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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新年第一步 ...

  •   寒假满打满算只有两周不到。两周内有人连作业都写不完,时间太短了。
      眼瞅初七就要上课,本来晏兮是不打算再写作业了,但转念又想到那块积分榜,只好在距离开学只有三天的时候紧急返校。
      学校里已经有高三学生在上课,保安说年三十晚上还有人在这自习。
      教室里静静悄悄的,四周只能听见桌子拖拉的声响。后黑板上有作业清单,找起来并不难,晏兮在讲台的里翻了许久还是差几张,只好发消息问时亦。
      不多时,消息进来。
      蜂蜜:在你桌子里,帮你拿好了。
      蜂蜜:数学要写在答题卡上。
      早知道提前问好了,翻箱倒柜简直浪费时间。
      晏兮揣上试卷就走。
      厚重的云层压在天上,内心有些空落落的。
      蜂蜜:去看电影么?
      时亦的消息将他从消极的边缘拉回来。
      他赶到电影院的时候,能感觉到时亦焦急地等待。见到他,他紧锁的眉才舒展开。
      一众悬疑、喜剧中,晏兮偏偏挑了与众不同的。
      影厅里人来人往,里面多半是带着小孩的家长,俩大男人看动画片,还是第一次见。
      孩童的嬉戏声不止,这电影是怎么也看不下去。
      晏兮偏头才发现,在这么吵的情况下时亦居然将脑袋歪在一边睡了过去。
      手这样撑着肯定是不好受。
      他将他的脑袋扶正,再缓缓挪过来,让他好靠在自己的肩上,电影后半情节是什么他完全记不清了。
      时亦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暖的,入目便是那件熟悉的羽绒外套。
      他.....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一只手将他的视线牢牢挡住。
      “缓一下,这儿的灯光太亮眼。”
      时亦将他的手拿下,“好了。”

      这片老街区早已不复往日繁华,晏兮领着人穿过一家小店面,到里面的大厅。店内装修老式,昏黄的灯光下能见墙皮都掉了大半,但竟与周围丝毫不违和。
      “老板,左耳打恶魔钉。”
      原来是家打耳洞的店。不过看起来倒是冷清。
      “好,你坐那等一下。”声音的来源是一位花臂大哥,“你要手穿还是枪打?”
      “手穿。”
      老板娘给他们倒了杯热茶,俩人挤在一个小沙发上,主人家的小狗在脚下窜来窜去。
      时亦盯着晏兮,问:“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别看现在没几个人,这老板是从大店里退役下来的,平时火爆得很呢!”
      他对这些事向来不太了解。
      “打这个,痛吗?”时亦伸手指向他的耳朵。
      “这个主要看个人吧,也有人说打耳垂很痛,我就不觉得啊。”
      茶杯逐渐见底,老板才叫到晏兮。
      “确定是手穿哦,可能会有点痛。”
      穿刺针向耳朵刺去,晏兮嘶了一声,痛意炸开,但稍纵即逝。
      “好了,回去记得不要沾水,不要侧睡。”
      晏兮付钱离开时,已经接近傍晚。
      时亦牵着他的手,掌心温度灼热,“疼吗?”
      “还好,不是很疼。”
      “给你。”
      时亦掏出一颗糖,还是橙子味。
      “吃点甜的,上次去你家看到那个糖罐里都是橙子味的,就买了。”
      时亦似笑非笑地注视他:“麻辣烫,吃么?”
      “吃!”
      路灯将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们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影子紧随着脚跟,之前晏兮的回家路上总是只有一人,现在,身边也有一人了。
      还是上次那家店,店主换成了小年轻,打听才知道原来的夫妇年纪大退休了,这位是他儿子。
      碍于这个恶魔钉,晏兮点餐都是微微辣。
      时亦又拿了几个小碗,将大部分面条都盛出来,又加了好几个丸子才递给晏兮。
      “我的耳洞是打耳朵上了,不是打手上了,让我自己来行吗?”
      时亦又给了他一双碗筷,“不行。”
      “对了,我下学期不会住宿,你要换室友了。”
      碗里的汤渐渐凉透,时亦心里已经猜到大概原因,但还是问出了口。
      “就......那什么,我不是考完了吗,然后大概五月份就可以拿到录取通知书,家里面就觉得没有必要再住宿了。”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时亦关注的点却不在这个解释上,“拿到通知书后就走吗?”
      他的语气略显着急:“五月就走吗?”
      “当然不是,可能八月再走吧。”
      吊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下来,他道:“那提前说好,我要去送你。”
      “荣幸至极。”

      晏丽还在家里摆弄鲜花,见他回来也没问原因,反倒是晏兮先开的口。
      他一直觉得晏丽这几天一反常态,平时她应该是忙得脚不沾地,怎么现在还有闲情雅致去摆弄鲜花了?
      晏兮盯着她手里的花问:“姐姐,你不用回去吗?”
      “还回什么呀,不回了。等到时候一起走吧。”
      晏兮没说话,他倒是能知道晏丽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忙里偷闲,乘着事情还没这么多赶紧玩玩,理解理解。
      “那你可得每天送我上下学啊!”
      “滚。”
      没想到,有朝一日“挑灯夜战”这四个字会和晏兮扯上关系。他现在是终于理解开学前一支笔、一盏灯、一个奇迹是什么意思了。

