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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枪仙 夜风掠过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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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掠过这片焦黑废土，吹散了阵法爆裂后残存的金色光屑。
宋春归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杆千斤重的霸王枪往地上一杵，原本因为脱力而略显苍白的脸颊上，重新焕发出了明艳鲜活的生机。
“啪啪”不远处，一阵清脆的击掌声打破了星烬崖上的寂静。
季景佳摇着那把标志性的白玉折扇，踩着满地碎裂的阵法残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那一双精明的桃花眼里，简直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精彩！当真是精彩绝伦！”
季景佳围着宋春归转了两圈，甚至还用折扇的扇骨手欠地戳了戳霸王枪那漆黑冰冷的枪杆，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惊叹：“宋春归，我季景佳这辈子阅人无数，见过的修真天才犹如过江之鲫。但像你这样，单凭纯粹的肉体凡胎，硬生生砸碎了我天机阁九曜覆岳阵的，你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不仅如此。”祁司元也缓步走了过来，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与有荣焉的笑意。
“刚才那一击天雷落，爆发出的力量，已经完全跨越了破浊境的门槛，摸到了铸心境的边缘。”祁司元思考一瞬，“如果配合上霸王枪的玄铁重量，在不使用任何防御法宝的情况下，就算是铸心境初期的修士被你近身，也绝对会被一枪砸成重伤。”
这两位见多识广的人精如此极高的评价，宋春归不仅没有骄傲，反而挠了挠头上的明黄发带，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可是……这根本不合理啊。”
宋春归转过头，认真地看向众人：“我是镇魂宗里出了名的废柴。我十九岁了，体内的灵气依然稀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连最基础的御剑诀都施展不出来。
按照修真界的铁律，没有充沛的灵力去洗经伐髓，淬炼筋骨，凡人的□□承受力是有绝对上限的。
“可我就是觉得奇怪。”宋春归颠了颠手里那杆普通修士几个人都抬不动的霸王枪，仿佛在颠一根轻飘飘的竹竿，
“我每天在断月台挥枪一万次，从来没有觉得肌肉撕裂过；刚才在两千斤的重力阵法下，我也只觉得气血翻涌，骨头却连一点要断的迹象都没有。我这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不仅困扰着宋春归，也让在场的其他三人陷入了沉思。
“这确实违背了修真界的常理。”萧聆叙微微蹙眉，那双异瞳中闪过一丝思索。
“我来看看。”就在气氛陷入凝滞之时，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一直蹲在旁边不说话的苏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宋春归的面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抓起宋春归的手腕。
“春归姐姐，放轻松。”
苏隐脸色瞬间变得肃穆，一丝浅绿色的精纯的灵力，顺着她的指尖，如同细微的游丝一般，缓缓探入了宋春归的经脉之中。
空气中只剩下火焰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季景佳祁司元和萧聆叙都默契地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这位药王谷传人的诊断。
一息。
两息。
三息。
苏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那张原本天真烂漫的小脸上，布满了犹豫和疑惑，
“.....真是奇怪。”
“小隐，怎么样？”祁司元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是有什么问题吗？”
“春归姐姐非常健康。”苏隐抬起头，随后又皱了皱眉，“......但是.......我刚才的灵力探进去的时候，就像是……就像是撞在了一块坚硬的铁板上”
