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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中国高中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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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班进度飞快，不过短短三周就已经将高二选必一讲完了。考试完还有一天用来讲卷子。
雨后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味道，充斥着自由的气息，绣球花已经凋零，只剩青竹依旧挺立。
江以笙趴在桌子上欲哭无泪地说 “哎呀，这个数学物理怎么这么难啊，我该怎么办。”
许嘉乐看着她说道：“你估计是对你自己的实力没有清楚的认知，你哪一次不是第一啊？而且我这次也错得挺多的。”
晏兮看着他们俩忍不住冷哼一声：“你们这种学霸就别说了，让我这种连倒数第一个大题都没写完的人来说好吗？”
这几个星期与他们相处下来，晏兮觉得这个班上学习氛围极佳，而且同学都乐于助人。
他们聊得开心，但一不小心听到他们说话的同学可就不开心了：谁能为我们这种真不会做的人发声。请学霸们不要再说了好吗？
学校老师效率太高，以“闪电战”地速度改完了试卷，昨天考完，今天成绩就出来了。
周琴走了进来，一瞬间整个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坐在位子上等待着“宣判”。
“对于咱们班这次考试的成绩，有两个好消息。第一个是全员裸分620+，”周琴一顿“第二个是这一次的全班第一有两位同学”
教室内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对于全班六百多分这种情况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最让他们吃惊的是第一名有两个。
“大家可以猜一下另一位是谁。”
有人直接问 ：“沈辞川还是时亦啊”
“我觉得是许嘉乐....”
见并没有人猜出来，周琴说：“好了，都安静，我接下来报一下成绩。
“第一名680分--江以笙。并列第一，晏兮。”
不是，说好的真学渣呢？
顿时掌声雷动。
“可以啊晏兮，刚来就能和江以笙打平手。”有人喊了一句。
“ 第二名677分，时亦
第三名675分，许嘉乐
第四名672分，沈辞川
......
“总之这次考试各位都考得不错，大家再接再励，希望各位高考能有这样的成绩。江以笙你们几个上来拿奖状和奖学金。”
就这样，时亦和晏兮拍了第一张合照。
经此一事，晏兮已经放学回家在车上了，心里都是美滋滋的。他打开装着奖学金的红包--里面赫然有500块钱。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没有很多钱。
“小兮，你今天在叔叔家吃晚饭，然后叔叔再送你回家。好不好？”李涛说
“我知道，中午的时候阿姨打电话和我说了。”
李涛和吴美兰两口子从二十几年前就在晏家干活了。李涛给晏谕开车，吴美丽则是在当保姆，照顾当时的夫人，也就是晏兮的母亲。不过在晏兮六岁时，夫人自杀了，加上当时晏兮对其他人都很排斥，于是照顾他的人就只有吴美丽一个。他们看着晏兮从小长到大，早就把他当自己的孩子。晏家人也没有电视剧里豪门的样子，反倒一直彬彬有礼。晏谕一直称呼他为李哥，待他像半个亲人，晏兮也没有半点少爷架子地直接称呼他们叔叔阿姨。
“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阿姨做的菜了，想念。”晏兮说到。
“不是上周才吃过吗？”
“那不一样，在我家炒的菜没有在你家炒的这么好吃。”
“哪儿不一样，不都是一样做的啊？”
“就是不一样，再说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一周不见就已经隔了二十七秋了。”
“那也应该是二十六秋。”李涛正经地说道。
“叔叔你又打趣我！”晏兮笑出声来，“反正我觉得阿姨的菜就是在家的时候最好吃，每次去你家做客的时候，我都觉得一定是阿姨偷偷加料了。”
“那我知道她加什么了。”
“加了啥？”
“加了普通人家的烟火气。”普通人的赤诚友好、他们的平凡构造了这个社会，有钱固然很好，但是路边摊也可以比西餐好吃。
交谈间，他们已经到家了。此时夜暮即将降临，向车窗外望去，可以看见万家灯火。吴美丽打扫完家里卫生后又下楼买了几瓶可乐--晏兮从小就喜欢喝这个。
李涛手里提着菜不方便，晏兮三两步跑上楼，熟练地打开门，对着李涛说：“叔叔，欢迎回家！”
吴美丽迎了出来“兮兮来了，快进来，阿姨给你洗了水果。先看会儿电视啊，马上就吃饭了。”
这里是一幢老式的筒子楼，虽然旧，但治安很好。两口子在一楼开了家早餐店，生意很好，这些年虽然赚了不少钱，也买了新房，却也没想过搬走。
“阿姨，太多了，我真吃不下了。”晏兮看着碗里要溢出来的菜，忍不住说道。
