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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她态度疏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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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瑶玉笑了笑:“太过巧合就能证明什么,证明我居心不良?这世上巧合之事多了去了。”
“再说了,寿昌是我夫君,我好歹也救了寿昌几次,兄长怎能把我当犯人审,不帮便不帮,直说就是了。”
她站起身,有些垂头丧气的说。
“兄长不信我,我也没有办法。”淡蓝的衣襟衬得她皮肤白皙,似一块温润的玉。
束带轻绾,广袖翩翩。
鬓边的玉兰耳坠好像在她颊边盛放的花。
她突然抬头直视萧廷殊,那双美目耀若明珠,先前一直皆是低垂或者躲避,再或者是小心翼翼看你一眼,从无现在这般直直的盯着你。
那一眼,似直直穿透他的心扉,叫他心头漏掉了一拍。
她眼中有他看不懂的愁绪,虽只有一瞬,亦有他不明白的哀色。
“今日打扰兄长,属实不该,我先走了。”
曲瑶玉敛尽眸中情绪,淡淡说完便转身踏出了偏厅。
萧廷殊没有说什么,曲瑶玉出了落衡居,空中满是竹子清雅的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此路走不通,只能另谋出路了。
回到怡心居,石大夫正在为萧廷微针灸,梁氏看见她便斥责了起来:“你去哪儿了?怎的不守在二郎身边。”
曲瑶玉心情不佳,勉强道:“我娘家表弟表妹来了,我去安置了一番。”
梁氏还在絮絮叨叨:“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时候寿昌才是头等大事,什么事能有他治病重要。”
曲瑶玉忍无可忍:“母亲。”
她打断了她。
“不是说嫁了人,就得要同娘家人断绝关系了罢,血缘之亲,我又怎可做那薄情寡义之人。”
她轻飘飘带着一丝淡淡的讽意,话里话外都有指桑骂槐的意思。
梁氏当即瞪圆了眼:“你……”
她刚要发作,石大夫便从里面出来了:“好了,施针好了,老夫人可以进去瞧了。”
梁氏注意顿时被转移,狠狠剜了她一眼便进屋了。
石大夫走到曲瑶玉身边,慢悠悠道:“生气伤肝,妇人家的,要心宽体胖。”
曲瑶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大夫,你可知道有黄泉引这种毒?”
石大夫愣了愣:“那不是毒。”
这下曲瑶玉也愣住了:“不是毒?”
石大夫笑着说:“是啊,听着像什么黄泉什么的,但这可不是毒,只是一种山上长的野草,只长在深山中的悬崖边,可食用,穷人家会去采摘,故得此名。”
“怎么了?”
曲瑶玉心绪繁杂,不是毒,竟不是毒。
眼下看来石大夫也根本没有往这儿去想,怕也不觉得此物会有毒性。
她慌乱之下敷衍道:“没事,今日我表弟随口说起,说那东西风味俱佳,馋的紧,我便也好奇。”
“少夫人可以去市集上看看,有不少百姓为谋生会去铤而走险。”石大夫神情意味深长,没有戳破她话语中的前后矛盾。
“多谢先生。”曲瑶玉谢过他便进了屋去看萧廷微。
梁氏给他擦着脸上的汗,见她进来拉着脸阴阳怪气:“终于舍得进来了,方才在外头和旁的男子说什么呢?”
当着萧廷微的面,她自然还是要把戏做足一些:“我只是问询了石大夫二郎的病,母亲误会了。”
她一副无措的模样,拧着衣袖,呐呐的说着。
萧廷微下意识说:“娘你对她那么凶做什么。”
梁氏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头那个滋味儿啊,翻江倒海,酸意跟满缸的水一样汩汩往出冒。
行,她养大的儿子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成成成,就我是坏人,我不碍你们的眼了。”梁氏手帕一扔,气的走了。
萧廷微看着站在那儿的曲瑶玉,素来不擅长给人好脸色又不擅长安慰的他语气别扭:“人都给气走了,还不过来给我擦。”
曲瑶玉心里还是挺感激他给自己说话的,沾了湿的手帕给他擦脸:“针灸疼不疼?”
