是想享受对方的情感照顾的话,您最好和人说清楚。”
“为什么?”谢隐舟眼睛掠过一丝疑惑。
因为容易伤人心,然后追妻火葬场。
林怡在心里暗道,嘴上又找了个委婉的说法,“不然对方容易突然离职。”
谢隐舟皱起眉,指尖无意识的轻点桌面。
良久后,他说。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林怡弯了弯腰告退,走到门口时又忽然被谢隐舟叫住。
“你看的那些书发我几本。”
林怡愣愣的应了声好,出门才反应过来,她应个屁啊。
那些小说有几本能过审的?
林怡没忍住跺了跺脚,一想到谢隐舟要看那些小说,她就自内而外的感受到尴尬。
正想发信息和闺蜜吐槽,微信就突然又进来一条消息,是谢隐舟的。
【人不傻但钱多的大老板】:对了,要双男主的。
林怡:?
她老板还包了个男的?
紧接着,一个备注了感谢的红包发了过来,林怡条件反射的点下,账户里顿时多了几百块钱。
林怡:!!!!!
发!
别说双男主的,就算她老板要和草履虫的,她都给他找出来!!
不再犹豫,林怡很快挑了几本小说发过去。
而另一边,谢隐舟收到后就开始鉴赏,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