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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曲氏在躲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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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的女子毫无知觉,鼻息间的酒气有些浓,萧廷微最讨厌酒,但眼下却想凑近闻一闻。
“醉鬼一个。”他咕哝了一句。
他当然不可能做什么,对着一个醉鬼,他自问还没那么饥渴。
外裙剥落,嫩如葱白的肌肤暴露在帐内,他红着脸给她换了衣裳。
长这么大,他还从没如此对旁人亲力亲为过。
换完衣裳他也一身汗,去沐浴了一遭后便躺在她身侧睡了过去。
翌日,曲瑶玉醒来后头痛欲裂。
两世,她都没喝这么多酒过,刚醒来昨夜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有些懊悔没有拒绝萧明雪,更让她胸口闷闷的是萧廷殊始终觉得她不安好心。
“真能睡,谁叫你喝那么多的。”萧廷微没好气的说。
曲瑶玉看着他愣了愣:“你没去邱先生那儿?”
萧廷微嗯了一声:“今日石大夫过来针灸。”
曲瑶玉反应了一会儿:“那我得赶紧起来了沐浴更衣了。”
她掀开被子下意识认为身上衣服是含月给她换的,便没有在意。
回西厢房沐浴了一番,用萼绿君的花瓣洒在水中泡了许久才去掉那股熏人的酒气,也不知萧廷微是怎么忍得了一晚上的。
她拭着头发,含月过来敲门提醒:“二少夫人,石大夫来了。”
曲瑶玉扬声应道:“就来。”
她起身顶着微微湿润的发丝便要去东厢房,结果刚出门便瞧见对面一道她不想面对的身影坐在那儿。
曲瑶玉迅速闪回身。
萧廷殊似有所觉,转过了头,东厢房的门是打开的,正对着西厢房的门,好似有一道身影闪了进去。
他眉宇不自觉拧了起来。
“兄长,今日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萧廷殊回头淡淡道:“今日休沐,便过来看看你。”
他与萧廷微说了两句话便在外间喝茶等候,等了半响,方才那道柔软女声也没有现身。
耳边似乎响起了婢女地催促声。
半响后,一道不情不愿的声音才轻轻的说:“你就说我酒气未散,不过去了。”
“等……大夫走了我再过去。”
大夫走了?怕是等他走了罢。
意识到方才的身影不是他眼花,而是曲氏在躲他,萧廷殊神色微沉。
怡心居的茶水太过酸,梁氏怕萧廷微喝了茶睡不着便全部换成了酸枣仁、茯苓、百合、桑椹、大枣熬制的茶。
他蹙了蹙眉,放在了手边。
曲瑶玉一直在屋里躲着,直到半个时辰后,外面隐隐传来“先生慢走”的声音,她才小心翼翼出门去。
谁成想萧廷殊还没走,二人刚好打了个照面。
她尴尬的无法直视,只得沉默福了福身。
好在萧廷殊没有说什么,二人似陌生人一般擦肩而过。
曲瑶玉进屋去瞧萧廷微,他浑身是汗地躺在床上,薄薄的中衣贴在皮肤上。
面色却是有些红润,她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脸,却被他倏然睁眼,握住了手。
“怎么了?”她神色莫名的问。
萧廷微欲言又止,喉结滚动,最终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摩挲:“没什么。”
他眸光闪烁,里面有曲瑶玉读不懂的闪躲。
“今日我要去看看我表弟表妹。”
萧廷微赶紧说:“我也要去。”
曲瑶玉怔了怔,有些犹豫,“可是婆母那儿……”
“无妨,我自会去说,身为姐夫理当同你去,放心吧,石大夫的针灸还是有效的,如今我的身子骨比以前强健了几分。”
曲瑶玉没有立刻答应:“你能说服婆母便去罢。”
也不知萧廷微说什么了,梁氏竟松口了,午膳回来后,他便拽着曲瑶玉要走。
曲瑶玉摇了摇头,便带着他出门了。
云熠和云珠看到萧廷微后有些局促的行礼,生怕萧廷微对他们有微词。
好在萧廷微没有同往日一般嘴毒的能毒死人,颇为正常的与云熠闲谈了起来。
曲瑶玉松了口气。
“对了,阿姊,我要告诉你个好消息。”云熠兴奋又克制的看了眼萧廷微。
“多亏了阿姊替我斡旋举荐,今日我收到了一纸调令文书,文书上说让我去尚书省做令史。”云熠高兴的脸颊通红,当即起身给她鞠了深深一躬。
曲瑶玉和萧廷微二人均怔住了。
“你说什么?令史?”曲瑶玉也有些不可置信。
云熠看到她这副神情,有些不解:“是啊,我特意询问了送文书之人,是何人举荐,那人说受萧家家主举荐,阿姊,你也是萧家人,必然是你同家主大人说的。”
萧廷微看向妻子,脸色沉了下来。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此事为何他一点也不知道,再者妻子越过他直接去与兄长说,萧廷微心里那酸啊。
曲瑶玉则愣住了,她心里复杂不已,那日萧廷殊明明并无举荐云熠的意思。
难道是她误会了他?
