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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磕对象牙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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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比赛彩排被安排在星期三晚,晏兮这个学期第一次上晚自习。现在天黑得越来越晚,三月末一场春雨过后,干枯树枝上,嫩芽相继蹦出。
一行人站在舞台上,下方的老师一直在与工作人员交谈些什么。
“这次比赛我们会采取直播形式进行,你们做好准备。”
“十二班还有一个人呢?怎么没来彩排?”
“他请假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道。
他哪里敢说那人翘了晚自习去打球。
一条流程走下来,天已经黑得彻底,学校只有远处教学楼里的灯光依稀可见。
晏兮背着黑色的书包,整个人隐在黑暗中,时亦本想送他出去,可一条腿刚迈开步子就被晏兮拉着往门卫的反方向跑。
“怎么了,去体育场干嘛?”
晏兮将人拉到体育场楼道,四周一片漆黑,但时亦仍能精准无误找到他的眼睛。
心中已经大概猜到他要干嘛了。
晏兮将书包放在楼梯处,“这里没有监控。”随即,双手还上时亦脖子。
时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将人拉进,随后吻上去。
黑暗中他都能感觉到皮肤迅速升温,心脏狂跳,身体越来越热。
下课铃响,有学生陆续走出,时亦心下一惊,可晏兮将他牢牢桎梏,又缠着亲上来。
来往的人伴随着欢笑声,时不时还有几句抱怨,谁也没注意到黑暗中的他们,像是壮阔琴音中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黑暗隔绝外部的交谈,这抹夜色中,他们只能听见彼此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晏兮适时收场。
这种体验,还有点刺激?
“我回家啦,拜拜。”
江以笙一个课间都没看到时亦的影子。
平常被502胶水粘在椅子上的人今天怎么没影了?
时亦回来的时候校服都是皱巴巴的,嘴巴倒是过分红润,还有点晏兮平常用的唇膏的颜色。
“时亦,你嘴巴怎么破了?”
“磕的。”
是的,磕男朋友牙上了。
比赛那天中午,晏兮他们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拉去化妆。
他骨相好,还是被化妆老师浓妆艳抹一番。
那身西装将时亦称得皮肤愈加白皙,肩宽腿长,活脱脱像一位“撕漫男”。
化妆室里人来人往,他还见到一位不想见到的人,那位欺负他后被晏兮揍的“周哥”。
后者见他这一身装扮,斜睨一眼,忍不住出言嘲讽:“掉价。哦,我说的是衣服。”
时亦没搭理他,只是专心看着远方。
“周哥”见讨不到好处,只能悻悻离去。
今年的春,多是晴朗天气。昌市气温一升再升,回温暖意洒在大地每处角落,玉兰花开得正好,满树玲珑雨。
晏兮盯着时亦的造型左看右看,最后才说出一句,“你这嘴巴怎么了,干成这样?”
时亦不好意思说自己晚上将那破的小口子抿了好多遍,于是闭口不言。
其余人都回班休息,化妆室里只有他们俩,包里全是化妆品,晏兮几乎是将整个包里的东西从头倒出来也没发现那只唇膏,再将手伸进里面摸,才在一个小口袋处摸出来。
晏兮将盒子打开,抹了点到时亦嘴上,时亦趁机接过他手腕吻在他手心。
“欸,你别闹了。”
“以笙,怎么不进去了?”身后有人问。
晏兮和时亦在......
他们......
江以笙将手从门把上放下,又轻轻将门带上,才抬腿朝另一间化妆室走去,“我们去隔壁这间吧。”
酒红色礼裙在灯光照耀下翩翩起舞,珍珠发卡的光芒熠熠生辉。
聚光灯打在每个人脸上,摄像头对准他们,强光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下面,请各位选手抽签。”
晏兮拼命祈祷自己不是第一个,好在苍天开眼,抽到第五,时亦是倒数第四。
“In a bid to......”
第六位选手“周哥”开口时,刚刚报幕下台的江以笙忍不住回头定定看着舞台上的人。
这稿子,怎么和时亦那篇这么像?
不对,这怕是连语气都一模一样吧。
但,时亦那篇,不是他们几人凑在一起想出来的吗?
他怎么会念时亦的稿子?
越往后面,时亦一颗心越往下沉,他看着他,几乎是要将牙咬碎了咽下去。但眼里的不可置信很快就被惊慌所取代。
怎么办?
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轮到自己了......
晏兮将一张稿纸塞进他手里,“之前不是备注过我的另一篇吗?赶紧去再熟悉一下。”
“嗯。”
休息室里落针可闻,一扇门将外边所有喧嚣彻底阻隔,时亦这边自然听不见外面的狂欢。
“这个怎么念?”