苏隐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地解释道：“正常的修士，体内的经脉就像是一条条河流，丹田气海就是汇聚灵力的大海，可是春归姐姐的体内……她的气海是完全封闭的”
“封闭的气海？”季景佳眉头紧锁，“气海封闭，就意味着无法储存天地灵气，这是典型的绝脉之兆。可是，既然是绝脉，怎么可能凝气，这恐怖的肉身力量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苏隐指着宋春归的手臂，“她虽然无法将灵气储存在丹田里，但是她每天吃下去的那些灵珠她日复一日挥动霸王枪吸收进体内的游离灵气，并没有消散”
“那些灵气既然进不了气海，就全部溢散到了她的四肢百骸肌肉骨骼甚至是每一滴血液之中，她进入气海可以调动的灵力确实少，但是她是用没进入气海的海量的灵力重塑肉身”
苏隐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你的意思是……”萧聆叙那双深邃的异瞳猛地收缩，他敏锐地抓住了这其中的关键，
“她没用自己的灵力来修仙，而是用自己的灵力淬炼肉身。”
“没错”苏隐重重地点头，“她□□的坚韧程度，在这些年灵力的不断冲刷和锻炼下，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她现在的这具身体，简直就是一副活生生的无敌金身。”
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论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无法修仙，便将天地灵气强行锁在血肉之中，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这是整个修真界从来没想过的修炼方法。
“等等……”在一片震撼的死寂中，祁司元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微微眯起凤眼，似乎从这荒诞的话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巧合。
祁司元和季景佳对视了一眼，却并没有立刻露出喜色，反而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浊气可以污染普通人，也可以污染修士，我们修士之所以能在这里存活，靠的是丹田气海源源不断地输出灵力，在体表形成护体罡气来抵御浊气的侵染。”
“既然宋春归气海封闭，无法外放护体罡气，那她这一路走来，那些无孔不入的浊气，为什么没有把她变成怪物。”
是啊，既然不能外放灵力防御，那宋春归难道是浊气免疫吗？
“不，她不是没有被侵染。”
一直沉默的萧聆叙，轻缓地吐出了一句话。
他那双冰蓝与漆黑交织的异瞳，带着一种复杂甚至透着几分震动的情绪，深深地注视着宋春归。他迈开长腿，走到宋春归面前，克制地伸出手指，虚指了一下宋春归那持枪的右手虎口。
在那里，有一道刚才在重力阵法中不慎被气浪划破的细微的血痕。
众人顺着萧聆叙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一缩，只见那道微小的伤口处，正有几丝细微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紫黑色浊气，在试图往她的血肉里钻，但是，伴随着宋春归血肉中本身蕴含的庞大灵力，那丝浊气就像是掉进岩浆里的雪花，“滋啦”一声，在缓慢的拉锯战中，被生生磨灭了。
“她没有罡气护体，所以浊气时时刻刻都在接触她的身体。但她绝不是免疫。”
萧聆叙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低沉，“普通的修士，浊气会穿过护体罡气，顺着经脉长驱直入，攻击人的意识，放大执念，导致情绪崩溃而异化。”
“但是宋春归……她的灵力全部锁死在血肉骨骼里，没有通道让浊气走捷径。那些浊气想要污染她异化她，就得先通过她这一身的灵力血肉。”
“那这不是天然的护体罡气吗？”祁司元下了个结论。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如果穿过了之后，她会比别人更容易异化。”季景佳思考着说道，
宋春归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难怪我在祥和村有一段时间感觉喘不上气，脑子里全是我爹娘来接我了。”
祁司元闻言，“是啊，这就是浊气入体放大了你的执念。”
“所以她的爆发力和力量是无敌的，只是要跟邪浊抢时间。”
季景佳折扇一合，指点江山般地说道，“既然宋春归是以血肉之躯硬抗浊气，那我们就必须解决她目前最大的两个短板：
第一，无效发力太多，体力消耗过快；
第二，反应全靠本能，缺乏精准的预判和闪避。”