她很快从纷乱的思绪中冷静了下来。
萧廷殊就算帮了她举荐云熠,那也是出于兄长对弟媳的照顾,这份情,她既承了,那便得感谢。
“我知道了,改日你同我登门拜谢,日后好好做官,日后的仕途还要你自己努力。”
云熠郑重道:“是,云熠知道了,云熠谢过阿姊、姐夫。”
萧廷微压下烦躁,勉强点了点头:“令史虽是浊官,但却是真正锻炼的地方,既有机会,好好把握。”
二人从宅子里出来,萧廷微便冷着一张脸,曲瑶玉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快,便没开口自讨无趣。
“此事为何不与我说。”
曲瑶玉神色讪讪:“我本想着成了之后再与你说,结果兄长当时并无举荐的意思,我以为……”
“你以为,曲瑶玉,你……”萧廷微似是有些无言,愤愤瞪了她一眼,兀自生闷气。
曲瑶玉自知没理,干巴巴的说:“下次定不瞒着你了。”
她没话找话:“何为浊官啊。”
萧廷微板着脸,但仍旧说:“清官大多被世族垄断,你表弟出身寒门,清官是别想了,尚书省的令史虽然为世族的那些清官跑腿,乃最低层官职,但却能接触到核心政务,是个锻炼人的职位,兄长自有考量。”
曲瑶玉若有所思点点头。
想到误会了萧廷殊,她有些尴尬,想着该怎么感谢他。
但碍于二人身份,也不可能做太过逾矩之事,思来想去,便做一份吃食送去感谢最为合适。
夜晚,萧廷殊回了落衡居,常梧上前为他脱下大氅,说:“主子,今日二少夫人的丫鬟来了。”
萧廷殊顿了顿,若无其事问:“作何?”
“二少夫人说,她表弟已收到了调任文书,她难以用三言两语去表达对您的感谢,便做了一份吃食送过来。”
常梧给他瞧桌子上的食盒。
萧廷殊上前打开食盒,是一份茶糕。
他捏了一块放入了嘴中,咬下的那一刻愣了愣,是苦的。
苦后带着淡淡的回甘,但并不是清甜,里面是明前龙井和苦丁的味道,还有……菩提。
全是他爱喝的茶。
但除了常梧和友人,并无人知晓他的喜好。
他盯着手中的点心,常梧小心翼翼问:“怎么了主子?”
“她可问过你?”
常梧有些摸不着头脑:“问什么?”
没有。
萧廷殊不说话,然后常梧就看着他一个接一个地吃了大半。
他有些诧异,自家主子从不吃点心,这二少夫人的手艺有这么好?
接连三日,曲瑶玉往落衡居送了三日的吃食。
茶糕、莲子羹、八宝葫芦鸭。
全是上一世他爱吃的东西。
那茶糕真是做了十几次才选出最苦他最喜欢的一种做法。
莲子芯一般不去,苦味儿冲天。
……
萧廷微自认解毒有了效果,为了尽快入仕,便非要把他兄长请过来,闹着拿剑给他兄长耍两招,以证明身子骨变好。
曲瑶玉则挎着做好的茶糕在一旁等候。
萧廷微拿着剑坚持耍完了一整套,脸颊微红,气喘吁吁,石大夫赶紧说:“好好好,甚好,虽然身子骨比以前强健,但还是要好生修养。”
萧廷殊凝着他目光罕见温和:“不必急于求成,你病了二十年,若是太急功近利,恐有不妥。”
萧廷微还想说什么,石大夫却打断了他:“二少夫人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
曲瑶玉顶着三人的视线福了福身:“此乃茶糕,先前兄长为舍弟费心,瑶玉无以为报,只得做些茶点聊表心意。”
她把茶糕放在了桌子上,石大夫便伸手拿了一个:“二少夫人费心了。”
他刚咬了一口便皱起了眉头:“这这这为何如此苦涩,二少夫人,你可是放错东西了?”
曲瑶玉淡淡笑着:“茶糕茶糕,自然是以苦涩味主,涩过回甘,您继续尝尝?”
石大夫却没了品尝的勇气。
萧廷殊神色自然地尝着,丝毫看不出痛苦之意。
石大夫觑他,忍不住说:“家主大人当真似失去味觉一般。”
曲瑶玉把剩下地递给了常梧,随后萧廷殊起身:“我先走了。”
他耳力极好,直到走出去老远才听到萧廷微抱怨的声音:“你怎的如此偏心,有兄长的一份为何没有你夫君我的。”
萧廷殊不自觉偏头凝神听着夫妻轻声耳语。听到那偏心之语,心头微动。
但下一瞬便闻一道轻柔的声音耐心哄劝的言语令他唇角又绷直,
“我何时偏心了,前几日我可都日日都做了你爱吃的。”
“那我岂不是和兄长平分秋色,那还是不成。”
“那好罢,今日我多做两份。”
萧廷微满脸写着这还差不多,夕阳下,淡淡的光晕落在曲瑶玉头顶,为她渡了一层金光,她水润的杏眸中盛着漂亮的景色。
他呼吸一窒,忍不住微微倾身,目光落在了那饱满的唇上。
“弟妹。”
陡然响起的低沉音色惊得萧廷微动作一滞,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二人均瞧向那道去而复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