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辣姜汤 美人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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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言慢慢悠悠地走在村道上，冷风凛冽，灌满了羽绒服的下兜。她搓了不知道谁家的麦子看看熟没熟，连籽都没有，汤言又扔回去。她插着兜，听着村里的狗叫，心里什么也没想。慢慢，走上了水泥路。
回家先路过了姜之家门口，他家门口已经装上了红灯笼，风一吹，红灯笼乱飘，在地上留下不规则的影子。
或许是汤言的脚步声吵醒了多比，多比跑到门框这里狂吠！
汤言蹲下来，想逗逗多比，谁成想，她刚蹲下，发现门下居然冒出来一个狗头。吓了她一跳，汤言叫了下，多比冲着她，上下牙全都露出来，样子骇人。
汤言不敢动了。
“多比。”
二楼姜之不清不慢地叫了狗的名字，狗“嗷”一声窜了回去，汤言这才能够摆脱。
汤言没在逗留，钻进了那条窄窄的巷子。
她往上看去，先看到姜之的漏着光的窗户里冒出来一个黑色的脑袋，汤言看不清他的视线，但她固执地瞧着那里。
很快，那团黑色没有了，快到像是汤言的幻觉。
随之传来关窗户的声音，汤言确认了，刚才是姜之在看她。
这小子开窗户看她干嘛，平时不是一直拉着窗帘的吗？
汤言没太多想，她看了眼二楼窗户的高度，一鼓作气，借着排水管的力，她双腿双手撑着左右两面墙，手先上，然后脚跟上，慢慢挪上去。
“呵，蛮简单嘛。”
汤言抓住了二楼的窗沿，左右两边各一个，汤言双腿最后蹬了下，胳膊撑起来，然后松开右边的手，借力扭转身体，终于攀到了窗台上。
“呼。”
汤言摸摸鼻子，往下看去，还是有点高呢。
还没等她笑出来，汤言无意间和对面玻璃后面的人对视，姜之脸上都是震惊，他没拉窗帘，穿着宽松的睡衣，看着好像准备睡觉了。
汤言没给他太多表情，看了眼，翻进窗户里去，轻巧地落地。
最后回到窗户边，关上窗户。
由于这个杂物间是没有窗帘的，所以汤言没办法主动隔绝他的视线，除非是姜之那边把窗帘拉上。
意料之中的是，等到汤言拍拍手转过身，对面已经拉上窗帘了，很快，熄了灯。
汤言拿出来手机看，发现还不到十点。
“小孩睡得这么早。”
环绕四周，家徒四壁，汤言手拿出来都要被冻掉了。算了，还是早点睡吧。汤言脱下姜之的外套，还是盖在被子上，脱掉外裤就钻进被子里。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陈年老被，简直不用使劲蹬就要碎掉，一点棉花被的宣软都没有了，硬的跟一层纸板似的。
汤言心里还要再骂几句，后来想想算了，自己连桥洞都睡过，睡个杂货间也不算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是周天。
按照约定，汤言要早点去姜叔的面馆帮忙。
清晨的顾春县风里藏着凛冽和火热，晌午的太阳已经能够估计了，但早上明显凉爽，汤言打开窗都被窗上的窗花吓了一跳。把身子往外探去，小巷子里的积雪还没化，但地面都是冻土，冰凌碴子都发硬了。汤言向右看去太阳已经照耀到平房，小狗不知道在哪块低头闲逛，也有不少人都起床了，还有贩卖油条的叫卖声。
汤言伸了个懒腰，身子极致地舒展开，往后仰去的时候突然腰感觉一阵酸疼，才想到昨天磕在台阶上了。于是她又慢慢地直起来身子，不经意地，汤言和对面窗户里的人打了个照面。
双双瞬间都面无表情。
汤言也看不惯姜之呢，道德标兵，什么都要管。
切。
她对他翻了个白眼，单手撑着，越上窗台。汤言小心翼翼地看下去，心里一抖，觉得有点高。
没事，汤言可扒着窗沿把身子吊下去，然后双腿蹬住两面墙，这样慢慢下去。
嗯，应该是可行的。
说干就干。
汤言坐在窗沿边，身子准备顺着下去的时候，对面的人忽然开了窗户。
姜之陡然出声，“喂！从我这下！”
汤言吓了一跳，抓了把才撑住，她带着疑惑看向姜之，发现这个男孩正担心地望向她。
哦。还是个心地善良的男生。
好吧，汤言妥协，不去白不去。
“拉我一把。”
汤言伸出手，几乎已经够到了姜之的窗边。对面的姜之眉头紧皱，不情愿地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汤言这才能勉强站起来，大步跨过小巷，迈进了姜之的卧室。站在他的窗边，汤言弯着腰钻进窗户，但没想到的是，姜之的窗户明显比她那高很多，汤言不敢直接跳下去，只好先坐下，然后慢吞吞地滑下去。
