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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我把你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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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散会儿步？”话是时亦提出来的，“我还有些话想和你说。”
晏兮似乎没理由拒绝。他牵起时亦的手，俩人沿着江岸闲逛。
“不是说今年不回来了吗？”
“我要是不回来，你还能听到刚刚那些话？”晏兮偏头看向他，“我就是回来说这些的。”
专门回来说的。
“几点回来的？”
“六点多的飞机。刚下机就来了。”晏兮身着大衣，还围了一条浅灰色围巾，只是天气冻人，让他说话都有白气。
赤道的雨终会成为降落此地的雪。
“啊，我在那边看到个礼物，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晏兮从兜里掏出那个点头娃娃，“时同学请笑纳。”
一个类似于招财猫的玩偶，不过招财猫是招手，这只微笑猫猫是点头，肚子这里还有一块粉色牌子，上面刻着几个大字：believe in yourself。
晏兮拿着它，照着它的样子冲着时亦点头，“怎么样，trust yourself。”
时亦接过，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真是再好不过了。”
晏兮起来时还觉得这一切像一场不切实际的梦，谁能想到二十四小时之前他还在海边喂鸟，这会居然已经做完那件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你还不滚起来做早饭？”晏丽直接推开他的房门，丝毫不顾及他是不是在睡觉。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这几天的饭菜交给你啊，可别食言了。”
晏兮本来想怼她，可转念又想到自己怎么回的国，只好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穿衣服。
家里开着地暖，晏丽在家只穿了一条裙子，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催促道：“快点啊，中午还有人来拜年。”
“啊？谁要来？”
“吴阿姨他们啊，每年不就只有他们吗？”
“你的意思是要我做中午饭？”
晏丽理所当然地点头，“嗯，有什么问题吗？哦，别忘了搞卫生。”
晏兮咬牙切齿，“......”
行。
与晏兮家的冷清不同，吴美丽此时有些忙不过来，来拜年的亲戚朋友好似要把她家门槛都踏烂。
好不容易腾出一点时间，就接到晏丽发来的吃饭邀请——这是回国了！
她连忙应下来，又问能不能加个人，晏丽自然是同意了。
她对李涛父子俩说道：“快收拾收拾东西，去晏兮家。”自己又转身去敲时亦家的门，只不过当她看清开门人的脸时，笑容就生生僵在脸上。
“那个......”
时雅还没有等到她说完话便朝里屋喊道：“时亦，出来。”
来人穿着件略小的毛衣，头发也没打理，见到她直直愣住了，“阿姨？”
吴美丽有些语无伦次，“我本来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现在看来怕是不太方便了。”
时雅嗤笑一声，抢先答应道：“好啊，有什么不方便的，去就是了。”
时亦觉察出她话中的讽刺，不想两人闹得太僵，“妈......别说了。”
“既然你都同意了，时亦去换身衣服吧。我们在下面等你。”吴美丽微笑着看向时雅，话却是对着时亦说的，“愣着干嘛，快去啊。”
等到时亦进了房间，时雅才不屑开口：“你对他还挺上心。”
“有人曾这样帮过我，我当然要这样帮其他人。况且，金子在哪都发光啊。”
时雅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嘴唇略微颤抖，另一只手抓着门框，扣下了点点墙灰。
“走吧。”
他们开的是自己的小轿车，时亦坐在后排，脚都不好往哪放。看着眼前越来越熟悉的景色，时亦在脑内搜索一番才猛地想到他们的目的地小区住着谁。
“阿姨，我们是去晏兮家吗？”
声音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姐姐要我们去那吃饭嘞。想着你们也算熟，就把你带着了，怎么了？”
“没，没事。”
小区门口那棵梅树已经由光秃转而开出绚烂的花。
艳得似火，似今夕骄阳。
李渝凯先出电梯门，晏丽就倚在门框上等他们。
“渝凯。”晏丽朝他招招手。
“姐姐。穿这么点不冷啊？”
晏丽没回答他，整个人径直扑到吴美丽身上，“阿姨，想死你了。”
吴美丽拍拍她的背，“都是身价百亿的人了，还撒娇啊！”
“阿姨，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
“这不就进去给你做嘛。”
晏丽只淡淡扫了眼时亦，扬起笑容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已经是时亦第三次来了。
他还是有些拘谨，晏兮在厨房里和一大群人挤在一起，压根没看到他。
晏丽给他倒了杯热茶，指了指里面，示意他跟过来。
她把时亦带到晏兮的房间，开门见山道：“你跟他谈恋爱了？”
时亦内心已经上演一部分手大片，什么“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弟弟”、什么“就你也配我家的人”。
“谈了就谈了嘛，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觉得晏兮拿不出手？”
这句话把时亦吓到了，他忙不迭摆手，才缓缓开口说：“怎么会。”
他才应该是那个拿不出手的人。
“你知道他昨天为了回来和你表白，拉着我在大马路上狂奔吗？”
“你家里的情况我是知道一点的，不过我只想和你说一件事——不要辜负他。虽然现在讲这个话题有些早了，但我有预感，你是陪他到最后的人。”
时亦这才抬眸，眼里有水光，“我以为你会让我和他分手。”
晏丽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我们理解并尊重。”晏丽转身又补了一句：“他待会儿要回来换衣服喽。”
时亦满脑子都是晏丽的话，他呆愣在那好一会才发觉后面还有一句——晏兮要回来换衣服。
有吴美丽在，做饭的事还真轮不晏兮，衣服沾上油烟味，有些刺鼻。
转身看见晏丽从自己房间出来的时候还像小孩一样和她站在原地拌嘴。
吵过头才发现自己根本骂不过她，才气冲冲进房间换衣服。
羽绒服被他随意扔在地上，他这人换衣服喜欢全身都换，于是当他上半身脱得一件不剩，回头望，那位谈了一天的小男友正坐在床的另一头，静静看着他。
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准确来说是从脸开始目光下移到人鱼线。
晏兮此时羞愤欲死，“转过去！”
时亦听话照做。
晏兮这十八载人生换衣服从来没有这么快。快到时亦只听见两下悉悉索索的声音。
“转回来吧。”
时亦没动。
晏兮顺着时亦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小桌子上摆着七零八碎的卷子，以及压在试卷上的镜子。
一面正对着晏兮换衣服的镜子。
他全部看到了！
晏兮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好不容易才艰难发声：“你......”
