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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宴间人潮至 露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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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的晚风还缠在衣摆,宴会厅里的笑语声忽然浓了几分,伴着杯盏相碰的轻响,撞碎了夜色里那点隐秘的静谧。傅景指尖的温意渐散,抬手将松垮的领带理至颈侧,骨节分明的指腹擦过银质袖扣,旋即转身,阔步往门内走。
门后的言辞心尖一紧,下意识地往阴影里又缩了缩,垂眸盯着杯壁凝落的水珠,听着那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雪松的冷香裹着晚风,在鼻尖绕了个圈,才慢慢散去。待脚步声落,他抬眼时,只望见傅景挺拔的背影融进暖黄的灯影里,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来人正是陆川,一身休闲西装衬得眉眼张扬,抬手就拍上傅景的肩,声音爽朗撞进夜色:“傅景,躲露台偷清闲呢?找你半天。”话音未落,身侧的厉枭淡淡颔首,眉眼冷冽,却比傅景多了几分烟火气,目光扫过傅景微乱的领口,唇角勾了点浅淡的笑意。
二人身侧,还跟着几位娇俏的身影,李祎一袭红裙,眉眼明媚,正笑着与林安低语,林安穿米白长裙,温温柔柔挽着她的臂弯;刘月立在稍侧,浅蓝礼服衬得气质清冷,目光随陆川落在傅景身上,带了点浅淡的期许。
一时之间,华堂灯影摇曳,人声错落,富家子弟的爽朗、名门小姐的软语,揉着暖黄的光,将方才露台那点独有的静谧彻底揉散,却也让藏在阴影里的言辞,目光更紧地锁在了那道被人簇拥的身影上。
厅内的光落在傅景身上,勾勒出他利落的肩线,他听着陆川的打趣,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目光随意扫过厅内,却在某一瞬,微微顿住——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又似只是无意,那道清冷的眸光,擦过露台门侧的阴影,转瞬即逝。
门后的言辞心口猛地一跳,攥着香槟杯的指尖泛白,连呼吸都忘了,只觉那道目光,似是透过朦胧的光影,直直落在了自己身上。
言辞攥着杯沿僵了几秒,等傅景的目光收回去、被陆川勾着往宴厅中央走时,才敢抬步轻挪出阴影。他没敢往人群里凑,只顺着墙根往另一侧的餐台走,脚步放得极轻,却在路过露台门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了半开的玻璃门,冷硬的门轴轻响了一声,细弱的声响揉在宴厅的喧嚣里,却格外清晰。
那声响刚落,前方被众人簇拥的傅景,脚步便极微地顿了一下。
肩头上陆川的手还搭着,正眉飞色舞说着方才酒桌上的趣事,见他忽然停步,不由得挑眉:“怎么了?听见什么了?”
傅景垂眸敛了敛眼底的微澜,指尖轻抵了下银质袖扣,复又抬步往前走,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没什么。”只是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往身后扫了一眼,越过攒动的人影,恰好看见那道清瘦的背影,正贴着墙根往餐台走,香槟杯的杯身在暖光下晃出一点细碎的光,走得慢,背影看着竟带了点落荒而逃的仓促。
厉枭跟在身侧,将他这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唇角勾了点似有若无的笑,没多言,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那道背影,又转回来睨着傅景,意有所指:“方才在露台,就你一个?”
傅景侧眸扫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抬手端过侍者递来的威士忌,抿了一口,微凉的酒液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滞涩。
另一侧的李祎见二人忽然停话,笑着凑上来打圆场,指尖轻拂过杯沿:“傅景哥,方才找你半天,还以为你提前走了呢,林安还说要跟你讨教下上次画展的事。”林安闻言红了红脸,轻轻扯了扯李祎的衣角,温温柔柔地看向傅景,点了点头。
刘月也跟着开口,声音清软:“露台风大,傅景哥别吹太久,仔细着凉。”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傅景身上,带着明晃晃的亲近,陆川在一旁打趣:“瞧瞧,我们傅大少走到哪都是香饽饽。”
傅景应付着几人的话,语气依旧清淡,却心不在焉——方才那声门响,还有那道仓促的背影,竟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连带着露台晚风的凉,和指尖那点未散的浅温,又缠了上来。
而走到餐台旁的言辞,背对着人群,指尖还在发颤,方才那声门响像根刺,扎在心底,既盼着傅景听见,又怕他听见。他抬手捏了块小蛋糕,却没胃口,只是垂眸盯着餐台上的雕花,余光却忍不住往人群的方向瞟,一眼就看见被众星捧月的傅景,他站在那里,眉目疏冷,不管周围多热闹,都像自成一个世界,而自己,终究只是那个站在世界之外,偷偷凝望的人。
晚风从露台的门缝里钻进来,拂过他的发梢,带着一点雪松的余味,轻得像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