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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怨憎会(七) 一声饱含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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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饱含着无尽怒火与悲痛的暴喝,如同九天之上的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宋春归再也忍不住了,她眼底的红血丝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把蛮横地推开挡路的萧聆叙。
那道红绿交织的身影,此刻不再显得滑稽,反而如同一团烈火,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瞬间冲到了两人面前,她没有用枪尖去挑,而是双手握住霸王枪,将那千斤重的玄铁枪杆当成了一根巨大的刑具,朝着老太太的面前,重重地、毫无保留地往地上一顿
“砰——!!!”
青石板被砸得四分五裂,恐怖的气浪犹如一颗炮弹般轰然翻滚爆开,那股狂暴的冲击力,直接将老太太手里端着的那只粗瓷大碗,在半空中震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渣粉末。
还没等老太太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宋春归身形一矮,右腿如同一条极具爆发力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踹在了老太太的腰窝上!
“你自己生去吧!老妖婆!”
“咔嚓!”
老太太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佝偻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破烂的麻袋,被这股怪力直接踹得凌空飞起。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哐当”一声巨响,重重地砸在那个正在炖着人骨汤的黄泥土灶上!
巨大的土灶当场坍塌,那口被烧得滚烫的大铁锅也被砸得翻转过来!
滚烫泛着白沫的腥臭汤汁泼了整整一地,发出“滋啦滋啦”的蒸发声,而那根被熬得惨白的大腿骨,也在一片狼藉中“咕噜噜”地滚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滚落在赵洪涛脚边。
整个小院的空气,在这一瞬间死寂得可怕。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淳朴,所有的祥和,在这一脚之下,被彻底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看着地上那根大腿骨,赵洪涛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赤红如鬼,他双手抱头,仰起脖子,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凄厉至极的非人惨叫:
“啊——!!!我的儿子啊——!!!”
那声音尖锐刺耳,穿透云霄。
随着这声极其怨毒的惨叫。
天地异变。
整个小院上方那原本还算明媚温暖的焦黄阳光,像是被某种巨大的黑色幕布瞬间遮蔽。天空瞬间阴沉如墨,翻滚的紫黑色浊气犹如沸腾的开水般倒灌而下,周围的光线在顷刻间变成了一种令人绝望的惨淡血色。
“他们要异化了!动手!”
季景佳反应极快。他身形一闪,手中那把白玉折扇“唰”的一声完全展开,扇骨上雕刻的微型阵法瞬间被激活,他手腕一抖,数张画满高阶朱砂符文的金色符箓如同飞花般激射而出!
“天机九宫,御!”
那些符箓在半空中迅速结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半球形金色光幕,不动声色地将身后毫无战斗力的祁司元、苏隐,以及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蒋柔,牢牢地护在了阵法之中。
“宋春归!小心!”季景佳大喝一声。
不用他提醒,宋春归早已单手持枪,如同战神降世般,挡在了萧聆叙的面前。
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杏眼,死死地盯着废墟中那个发出惨叫的赵洪涛。
赵洪涛缓缓地僵硬地抬起了头。
这一次,他那张曾经看起来憨厚淳朴的脸,彻底裂开了。
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裂开!
“噗嗤!噗嗤!”
无数条布满倒刺,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肉芽,如同疯狂生长的寄生虫一般,直接刺破了他脸上的皮肤钻了出来,他的下巴脱臼,嘴巴裂到了耳根!
“咔咔咔……”
他的脊椎发出一连串极其刺耳的骨骼错位声。整个人就像是被强行吹气的皮球,瞬间膨胀了一倍有余,原本粗壮的手脚被诡异地拉长,指尖的指甲变成了长达半尺、锋利如刀的黑色利爪。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没有眼白的血红之色,死死地盯着宋春归。喉咙里发出类似于野兽进食前那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扑了上来。
“来得好!”
面对这令人胆寒的异化怪物,宋春归不仅没有退半步,她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狂傲的笑意。
她体内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瞬间调整到了最完美的爆发状态,手腕猛地一抖,那重达千斤的玄铁霸王枪,在她的手中却轻如鸿毛。枪杆在半空中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
“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了整个小院,霸王枪那漆黑冰冷的枪尖,精准地直接抵住了赵洪涛挥击而下的那对锋利巨爪,那股两相碰撞的巨大冲击力,犹如陨石相撞,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在瞬间被震成了极其细碎的粉末,尘土飞扬。
赵洪涛这一击,挟裹着高阶浊气的加持,势大力沉,若是换作旁人,哪怕是铸心境修士,恐怕在接触的瞬间就已经被拍成了一滩肉泥。
但宋春归只是膝盖微弯,稳如磐石地吃下了这一击。
随即,她腰腹核心猛地发力,气沉丹田,爆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怒喝:
“滚!!!”
轰!
红衣猎猎,枪出如龙!
宋春归不仅没有被压垮,反而猛地向上一挑枪杆,那股蛮横到极点,完全不讲道理的怪力,竟然硬生生地将异化后的赵洪涛,直接挑得双脚离地,掀到了半空之中。
紧接着,根本不给怪物任何反应和落地的机会。
宋春归借力腾空而起,身轻如燕。霸王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至极的半月弧光,带着万钧之势携带着她对同门遭遇的全部悲愤,狠狠地砸向了半空中赵洪涛毫无防备的脊背。
“崩山挽天河!杀!!!”
