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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万三公啊万三公 安宁的绝望 ...

  •   万三庄里是元末明初的大富商沈万三发家的地方。传说朱元璋筑应天府城,三分之一的城墙是沈万三岀钱修的。

      刘寒柯是江南市“本地人”,且以前来过万三庄,俨然成了“导游”,带着刘断鸿、杜含薰、许安宁(周帆这里是跟妹妹周欢欢一起),游了双桥、张厅、沈厅、沈万三水塚(作者按:“塚”系“冢”的异体字,沈万三水塚的石碑上所刻的,正是“塚”),又游了富安桥。刘寒柯一路上巴拉巴拉巴拉说个不停,什么《故乡的回忆》啦、沈万三的生平及轶事啦,又发表了一些关于古代商人与政治家关系的甚么甚么观点--直教安宁听得脑瓜子疼。

      一行人正在街巷中走着,忽尔下起了小雨,薰宁没有带伞,便走进路边的油纸伞店想要买油纸伞--也是作为纪念品。

      守店的是一个老阿婆。含薰问了安宁想要哪一个,安宁回答想要那个白色的油纸伞,含薰便上前对老阿婆说:“阿婆您好,我们想要一把黄色油纸伞和一把白色油纸伞。”

      阿婆听罢,先是皱眉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喔,小娘鱼哇,阿婆店里平常日脚是吾新妇勒里帮衬,现在伊勿勒里,阿婆听勿懂倷讲个国语咯。”

      阿婆讲的是吴语(太湖片江南小片),意思是:“喔,小姑娘哇,阿婆店里平常都是有我的儿媳妇帮衬,现在她不在,阿婆听不懂你说的国语(实为现代汉语普通话)咯。”

      刘断鸿听懂了阿婆说的话的大概,看向了刘寒柯。

      刘寒柯故意没有立即下场介入。

      刘寒柯收回目光,又看向薰宁。

      含薰也怕是阿婆耳背,就提高声音又原样说了一遍。

      阿婆摆摆手,还是说:“听勿懂喔小娘鱼,阿婆听勿懂哇(吴语:听不懂喔小姑娘,阿婆听不懂)。”

      刘寒柯这才上前,自信地用吴语说:“阿婆,俚笃两个人是吾个同学,俚笃想要买一把黄颜色个,搭一把白颜色个油纸伞(阿婆,她们二人是我的同学,她们是分别想要买一把黄色与白色的油纸伞)”

      安宁直拉起含薰的手要走,含薰没有动。

      阿婆眼睛一亮,对刘寒柯说:“喔,倷个小囡是江南本地人哇(吴语:喔,你这孩子是江南市本地人哇)?”

      刘寒柯笑着回答:“是格,吾勒里土生土长个(吴语:是的,我在这里土生土长)。”

      阿婆起身为薰宁拿伞,刘寒柯又说:“阿婆身体哪能,生活还美满(吴语:阿婆身体怎么样,生活还美满么)?”

      阿婆灿然地笑道:“阿婆身体好个喔,现在勒里卖油纸伞,弗单单是补贴家用,也开心倷笃年轻人欢喜个手艺咯(吴语:阿婆身体好的喔,方而今在这里售油纸伞,不止乎补贴家用,也幸这手艺被你们年轻人喜欢咯)。”

      刘寒柯又顺势说:“阿婆好拨俚笃便宜点?小娘鱼家家,也是学生子,外加也头一趟来江南(吴语:阿婆能给她们便宜些么?小姑娘家的、也是学生,而且也是第一次来江南市)。”

      安宁心中气愤:不是,“小姑娘家的”(安宁这里已经知道了“小娘鱼”是“小姑娘”的意思了)什么时候成了讲价的筹码了?臭大男子主义。

      阿婆笑着说:“好咯好咯,卅块洋钿一把,算倷廿五块(吴语:好喽好喽,本是三十元一把,算你们二十五元)。”