“自然是不疼的,就是日日如此我也无妨。”他嘴硬地说,曲瑶玉看着他发白的脸色没有戳破。
很快,萧廷微就累得睡着了,曲瑶玉悄然从屋里退了出来。
翌日,她早早起身打算和含月去市集上碰碰运气。
她一身水绿曲裾,穿过光影斑驳的苍翠小径,裙摆宛如莲花绽放,她头上戴了一顶幂篱,风轻轻掀起,她美若似雾的下颌若隐若现。
倏然,前面传来两道男子的交谈之声。
曲瑶玉听到后便躲在一边避让。
“此番能去汝阴郡全靠兄长举荐,寻安多谢兄长。”年少些的男子郑重对他行了一礼。
萧廷殊虚虚扶了他一把:“虽说是你阿姊来寻我,但若不是真有能力的人我也不会举荐,汝阴郡长史一职有实权,你务必好好历练,假以时日必能升作太守。”
崔寻安笑容大了些:“多谢兄长,就是不知道任命文书和你们二人的婚书哪一个先来。”
萧廷殊笑意浅淡,但没有接茬。
躲藏在叶丛后面的曲瑶玉手忍不住折断了探出的翠绿枝丫,心头寒意泛滥。
那少年虽说身形英武,但瞧着不过十七八,却能去一郡作长史。
反倒是云熠,满腔才华,他却不屑一顾。
曲瑶玉心头酸涩难忍,涌出了满腔的不甘。
他有什么必要一定要帮自己呢?
尤其他还那么讨厌自己、怀疑自己,处处都看她不顺眼。
崔寻音是他的未婚妻,崔寻音的弟弟便是他的小舅子,能帮自然还是帮得。
萧廷殊与崔寻安说着话,余光一瞥却瞧见了叶丛后一抹裙裾若隐若现。
他随意收回视线,继续与崔寻安说话。
含月等了一会儿,轻轻拽了拽曲瑶玉的衣袖:“二少夫人,家主已经走了。”
曲瑶玉这才探出了身,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含月嘀嘀咕咕:“奴婢也怕家主呢,每次去找我阿姊,都特别害怕被家主看见,被责罚不干正事。”
“不过阿姊说家主宽厚,被他瞧见也不会怎么样,家主还会把一些糕点、茶饮打赏给下人,在落衡居当差的月例也比别的院子多呢。”
曲瑶玉淡淡道:“是吗?”
含月见她接话,说的更起劲了:“是啊,听说家主的未婚妻是那清河崔氏的嫡女呢,阿姊说那是个高贵又端淑的娘子,与家主特别般配,也不知这府上何时才能有了家主夫人。”
曲瑶玉敛尽眸中异样,低喃:“快了。”
……
二人乘坐着马车去了人流如织的市集,许多摊贩叫卖吆喝着,曲瑶玉停在一处卖菜的摊贩前柔声问:“老板,有没有黄泉引。”
摊主摇着扇子:“没有没有,谁闲的没事去那么险峻的地方采。”
曲瑶玉也没有失望,蹲下身挑了几个萝卜,付钱,继续打听:“那你知道哪儿有卖的吗?”
