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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修炼 轰隆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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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天空中,极远的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宋春归听着这段缜密冰冷入骨的推理,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火焰在焦黑的黄土地上不知疲倦地跳跃着,发出轻微的“劈啪”声,一阵裹挟着腥臭的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缕劫灰。
“奸细……”
一直坐在火堆对面,用白玉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的季景佳,突然停下了动作。他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穿过跳跃的火苗,落在了祁司元的身上。
“祁司元,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我们是不是漏掉了一个最核心的环节?”
季景佳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切入了整个谜团的要害,“其实有没有想过,这个奸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篝火旁的空气再次陷入了凝滞。
是啊,目的。
世人作恶,无非为名、为利、为情、为仇。
“为了铲除异己?嫉妒大师兄的天赋?”
宋春归下意识地顺着常人的逻辑去猜,但话刚出口,她自己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
“不对。如果只是嫉妒大师兄,他完全可以只针对大师兄一个人下暗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另外九个破浊境的内门精英也一起拖下水?这么大的阵仗,一旦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他就算逃回宗门,也是死路一条。”
“不仅如此。”
祁司元伸手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焰烧得更旺了些,“宋春归,你再仔细回想一下蒋柔那本诛邪日志里记录的细节。”
祁司元:“如果那个奸细的目的是杀人灭口,在蒋柔被醉骨眠花散迷晕,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那一刻,他大可以直接一剑抹了蒋柔的脖子,或者把她扔进邪浊的巢穴里毁尸灭迹。”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祁司元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幽冷,“他不仅留了蒋柔一条命,还耐心地把她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引诱驱赶到了这个被浊气重重包围的祥和村里。让她最终被浊气彻底侵染。”
“所以这根本不是谋杀。”宋春归一字一顿地得出结论,随后又着急地问道:“可是,我们还是不知道他的目的。”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良久,季景佳重新开口道:“无妨,我们一定抓住他的。”
萧聆叙思考片刻,开口道:“无间厄土的邪浊暴动,异化变强并非空穴来风。”
祁司元转头问道:“怎么说。”
“我在祥和村感受到的情绪过于强烈,这说明浊气在加重,执念在变强。”
季景佳摇着扇子,“看来咱们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还好没碰到情报里说的会吞噬灵力的邪浊。”
祁司元点点头,“接下来要万分小心了。”
宋春归听完后,重重地点点头,一双杏眼亮得惊人,干脆地一把抓起身旁的霸王枪,手腕一翻,枪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暗红色弧光,发出嗡的一声低啸。
她单手提着枪,大步流星地就要往篝火圈外那片漆黑的荒野走,
“哎哎哎!大半夜的,干嘛去?”
祁司元转头问道,
宋春归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无比坚定,甚至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执拗:“当然是去修炼啊!大师兄生死未卜,那个藏在暗处的奸细手段又那么阴毒。我这凝气境的修为,到时候要是真碰上他了,万一打不过,不仅救不了人,还丢了咱们镇魂宗的脸,那多憋屈!”
看着宋春归这副斗志昂扬、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山头挑了的模样,坐在一旁摇着折扇的季景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违背常理的事情,动作猛地一顿。
他微微倾身,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着宋春归,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不可思议与探究:“说起来,我这一路上就觉得纳闷了。宋春归,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连灵气都聚不拢的凝气境,可你刚才那一枪……”
季景佳用扇骨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被砸出的大坑,牙疼似的吸了一口凉气:“那一枪的爆发力,简直比我和聆叙这两个破浊境巅峰的修士还要恐怖,一个凝气境的修士,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千斤玄铁的反震力?这真的合理吗?”