砰——!!!
没有惨叫,因为根本来不及。
霸王枪裹挟着万钧之力,将赵洪涛从半空硬生生砸进了地底,尘土激起三丈高,整个小院仿佛被陨石击中,所有的门窗瞬间全部震碎。
尘埃落定,院子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三尺的大坑,宋春归单膝跪地,保持着下砸的姿势,霸王枪深深地沾染着泥土,而那枪身下,异化的赵洪涛,已经变成了一片看不出形状的黑泥,只有几根不可断裂的骨刺,正在抽搐。
宋归慢慢站起身来,嫌弃地拔出枪,甩掉了甩枪头上的黑血,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满脸不服气:
“活该。”
季景佳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好久闭不上,身后的祁司元突然冒出头来,拿起季景佳的扇子很好心的抬着季景佳的下巴帮他合上了嘴,然后贴心的说:“不用客气。”
“你不是万年凝气境吗?!你这是凝气境啊?你逗我呢?”季景佳拿着折扇不可置信地说道。
“是啊,我确实是凝气境。”宋春归一脸真诚。
季景佳脑子里瞬间过了几个可能得罪过的镇魂宗弟子,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一定要原谅我啊,谁也没说过镇魂宗的凝气境都这么逆天啊。
萧聆叙也满是惊讶地看着宋春归,一个凝气境的弟子,能抡的动一千斤的霸王枪,还能爆发出这几乎是铸心境才能有的杀伤力。
究竟是天赋异禀,还是那把枪?
苏木一如既往地发着呆:“这回真是彻底死了。”院子中央那个触目惊心的大坑里,赵洪涛已经化为了一滩穿着恶臭的黑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宋春归提着枪,站在坑边,胸口微微凹陷。她目光警惕地扫向了对方和赵家人,手中的霸王枪握得更紧了,按照常理,杀了人,这帮人不拼命,也该吓得屁滚流尿才对。但是周围人都冷静地站着彷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咳咳……”赵老头打破了沉默,他浑浊的老眼并没有看地上的尸体,却突然看着天色,然后皱着那张橘皮老脸,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埋怨:“客人来了,怎么能在院子里乱挖坑呢?真不怕别人笑话。”
然后他就指着一旁的赵大娘过来打扫。
宋春归:?
“他们……没反应?”苏木蹲在坑边,伸手想要摸一下那黑泥,被祁司元一把拽了回来。
就在这时,脸色苍白的萧聆叙突然感觉衣角一沉。
有人在拽他。
萧聆叙低下头,只看到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怀里躺着一只闷闷不乐的布老虎,仰着头,“看”着他。
她也没有脸。
光溜溜的面皮上,什么都没有。
但萧聆叙无端地感觉到,她在笑。
因为那张不知嘴上的面皮,正裂着一个细细的纹,像是一个诡异的笑容,又像是一个无声的伤口。
她拽着萧聆叙的衣角,那只布老虎的一只眼睛掉了,黑洞洞地对着萧聆叙。
众人都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女孩,是刚刚那个推老太太的小女孩,随着小女孩的出现,一旁的蒋柔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样,过去将小女孩搂在身前,
这个小女孩是蒋柔的女儿?
蒋柔不是才失踪一年吗,哪来的这么大的女儿?
季景佳像是看出来宋春归眼里的疑惑,“浊场有自己的规则,和外边的世界不同。”
萧聆叙弯下腰,从无脸小女孩手中拿走那个破损的布老虎。
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发冠上一扣,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曜石便落入掌心。那石头在阳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躺在他白皙的手掌上,显得格外璀璨。
萧聆叙将黑曜石比划在那布老虎空荡荡的眼眶处,做出缝合的动作,然后一声不吭地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脸上那道形似嘴巴的裂纹微微收缩了一下,过了良久,她僵硬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宋春归极有眼色,还不等萧聆叙找针线,她就像变戏法似的,从腰包里掏出胶水和针线包,一股脑地递了过去。
萧聆叙抬头看她,宋春归眨巴着大眼睛,把手里的东西往前怼了怼:“给,专业的。”
“谢谢。”
看着萧聆叙收下工具,宋春归又像个做完好事的孩子,颠颠地跑回祁司元身边。
祁司元单挑着眉,视线在宋春归和萧聆叙之间打了个来回,嘴角莫名其妙地翘了起来。
萧聆叙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黑曜石,思考着怎么把它固定上去。
“用胶水似乎不太牢固,还是用针线缝死比较好。”
萧聆叙这样想着,便穿针引线,动作行云流水,那无脸小女孩就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像个诡异的玩偶。
萧聆叙缝好了玩偶,小女孩接过来把玩偶抱在怀里。
突然,一旁的宋春归往前一步,挡在了小女孩身前,众人都看向宋春归,
却突然发现,那个赵老头,一直在盯着小女孩,像是秃鹫盯着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