摊主思索了一番:“您可以去东边问问,那儿有几个摊贩是住在深山里,或许有。”
曲瑶玉起了身,颊边的耳珰微微晃动:“有劳。”
东边确实有人卖,不过量少,而且价格贵,她一咬牙全要了。
她又顺便打听吃了这东西会不会中毒,摊贩生怕她反悔赶紧摆手:“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中毒,我啊经常吃,好的很。”
曲瑶玉见问不出什么便叫含月提着东西走人了。
回了萧宅,她叫含月去把这东西拿去厨房炒了去,午膳时端上了桌。
“奴婢瞧着这也就是普通野菜模样。”
她盯着那盘菜,若是想知道为何会中毒,怕是要亲自试验了。
曲瑶玉柔润的手端起碗,面不改色夹着那菜送入口中。
一盘入肚,确实没什么反应。
“以后我顿顿都要吃这个。”
含月看着那蔫巴的菜,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应了声。
午后,梁氏忽然叫她去宁安堂。
曲瑶玉过去后梁氏便以那日顶嘴为由叫她去廊下站规矩。
站规矩是许多新妇不可避免之事,再加上廊下站规矩等同于在下人面前丢脸,许多人接受不了。
但曲瑶玉淡淡地站在廊下,耳边是梁氏在屋内语气很差的贬低。
直到日落,寒气袭来,梁氏才放过她。
她顶着酸涩的双腿,回了怡心居。
小径分开之处,一道身影站在前头,曲瑶玉余光瞧见那人的烟灰衣袂,全然忽视,径直掠过,连声招呼都不打。
欲说什么的萧廷殊话硬生生卡在了喉间,微微蹙起的眉头笼罩着莫名。
连身后常梧都有些诧异。
虽说二少夫人是虚情假意了些,但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会做的,今日这是怎么了,都敢无视他们家主了。
萧廷殊转过身,头一回叫住了人。
“曲氏。”
曲瑶玉顿住了身子,回身瞧他,神色淡漠疏离:“兄长可有事?”
他的一句你怎么了死活问不出口。
昨日还上赶子的想求他办事,今日便是这般?未免变脸太快。
萧廷殊没做过那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一下子也没了同她说话心情。
“没什么。”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曲瑶玉望着他的背影,怔松了半响,也回到了怡心居。
她在宁安堂站规矩,误了晚膳,原本是想草草打发,谁知东厢房的门打开,萧廷微冷着脸站在门口:“还不进来。”
“我以为你休息了。”她意外过后便进了东厢房。
没想到桌子上竟摆着一碗粥,还散发着热气,她疑惑:“你饿了?”
萧廷微没好气:“给你的,若是不吃便倒了。”
曲瑶玉闻言了然,顺势坐下:“自然是吃的。”
粥还带着烫,她面色疑惑:“你怎么知道我这会儿回来。”
萧廷微俩色不自然,他当然不可能说这粥其实他叫人热了十几二十次,才正好赶上。
“霜月说你去找你表弟了?”他脸色不太好的问。
想也知道霜月会在萧廷微面前搬弄是非,不仅没说她去站规矩,还栽到她表弟头上。
不过她也懒得再生事端:“我表弟表妹们从颖川郡来投奔我,这两日确实忙些。”
“你最好记得你还有夫君。”萧廷微冷哼一声。
别扭过后他又问:“那为何不接来府上,他们住在何处?免得传出去说我萧家没有待客之道。”
“我给他们租了宅子,他们乃没落寒门,若是上门,怕是……”
萧廷微眉头紧蹙,闻言起身翻箱倒柜了一番,拿着一张纸拍在她面前:“我名下宅子多了去了,这处云水巷的宅子离府近,就住这儿。”
他不容置疑,随后还补了一句:“你可别自作多情,我这是怕丢萧家的人。”
曲瑶玉忍不住失笑:“心意我领了,只是租钱我都付了。”
“叫常戎去退,就这么说定了。”
他急急起身,似乎是怕曲瑶玉再拒绝。
曲瑶玉看着那地契,心头暖意融融,他当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
落衡居
常梧拿着一根草叫萧廷殊看:“就是此物,二少夫人今日去市集找了许久,买了很多,还回来炒着吃。”
萧廷殊捏了捏眉心:“这种事便不必与我说了。”
常梧讪讪收了起来,他想到曲瑶玉今日那副模样,便问:“那给二少夫人表弟的举荐信还要送过去吗?”
萧廷殊眼睫低垂,手撑在太阳穴,思索着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