“你个一米八多的大小伙，只吃一碗饭怎么行？”
“妈，我想吃，给我吧。小兮的菜就要溢出来了。”李渝凯说。
“去你的，弟弟多久来一次，别跟他抢。”
李渝凯欲言又止。
晏兮接过李涛夹来的大猪蹄子，反手夹给了李渝凯，“叔叔阿姨，我的胃已经下最后通牒了。真吃不下了。”
怕他们还给自己夹菜，晏兮忙岔开话题：“哥，我记得你在本地读大学吧？”
“对呀，我在师大，明年毕业。”李渝凯嘴里还塞了一只猪蹄，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啥专业啊？”
“汉语言文学。”
“那我能找你补课吗？我语文不太好。”
“随时欢迎。”李渝凯又说：“其他有不会的也可以来找我。我高考可是有649分呢。”
交谈正欢时，楼上传来了东西碎裂的声音。老房子隔音不好，于是咒骂声打碎了楼下欢快的氛围。
李渝凯皱着眉说：“楼上那户又吵架？”
“那户人家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当爹的每天除了赌博就是酗酒，为了赌博连儿子助学金都抢，当妈的也不管事。自己女儿没多大就被打伤了耳朵，治病的钱还是儿子放学打工赚的。”
“而且当妈的在外打工，她把女儿带在身边，只有放假才送回来，那儿子就一个人留在这。要不是人家成绩好，高中学费住宿费全免，哪里还有书读？”
楼上又传来断断续续的争吵声，时不时还能听见东西碎裂声，成了这幅和谐画卷里唯一败笔。
“好了，不提这晦气话题。兮兮，时候不早了，让叔叔送你回去吧。”
价值不菲的车辆缓缓离开老破小，驶向对面万丈高楼。
赣江不仅隔开了两岸，也隔开了两种人生。
时雅在家时，陈进还会对时亦好一点，时雅不在时，他装都懒得装，“老子天天养得你干嘛来的？奖学金呢？一天天尽想你那些作业，也不知道读了这么多书有什么用？你看看你妈管你吗？小杂种还不把钱给我。”陈进一边嘶吼着一边抓起酒瓶就往时亦身上砸。少年整个后背上青紫遍布，手臂上也全是疤痕，嘴角也隐隐有些血迹。
陈进从他的书包里翻出了那五百块，“小样，老子他妈不信还治不了你。”
“不行，那是给小萱的。”时亦要去抢，可是他一把就被陈进推倒。
男人拿完钱就径直离开，时亦知道，今晚他不会回来了。
怎么办呢？手机里已经没剩下什么钱了。
这时房门被推开，时萱将脑袋探出来，在看到客厅的惨状时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她走过去抱住时亦，轻声说：“哥哥对不起。”
她小跑进房间，掏枕头套子里的东西，却怎么找也没找到。
时萱快急哭了。
她把整个枕套都拆下来，才在一个犄角旮旯里面找到了皱皱巴巴的几块钱。
数了一下，正好二十块。
时亦看着面前的钱，突然很想哭。
霎时间，眼泪滴在了碎掉的手机屏幕上。
手机里面还剩十来块。
不到四十块钱，两个人要吃七天。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一座城市的生机缓缓苏醒。街道旁绿树成荫，晨跑的老人与游戏的孩子似乎都对炎炎夏日充满了无尽的爱恋。
晏兮习惯早起，于是伴着晨光与蝉鸣，骑着自行车就来光顾吴美丽的早餐店。见店中生意火爆，当即决定绕道骑一圈再回来。等他回来时，客人已经离开得差不多了。他坐下来，吃了碗pIus版的牛肉面，然后听见在后厨的吴美丽朝他喊到：“小兮，帮阿姨把桌上这些馊包子扔了吧！大垃圾桶就在那个广场旁边。”
“好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太阳刚出来的时候，时亦就已经拿着课本在楼下背了。家里没有台灯，他白天只能借着阳光学习，晚上就只能靠那微弱的路灯。时亦现在手里的钱不多，他买了一个包子给时萱，自己喝了好多水。
“哥哥，我想去广场那边玩。”
“好，但是萱萱不要走太远，有事要喊哥哥。知道了吗？”时亦摸了摸时萱的头道。
小女孩穿着公主裙在广场上玩耍，视线却被四处张望的男生吸引。
就在晏兮将垃圾扔掉准备回去时，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过头，只见小女孩拿起那个被遗弃的垃圾袋就往回走。晏兮忙跑到她面前，“小朋友，那个已经馊掉了，不能吃了。”
时萱懵懂的仰起头，“可是，哥哥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我想给哥哥找点吃的。”
晏兮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耳朵带的东西。
这怕不是个困难家庭？
来都来了，那就帮一把吧。
他赶忙问：“你哥哥在哪儿呢？”
时萱指着一个方向，只见那里坐着一个清瘦的少年，头发因长期营养不良而变得枯黄，在烈阳之下，折射出金光--正是时亦。
晏兮心中五味杂陈，有不解也有震惊，他迈开步子向时亦走去。
于时亦而言，随着晏兮一起来的是他人生中唯数不多的温暖。
绿荫挡不住骄阳，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黑暗，即使是在南北极点长达半年的极夜中，也依旧能见恒星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