时亦默默将目光挪到试卷上，“这题有更好的解法。”
原来没看到。虚惊一场。
晏兮的注意力被成功分散，他将脑袋凑过来，“哪个？”
“这个我在一网通上看到过更简洁的解法，我找给你。”
时亦打开手机切进一个APP。
“这是什么？”
“一个网课软件，可以和同学打PK刷题。”时亦将屏幕举给他看，“一题一颗星。”
他的ID是第二名，那第一是谁？晏兮这么想着也问出口了。
“第一，除了江以笙还能有谁？”
好啊，一个两个全都这么努力。
“时亦，我把你放心上，你想抢我名次。”
时亦拉住他将人往怀里带，“哪有？我讲给你听啊。”
他讲题时是惯有的疏离感，可现在那层看不见的隔阂已经被打破，这份感觉悉数化为无尽的温柔。
“懂了吗？”
时亦发觉晏兮的目光并没有在试卷上而是在自己脸上，忍不住揣摩眼前人的心思。
“听懂了。”晏兮微微撇嘴，“要奖励。”
“什么？”
没等他反应，晏兮直接亲上去，上次是脸颊，这次晏兮大胆了，直接亲了嘴巴。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你......”时亦连句话都说不完整，只是双手死死抓住沙发靠背，在上面扯出一道不算浅的褶皱。
门口突然传出一道猛烈的撞击声。
“晏兮，出来吃饭。”
晏兮没应，又凑近去吻时亦的鼻尖，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心跳声什么也听不到。
他看着时亦的反应，估摸着人现在是懵了。
“怎么这个反应？还想要啊！”
“别打趣了。”时亦做势去推他。不仅没推成反被晏兮趁乱揉了把头发。
两口子的手艺还是有目共睹的，这么一会忙活出近十道菜。都是大鱼大肉，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都忍不住咽口水，全在弥补晏丽在外面吃了这么久洋餐的遗憾。
时亦坐晏兮旁边，只专注地扒面前的饭。他还是有些拘谨，只敢夹面前的青菜，端碗的手止不住收紧。
晏兮就不同了，毕竟自己家里，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吃相像猪一样。”晏丽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眼里是早已溢出来的嫌弃。
“你也没好到哪去。”
姐弟俩人日常互呛。
晏丽偏头和李渝凯说了什么，接着晏兮面前的青菜就被换成了小酥肉以及辣子鸡。
“还不给你同学夹点菜，人碗都空了。”
时亦刚想说不用，一块糖醋排骨已经进了碗里。
“谢谢。”
“谢谢？我们俩这关系客气啥！”
时亦将头埋得很下，让发梢尽量遮住脸上的绯红。
桌上的菜很快被洗劫一空，一桌人酒足饭饱后来到最重要的环节。
“来。”晏丽重重一拍桌子，“叫人。”
说罢，她拿出几个看起来份量就足的红包。
“姐姐，新年快乐。”李渝凯做了个拜年姿势。
晏兮紧随其后伸手，“姐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红包到他们手上，沉甸甸的。
晏丽将目光转向时亦，“你不叫人？”语气里盛满玩笑，后者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时亦，叫姐姐。”晏兮在旁边附和道。
好半晌，他才轻启薄唇：“姐姐，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晏丽将红包递给他，又给他一个意味深长地眼神：“也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那句万事如意是看着晏兮说的。
手机振动两下，晏丽瞅眼上面的信息，面上难掩失落，“我这只高级牛马要去开会了，记得把桌子收拾了啊。”
吴美丽一家提前走了，临走时本打算捎上时亦，但被他拒绝。
桌上早已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晏兮在沙发上无所事事。
时亦大概扫了眼客厅，视线在电视柜旁的风铃上停留许久。
“你还留着啊？”
晏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理解这句话，“好好的，干嘛扔啊？”
“我觉得这个不太郑重。而且，做得太匆忙了，很多地方没做好，我......自己都不太满意。”
晏兮随即开始大笑，笑到最后眼泪都出来了。
“你说这个......做得不好？”晏兮指了指风铃，“那什么是好的？”
他的手越过时亦的肩膀，掐住他的脸颊，将他的目光掰正来，“我从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你有一个问题。”
他一字一顿道：“时亦，你不自信。即使你把事情做得非常完美你还是会陷入自我怀疑。不需要这样，你本身就很好很好。”他的手拂过细绳上的玻璃瓶，斑斓色彩在身下绽放，摩挲着千纸鹤，质感有些粗糙但足矣见证创造者的用心。
“这是我收到过最最好的礼物。”晏兮眉眼带笑地说。
就在这双湛蓝如晴空的眼中，时亦将自己的余生锁定于此。
他是他命定的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