季景佳的疑问,同样也是所有人心头的疑惑。
在修真界的铁律里,没有灵力的淬炼,凡人的骨骼和肌肉是有绝对上限的,但宋春归的存在,就像是一个硬生生打破了位面规则的异数。
“因为她修的不是法,是技。”
一片静谧中,萧聆叙那清越如泉水般的声音缓缓响起,他坐在篝火旁,跳跃的金色火光映照在他清冷寡淡的容颜上,给他那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极淡的近乎温柔的暖色。
萧聆叙抬起那双一黑一蓝的异瞳,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静静地注视着宋春归。
“盲目地对着空气挥枪,对你现在的提升微乎其微。”萧聆叙看着宋春归,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引导,“在面对未知的强敌前,你需要确切地知道,你这具身体在极限高压下的爆发点到底在哪里。”
他转过头,看向季景佳,提议道:“景佳,开个阵,让她试试。”
“好主意!”季景佳眼睛一亮,身为天机阁少主,他最喜欢的就是测试各种奇门数据。
他“唰”地一声收起折扇,站起身来,宽大的金丝袖袍在半空中猛地一挥,只见数十枚散发着莹润光泽的极品灵石,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般,精准地落在了宋春归周围二十丈的各个方位。
“宋春归,你站好了。”
季景佳双手结印,口中轻叱:“天机引路,九曜覆岳——阵起!”
“嗡——!”
随着季景佳的一声令下,以宋春归为中心,方圆二十丈的地面上瞬间亮起了繁复璀璨的金色阵纹,这些阵纹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光幕,将宋春归笼罩其中。
“这是我天机阁专门用来磨炼体修的九曜覆岳阵。”
季景佳站在阵外,手持一枚阵盘,笑眯眯地解释道,
“这阵法没有杀伤力,它唯一的功效就是施加重力威压。阵法的上限,由布阵者投入的灵力决定。现在是一重威压,相当于你身上背着两百斤的沙袋,感觉如何?”
阵法中央。
宋春归站在金色的光幕里,肩膀微微一沉,她活动了一下脖颈,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没有丝毫不适,反而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笑容:“两百斤?少爷,你这是看不起谁呢?就这点重量,还不够我平时在断月台热身的!加码!”
“哟呵,口气不小。”
季景佳挑了挑眉,指尖在阵盘上轻轻一点,
“三重覆岳,开!”
轰!
阵法内的空气瞬间扭曲了一下,一股相当于六百斤的恐怖重力轰然压下,阵法内的黄土地甚至都被这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往下沉了两寸。
宋春归握着霸王枪的手微微一紧,她双腿微分,脚下的青石板发出“咔咔”的碎裂声,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犹如一柄宁折不弯的绝世好剑。
“再加!”宋春归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带着傲气的野性。
“五重!”
“七重!”
“九重覆岳——极限威压!”
随着季景佳将阵法推到了他目前所能施展的极致,整个九曜覆岳阵内的重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恐怖程度,足足两千斤的威压!
这种程度的重力,足以将一个普通的凝气境修士瞬间压得内脏破裂,骨骼尽碎。
阵法内,宋春归的额头上终于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那身红绿相间的衣衫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充满爆发力与韧性的肌肉线条。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但那双杏眼里的光芒却越来越盛,她缓缓地,艰难地举起了手中的霸王枪,虽然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但她的双手却稳如泰山,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我的老天爷……”
一直蹲在旁边啃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野果子的祁司元,瞪大了眼睛,果子都忘了嚼,
“春归姐姐是吃铁长大的吗?这么重的威压,她怎么还能站得笔直?我光是看着,都觉得自己的骨头要被压断了。”一旁的苏隐也觉得不可思议。
祁司元把玩着鬓角的一缕碎发,看着阵法中那个倔强的红色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少爷,看来你这阵法,也没能测出她的极限啊。”
季景佳擦了擦额头的虚汗,看着阵盘上疯狂闪烁的指针,苦笑道:“我已经用了九成灵力了,宋春归简直就是个人形兵器!”
“既然静止的威压测不出极限,那便让她动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负手而立的萧聆叙,突然迈开了长腿,他一袭黑衣,如闲庭信步般,自然地穿过了九曜覆岳阵的金色光幕,直接踏入了那足以碾碎磐石的两千斤重力场中。
刚一入阵,萧聆叙的衣角甚至都没有半点被重力拉扯的下坠感,他周身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冰蓝色灵力,巧妙地将那股蛮横的重力卸去了一大半。
他走到距离宋春归三丈远的地方站定。
“萧……聆叙?”宋春归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入阵的清冷男子,微微一愣,连带着握枪的手都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