季景佳严肃地看向宋春归：“在浊场里，你多拖延一息，你的血肉就会多被浊气入侵一分。所以，你的战斗方式必须从大开大合的消耗战，变成精准的一击必杀。”
宋春归兴奋地握紧了霸王枪：“好！怎么练？”
季景佳打了个响指：“计划分三步。第一步，千机修罗阵。”
话音未落，季景佳大袖一挥，一个散发着危险的紫金色光芒的法阵轰然升起，将宋春归笼罩其中。
“这个阵法里没有重力，只有密集的由灵气模拟出的紫电风刃。它们的速度是普通破浊境邪浊攻击的三倍。”
“你的任务，是在不使用霸王枪格挡的情况下，单凭肉身反应，躲开所有的风刃。”
宋春归：“……”
这是不是太残忍了，
“开始！”季景佳毫不留情地启动了阵法。
“嗖嗖嗖——”狂暴的紫电风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宋春归根本来不及抱怨，整个人犹如一只猎豹，在狭窄的阵法空间里狼狈地左躲右闪。
起初，她那大开大合的习惯让她吃尽了苦头，没过一炷香的时间，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外套就被划出了十几道口子，隐隐渗出鲜血。
“太慢了。”阵法外，萧聆叙清冷的声音穿透风刃的呼啸声，精准地落在她的耳畔，“你的眼睛在追着风刃看，闭上眼睛，去感受气流的细微的改变。你的身体比你的眼睛更诚实。”
宋春归咬了咬牙，竟然真的闭上了眼睛。
在危险的高压下，她那恐怖的战斗直觉被彻底激发。
她不再用僵硬的步伐去躲避，而是顺着风刃划破空气的细微的气流，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以诡异却又省力的姿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又一道致命的攻击。
整整两个时辰的极限闪避，当季景佳停下阵法时，宋春归几乎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她还没来得及休息，一道低沉且冷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第二步，”萧聆叙的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我亲自做你的陪练。教你如何一击毙命。”
萧聆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对面，手持霜骨剑浑身散发着恐怖的剑意，宋春归咬牙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杆千斤霸王枪。
“你的枪法，全是狂暴的钝击。”萧聆叙身形一闪，犹如鬼魅般瞬间欺身而上锋利的霜骨剑带着森寒的刀光，直逼宋春归的面门。
宋春归大惊，本能地想要抡起霸王枪暴力地横扫。
“太慢。”萧聆叙轻叱一声，霜骨剑的精准地敲在她的手腕麻筋上，同时左手霸道地按住了霸王枪的枪杆，硬生生地压制了她那恐怖的蛮力。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宋春归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朱砂冷冽气息。
“不要把所有的力量都宣泄出去。要懂得分寸，懂得精准的穿透。”
“千斤玄铁，不是用来砸的，是用来透的。把千斤的破坏力，压缩在枪尖那微小的一点上。击穿敌人，一击毙命。”
“看清楚了。”萧聆叙低沉的嗓音响起，他的剑带着她的手，猛地向前一递“嗤——”没有狂暴的气浪，没有惊天动地的音爆。
只有轻微的一声裂响。
十丈外的一块坚硬的玄武岩，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但其内部，已经被这凝练穿透力极强的一枪，悄无声息地绞成了齑粉一阵微风吹过，那块巨石瞬间化作漫天石粉，轰然倒塌。
宋春归震惊地瞪大了杏眼，看着自己手里的霸王枪，一种玄妙恐怖的杀戮感悟，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这就是极致的掌控。
这就是一击毙命的枪法。
“我学会了……”宋春归喃喃自语，猛地转过头看向萧聆叙，眼底满是亮眼的战意，
“再来！我们再打一场！”看着少女那英气充满了勃勃生机的脸庞，萧聆叙那双一黑一蓝的异瞳中，悄然融化了冰雪，透出一种温柔且温和的底色。
“好。”萧聆叙轻巧地挽了个剑花，退后三步，摆出防御的姿态，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柄重铸的兵刃，究竟有多锋利。”
不远处的树杈上。祁司元像是没骨头一样地靠在树干上，看着下方那打得火热的两人，抛着手里的骨骰打着哈欠，
季景佳摇着折扇，满意地看着自己亲自策划的造神运动：
“啧啧啧，这悟性，这肉身，再加上聆叙这毫无保留的实战调教。”
“我在亲眼见证枪仙的诞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