“Furniture。”
一班前两天才被通知要上台,现在属实只能算个草台班子,光影落幕,周围都噤了声。
许嘉乐临上台前还在找敲架子鼓的人选。主任说她自己会找,现在连个毛都没见着,老师不靠谱啊。
心里话刚落,周琴走上台,戴着和他们一样的墨镜。
老师上来指挥啊?
周琴一把拿过许嘉乐手里的鼓槌。
“老师,你......”
“这年头谁还不会一点乐器了?”
老师,你不早说。
“Come on逆战逆战来也。”
“王牌要狂野。”
炸裂的音符自四面八方传出,将现场的观众笼罩,周琴敲击着鼓面,谁都没见过她这副样子,和平日里不苟言笑,随便就可以要你写八百字检讨的教导主任判若两人。
一班男生多,这首《逆战》几乎是对着麦吼出来的,跑调的跑调,破音的破音,好在架子鼓声音够大,将这群魔乱舞的人声通通压下去。
“下面有请下一位选手上台。”
时亦走上台,握着话筒的双手却止不住颤抖,脑子里的单词像是一团糨糊,怎么也化不开
台下议论纷纷。
“他怎么站在台上不说话啊?”
“是身体不舒服吗?”
耳朵里止不住耳鸣声长久,他喉咙干涩,又看了看在台下为他加油的同学。
“Hello,everyone,today......”
第一个单词蹦出口后,一切就顺畅了,虽然读起来像是念课文。
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时亦。”结束后,江以笙叫住他,朝他竖起拇指。
一个赞。
万幸结果不是很差,二等奖。
意料之中。
比赛的高潮一直延续到第二天下午。这阴晴不定的天说变就变。
“老师,我要查体育馆的监控,我丢了一副球拍。”
“那我帮你广播一下。”
“不行,我一定要看监控。”
江以笙一进办公室便听见那位“周哥”对着老师发脾气。
“把这些发下去,周末作业是两张卷子还有三面练习册。”
晏兮一直到教室里没人了才开始赶紧搞卫生。今天的天空在闹脾气,上午还是万里晴空,下午已经密布乌云,灰白色屏障压得这个世界喘不过气,还起了风,树叶沙沙作响。
要下大雨了。
时亦在卫生间又碰到了“周哥”,对方像是专门堵他,一见面就开口,“哟,好学生,你怎么不穿那件高定?你也觉得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价啊?”
时亦没搭理他。
“也是,你这种穷货怎么穿得起这种衣服啊?”他用着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看着时亦,“你也就只能靠着那个有妈生没妈养的,你们俩啊,真踏马恶心。”
有妈生没......
他在骂晏兮。
时亦一拳挥过去,他一把拎起对方的领子,“你说谁恶心?”
“周哥”脸上挂彩还不忘对他笑,“我说两个男人亲嘴真恶心。”
“我说,同性恋,真恶心!你们俩,真恶心!”
同性恋,真恶心。
江以笙今天和晏兮一起回家,他发现她几乎是一节课要扭头看他两三回。
一看就知道有话要说。
车子平缓驶过路面,晏兮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的车影,心中不禁起疑。
那不是他家里的车吗?
难怪晏丽今天给他发消息说不会回去吃饭,原来是去外面玩去了。
“那个——”江以笙的声音细弱蚊虫,“我......”
“怎么了?”
江以笙尽量压底自己的声音,她几乎是贴在晏兮耳边说:“我那天看到时亦亲你了,你——和时亦是在谈恋爱吗?”
晏兮心下一紧:“以笙......”
“我不会说出去的,绝对不会。”
晏兮低头朝她挤出一个笑容,“谢谢。”
“不过,我听到之前欺负时亦的那个人今天找主任,要查监控,你们没干什么吧?”
“监控?什么时候的?”
“星期三晚,体育馆那边的。”
星期三晚自习。
体育馆。
那天他和时亦在......
“叔,你先把以笙送回去。”晚高峰的路上,车子根本走不动。等到车子靠边停稳,晏兮直接推门下去。
“兮兮,你干嘛去?”
“晏兮!”
江以笙正想给他打个电话,校园墙上一条帖子已经有几百讨论量。
[爆料:这两学霸竟然是同性恋!]
附加了一段视频。
视频自动播放,想不注意都难。
正是时亦和晏兮。
[一楼:我靠,这,懂得都懂。]
[二楼:这两可是三好学生,而且两个竟然搞在一起去了?]
[三楼:这么劲爆,霸道少爷爱上穷困的我是吧。]
[四楼:国际部的,求视频里的两位姓名。]
[五楼:楼上的,励志部高二一班时亦,晏兮。]
大风挂在脸上,激起心中丝丝冷意。
砰——
一道闪电划过,闷雷声随后而至。雨点尽数打在那件洁白的校服上。
办公室内,沙发两侧都坐了人,周琴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这次请你们来呢,是想谈谈这个问题。”
周琴将监控视频转向这两位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