      学校总要求他们提前一天回校上晚自习。尽管有些人有千不甘万不愿也奈何不了那白纸黑字一张通知。
      请了这么久的假,看到同学会有种恍惚感,于是每个他认识的人见他第一句话就是说:“晏兮,你还知道回来呀”。
      在他脑海中,教室里距离上次这么热闹早就过了好久好久,但当他站在这里,又觉得这一切不过似梦一般匆匆略过。
      “我补到手都抽筋了。”
      这话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是从江以笙嘴里说出来的。
      “哟,咱们准大学生回来了。写作业没?”
      晏兮:“不要问。”
      问就是只写语文这一门。
      话毕,他也没做过多寒暄,直接走到他的位置上将桌子拖了回去。
      “你换位子干嘛?”
      “我这都没什么事了,总不能一直占着前边吧?”
      有道理啊。
      “晏兮,新年去哪玩了?”
      晏兮面上一笑而过,心里想的却是:新年第一步,先迈进男朋友怀里了。
      在此方面,遥遥领先。
      一节晚自习都上完了,旁边位子还是空空的。
      时亦去哪了?
      他不像是那种会翘课的人啊?
      难道出事了?
      晏兮又瞄了眼周琴的表情,后者端坐在椅子上,一丝不苟看着课件。
      出事了主任不会一点都不说啊?
      正常请假会和我说的啊!

      争吵声贯穿整个黑夜,家家户户紧闭门窗。
      “我说,你跟我回上海读书,那里有更好的机会,你明不明白?”
      “妈,你不能这样。”
      时亦明白和她说什么都没用,但还是忍不住要去反驳她。
      “这里录取率、师资力量哪一点比上海好?”
      “我在这里待习惯了,去那里压根跟不上进度。”
      “以你的能力,那绝对.....”
      时亦忍不住打断她:“妈,没必要,真的。”
      “你到底去不去!”
      时亦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不、去。”
      一个烟灰缸擦着他的脸飞过去,时雅这次力用得非常重,烟灰缸直接飞出窗外,砸在了吴美丽家的院子里。
      紧接着一道中气十足的身声音打破了争吵。
      “踏马,哪个没素质的高空抛物!”
      时雅翻着白眼,“你给我滚。算我这个当妈的好心当做驴肝肺。没良心的,滚!”
      时亦几乎是被提着衣领给扔出去的。
      身上是较薄的衬衫,根本不防寒,恰逢夜晚降温,风刮得又大,时亦冷得缩在墙角。
      连泪都是冰的。

      “姐姐,绕一下到阿姨家呗。”
      “你想去吃东西就直说啊。”晏丽打开转向,拐上另一条路。

      远光照到了时亦的脸上,刺得他忍不住眯眼。
      当手落下时,只见两双鞋映入眼帘。一件大衣被披在身上。
      “风这么大,怎么在这待着啊?”
      说话声有些耳熟。
      这时,时亦才看清两人。
      晏兮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慌了神,车都没停稳就开门下去。
      时亦脸上有不浅的划痕,手上不仅有青紫还肿了一块。泪水终于砸下,时亦抱着他放声哭得不成样。
      “时亦,我们先......”
      时亦扣住他的后脑吻上去。与前两次不同,这个吻又深又苦。
      眼泪到了嘴角,随着吻被尽数尝下。
      直到口腔内漫起血腥味两人才停息。
      “兮兮......”
      “我带你回家。”
      晏兮转头看着晏丽,后者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地上的人,“回去给你整点吃的。”

      时雅目光幽深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审判一场话剧,在见时亦上车离开后,她回到客厅,将玻璃残渣收拾干净,水流冲刷过她的手,很冷。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水隔了许久才落下,嘀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厨房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
      “你葱姜蒜都吃吗?”
      晏丽看着锅里的面,心想这水怎么还不开?
      晏兮拿着药箱在给时亦上药,“你妈......打的?”
      “嗯。”
      “时亦,你就......就这么由着她打啊。”
      时亦握住他拿着棉签的手,“她是我妈,我不能还手。”
      “我没事了。别担心。”
      晏丽端着一口锅出来,给晏兮使了眼神,后者会意拉着时亦道:“你今天有口福了,我至今没吃过我姐姐做的饭。”
      结果看到那碗清汤寡水的面时,晏兮彻底傻眼了,“姐,江西人,该吃辣。”
      晏丽拿着锅铲拍在他头上。
      “你有毛病吧,人家嘴巴被你亲成这样还叫人吃辣,你想害死他吧。”
      晏兮:“......”
      时亦只是低头吃面,嘴角噙还未来得及放下的笑。
      晏兮:“你不准笑!”
      晏丽有看向时亦:“时亦,你是住校么?”
      时亦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只好顺着点头。
      “那周末你住这来吧。”
      一口热汤进到喉咙,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晏兮:“我俩要住一块,腻腻歪歪的,你到时候不同意咋整?”
      “我要是不同意,你就回不了国了。提前适应下以后生活嘛!”
      “你吃慢点。”晏丽指了指桌上的小菜,“都是你的。”
      “没,她过两天回去了。”
      晏丽:“哦。我还以为你嫌弃晏兮呢!”
      时亦忙摆手,“怎么会。”
      这一家人都爱打趣他。
      “给你们讲个冷笑话,你们知道路易十六在哪最安全吗?”
      晏兮:“在哪?”
      “高速公路上,因为高速公路禁止掉头。”
      欢笑声霎时贯满这个家。
      这样的玩笑话却让人心底不断涌起暖意,晏丽平常不做饭,这碗面也有些坨了,可他却舍不得吃。窗外黑沉沉的一无所有,唯有几人笑作一片的场景犹其清晰,看得分明。
      窗外夜色浓郁,什么时候,这样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能出现在那个块冰冷的屋檐下。
      时亦想着。
      锅里的面早已凉透了,他抓紧吃完,一丝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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