      刘寒柯满面春风地对含薰说:“阿婆讲,原价三十块钱,算你们二十五一把。”

      含薰按二十五付了,但安宁坚持付了原价,只说是“照顾手艺人生意”云云。

      走出油纸伞店,安宁撑起油纸伞,噙着泪,对含薰说:“你们但且继续一同游,我自往别处儿。”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含薰要追赶,刘断鸿思索了一下,旋即截住她,说:“走,我带你们去迷楼。”

      走得远些,安宁终于放慢了脚步,撑着油纸伞,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

      不觉到了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地方,安宁抬眼一看,原来是刚刚草草来过的沈万三水塚。刘寒柯只带她们在这里看一眼,就领去富安桥了,说什么“没啥好看的”云云--不过这里也确实僻静,鲜有游客至乎此。

      安宁走进水塚边的亭子,看了看石碑正面的“沈万三水塚”几个大字,又端详了石碑背面的文字(背面刻着沈万三的生平介绍)。然后面朝湖水坐下。

      安宁梨花带雨,用那把白色的油纸伞庇着自己,像是来祭拜。

      喔……究竟是来祭谁、祭什么的呢?

      “万三公啊万三公,我是触怒西王母了么?怎么那天在措温布的梦里梦见西王母让我和含薰分离,而回到运东之后又无端地冒出来一个鲨臂刘寒柯,而且含薰也开始变得那么奇怪……

      “为什么啊?我究竟做错什么了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呜呜呜呜……

      “万三公,我不要你扶祝我发财,我只祈愿刘寒柯那个小子能消失,起码是别再靠近我的含薰……

      “但,你身为富可敌国、筑应天府城墙三分之一的人物,尚且掰不过那天子朱元璋。我一个平平凡凡的女孩子,又如何地能违抗神的旨意呢……”

      细雨只淅沥地打在湖面上。

      那边,刘断鸿说要带含薰和刘寒柯去迷楼,又问刘寒柯知不知道“南社”。

      刘寒柯不晓得南社,听到“迷楼”,以为刘断鸿说的是“男社”,禁不住兴奋起来,用吴语说:“喔,阿怕是格种冶游个场化(喔,怕不是那冶游之所)?”

      含薰听懂了那个“ya yeu”是“冶游”,平静地对刘寒柯说:“事实上,其并非冶游场所。‘nán’系‘南方’的‘南’,所谓‘操南音不忘其旧’,且‘南’对‘北’,也是暗指对抗北方的清廷。南社是一个成立于清末的文学组织,也是辛亥革命前后最有影响力的革命文学团体之一,迷楼正是南社在万三庄的重要活动据点,与虎丘即南社成立地并称。南社名义上是‘文学社团’,实际上是以文学为掩护,而宣传反清革命、倡导民主思想。”

      刘断鸿急忙继续说:“呐……刘寒柯,那你知道柳亚子么?知道《七律·和柳亚子先生》么?”

      刘寒柯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呃……‘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他甚至把“愚氓”的“氓”读成了“流氓”的“máng”。

      刘夫子哂之,而含薰继续说着:“你刚刚说的那两句是出自《七律·和郭沫若同志》,并非《七律·和柳亚子先生》。且这里‘氓’读‘méng’,本意是流民,比如诗经里《卫风》正有一首《氓》,‘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七律·和郭沫若同志》这里‘愚氓’指愚昧无知的人。柳亚子,正是南社的创始人之一,他写《感事呈毛主席》,毛以《七律·和柳亚子先生》劝留。”

      刘寒柯赶忙接道:“噢噢噢《máng》……哦不是,呃《氓(méng)》,我是知道的,‘士之耽兮,犹可说(作者按:这里‘说’通‘脱’,解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是吧?”

      含薰点头。

      刘断鸿先是讶异,旋即又不住地思索着。后来回到大巴上,趁着和安宁独处时,又偷偷跟她说了些什么。

      晚上在宾馆,安宁磨了含薰。含薰很配合,但依然不叫不唤,像是例行公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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