做毕。
汤言劫后余生地拍拍手，却在抬眼的瞬间看到姜之不屑的脸色，汤言动作顿住，盯着他看。
这个姜之真是矛盾，看不起汤言，却又想帮她。帮她又不想接触她和她做朋友。
假正经。
呵。
拍拍屁股，汤言懒得道谢了，直接从姜之房间出去，又和正在上楼的多比碰了个正着。
多比震惊一瞬，瞬间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啊啊啊啊啊！”汤言大叫起来，也顾不得朋友不朋友的了，大喊着，“姜之姜之姜之！”
姜之房间朝内的窗户被推开，他出声制止：“多比，安静！”
多比嗷呜声，安静坐下来了。
姜之不耐烦地看着已经跳上栏杆的汤言，无奈道：“你别大喊大叫，也别跑，他就不会咬你。”
汤言可顾不上，看到这么大的一条黑背，谁不害怕，哪有那么多想法，只想着逃命了。
“呵！你试试，这么大一条狗扑过来，你不吓得大叫才怪！”
汤言油盐不进，这让姜之觉得好心都喂了狗，他拜拜手，准备关上窗户，“行，那你走吧。”算他好心喂了狗，不对，狗是好东西，算他好心为了狼。
姜之关窗不再理她，汤言看着狗安静下来，尝试叫她的名字：“多比～”
“多比～”
多比歪着脑袋，撅起来屁股就凑过来，汤言还是抱着栏杆，多比仔细嗅她的味道，似乎觉得熟悉，又坐下，开始摇尾巴。
哦，是了，她还穿着姜之的羽绒服呢，狗应该是认出来了。
这么想着，汤言慢慢伸出手，给多比闻：“多比，你好啊。”
隔着玻璃的姜之轻蔑一笑，觉得这个人真是幼稚。
多比闻着她的手，黑色的大鼻子左晃右晃，看着软软的，让人想捏一捏。多比舔舔她的手，汤言心跳慢了许多，她也松了口气，摸去小狗的脑袋。多比很快眯着眼睛，摇尾巴。
“多比真乖！”汤言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窗帘被掀起来一个角落，姜之躲在黑暗里看着多比，忍不住生气：“多比你个笨蛋！”这是美人计啊，这你都中计！
汤言默默兜里，没发现零食，这个时候喂小狗吃东西最有用了。汤言左顾右盼，看到左手的厨房，她站起来，示意多比跟上：“多比，走，我给你喂吃的！”
多比嗷呜嗷呜跟着她就走。
到了厨房。汤言打开冰箱，四处找，发现除了青菜没啥其他的东西。
“哎？”有鸡蛋！
“多比想不想吃鸡蛋呀？”
汤言摸摸狗头，小狗：“汪汪！”
那就是想吃。
汤言找了个碗，给多比打了两个鸡蛋。把碗放在地上，多比嗷了嗓子，大口大口吃蛋去了。
“这是我家厨房。”
汤言抬头，发现姜之非常不爽地靠在门框上，从上而下，睥睨着他。
哦，汤言发现，原来姜之左脸的下颌线处有个痣。
“我知道啊。”
汤言说。
姜之受不了她这个把他们家当自己家的德行，胸中堵着一口气，他胸膛上下起伏，“最起码你要问过主人家的意见才行。”
这是最起码的礼貌吧，怎么这个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姑娘什么都不懂，还非要姜之说明白吗？
多比喝完了鸡蛋，眼神清澈起来，围着汤言打圈，大尾巴打得汤言生疼，“好了多比！”
多比蹭着汤言，汤言笑着看姜之。
女孩的眼睛也依然清澈，她不卑不亢、又不服输地看着姜之。
其实姜之的心理活动很明显，他就是单纯地不喜欢她，厌恶她而已，没有说很忙其他的规矩可言。
“那么我请问，可以喂给多比两个鸡蛋吗？”
说完，汤言站了起来，几乎和姜之平视。
少女的眼里也是不屑，她也看不起姜之看碟下菜，父母辈的事情都是多远之前的了，还揪着不放，就算她妈做得有什么不对，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个人规矩地离谱，也固执地离谱。
汤言的话明显是挑衅，这让姜之越发怒不可遏。做错了事，连道歉都没有，就这样跟他怄气，一点都不想女孩子，跟人类这个物种也没多大的关系了。
她是那种混混，是恶魔。
姜之再次确信了，她的文凭肯定有问题。就算考上了，也可能早被退学了。
在姜之眼里，汤言简直是十几年前青春疼痛文学里堕胎吃药无恶不作的女生差不多了。
红色的头发在西方本来就是恶魔之子的意思，不受人待见，姜之确定了，这个猜想不是空穴来风，她真的是恶魔。
不不，恶魔还不够；她是邪魔外道，是邪魔。
和他们这些规规矩矩长大的孩子不是一路人，她早已经和“正统”说拜拜了。
姜之气的说不出话来。
汤言都把鸡蛋给狗吃了，还算什么请求啊。
姜之被气到脑瓜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辣姜汤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