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他是个好 ...
-
晏兮先朝他喊了一声，但时亦没听见。
当他走到身边时，少年才抬起头来看他，“晏兮？你怎么在这儿？”
他仍然穿着校服，接近40度的天气却穿着长袖。
“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怎么了？”时亦下意识撒谎。他不想他的同学看见他的生活。
闻言，晏兮黑脸了。
“那你妹妹为什么要在垃圾桶里捡馊掉的包子？她说你很久没吃饭了。”
“……”时亦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他的手腕被晏兮猛地抓住，整个人都被拉起来，“你干什么？”他挣扎了几下--没有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早餐店门口。
晏兮朝里边儿大喊一声：“阿姨，两碗牛肉面。”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回头问道：“有过敏吗？香菜这些能吃吗？”
时亦只机械地点了点头。
吴美丽见晏兮带着时家那两兄妹，心里宛如数道飓风掠过，“这是......”
“我朋友，正好碰见了，我请他们吃早饭。”
“那我现在去做......”吴美丽本来想说的一些话被咽回去。
时亦被他强拉着坐到店里，听到他说还要请自己吃饭时，脸都红透了，怪不好意思的。他本来想走，可是看见时萱渴望的眼神时，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只磕磕巴巴地说出一句：“多少钱我......我给，给您。”
这的吴美丽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走出来，“这个不收钱的呀，反正今天还剩下一点，明天又不能要了，我正好顺手给你做了。”
“谢......谢谢。”时亦站起来朝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时亦吃着面，晏兮时不时地和他说话。
“为什么没钱吃饭，你的奖学金呢？”晏兮开口说。
“被人抢了。”时亦平淡的说道，仿佛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他对面的晏兮不那么觉得。
“那为什么不报警？”
“报了也没用。”
“时亦，你要相信警察相信国家，别怕，我们都在这儿。”晏兮说着就拿出手机打算打110。
“不是”，时亦忙摁住他的手，“因为抢钱的人是我--我继父......”
“......”
“所以报警也没用。”时亦一顿又说：“这是我妹妹，她平时和我妈在外地只有假期回来，但是我手里钱没有这么多，只够一个人吃饭，所以就想先让她吃饱再说。”在谈论家庭的时候，时亦总喜欢说谎。只有时萱回来时，时雅才会给他打钱，平时他的亲生母亲只会让他自生自灭。或许是察觉到了晏兮的担忧，时亦又补了一句“我平时待在学校里，而且每个月都会有助学金的。别担心了，我没事。”
时亦从小就很讨厌别人问起自己的家庭，连他自己都惊讶这次居然主动告诉了晏兮。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怎么会到这儿来？你家也住这儿？”
“这家店早餐好吃。”晏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时亦，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
“你吃东西的样子还挺好看的”晏兮嘀咕。
时亦没听清，于是倾身凑过来。
“我说，我们还挺有缘的。”
“嗯。”
一碗面很快见底，见他们吃完了，晏兮也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并回头喊了一声：“阿姨，我今天去图书馆，中午不回家吃饭了。”接着对时亦说：“以后你来这报我名字，不收你钱。”
晏兮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
时亦见他走出去，骑上他那辆狂拽酷炫的自行车走了。
吴美丽走过来收碗的时候，时亦还站在那儿，只听他说：“阿姨，我帮你打扫卫生吧。”
吴美丽闻言停了下来。
“你还是和初中时候一个样。去后面把碗洗了吧。”吴美丽无奈地说道。她仍然记得两年前还在上初中的时亦找到她，哭着问她店里还招不招人打工。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些钱要拿去给妹妹治病，于是早餐店里多了一个忙碌的小孩，直到一年后，妹妹耳朵好了，他也要备战中考，那以后，时亦时不时会来店里帮忙。
时亦家里面的情况住他楼下的他们一家怎么会不知道，所以当时他们多塞给了时亦两万块。
“你和小兮是同学？”吴美丽走到后厨看到时亦在刷碗，便随口问道。
“是。他是我同桌。我们俩同寝”
“小兮刚回来，在学校替我多照顾一下他。”吴美丽一顿，她摆摆手道：“行了，剩下的我来洗，你赶紧回去学习。”
随即她又想到什么：“之前我给你的那台手机还在用吗？”
“嗯。”
吴美丽边刷着碗边说道： “答应阿姨，你一定要好好学，一定要走出去。以后你周末早饭就到这儿来吃，不收钱。”
“好，谢谢阿姨。”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托付”给同桌的晏兮此时正在图书馆与他的三十张卷子奋战，突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jys]：晏公子在哪呢？一起吃午饭。
[Hydrangea]：在图书馆，去哪吃？
[jys]：几楼？
[Hydrangea]：三楼
[ jys]：等着。
晏兮不明所以，直到两分钟后，他看见了江以笙和许嘉乐。
“一起吃个饭？”许嘉乐朝他晃了晃手机。
二十分钟后，图书馆一楼餐厅，晏兮盯着手中的外卖发出惊叹：“居然这么快就到了！这放英国得两个小时。”
“日不落帝国不是发达国家吗？外卖送这么慢。”江以笙嘴巴嚼着饭，含糊到。
“其实已经变成日落帝国了。”晏兮开玩笑说，随即又问：“问你们个事儿，关于时亦的。”
“时亦？”
“对。他......”晏兮斟酌了一下：“他是不是眼睛不太好？”
“好像是的，我之前听主人说他是色盲。不过应该也没别的事，你正常看他就行了。”
“我知道。”
一个下午过去了，此时，夕阳染红了天空，太阳悬在地平线上，竭尽全力用自己的光亮照耀这世间。少年骑着车在桥上慢悠悠地溜达，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斜长。
他与日落方向背道而驰。
晏兮到家时，餐厅里的饭菜香味已经飘到了玄关。
吴美丽正在摆盘。
只见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摆在价值不菲的餐盘上，宛如一幅精美的油画。
“阿姨，你是不是认识时亦？”晏兮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问题。
“我就猜到你会问这个，我认识他，怎么了？”
晏兮了然。
“他住你家楼上吗？”
“这都知道了。”
晏兮夹了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
“阿姨，他平时是个怎么样的人？”
“时亦是怎么样的人，你会有自己的判断。不过，在我看来，他和你一样是一个坚强又努力的好孩子。”吴美丽说道：“他家里太复杂。在那种环境里，没有误入歧途已经算很不错了，更别说学习这么好。”
吴美丽又说：“对于他，我们能帮则帮。毕竟看着一个孩子因为家庭原因堕落，我们不忍心。”
夜幕已经降临，吴美丽把房子收拾好后就准备走了。
出门前她听到晏兮说：“阿姨，帮我个忙吧。”
此时，时亦在家里打着手电筒在写卷子，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Hydrangea请求添加你为好友：我是晏兮。
他顺手点了通过。
对方立刻给他发了一个可爱的小猫表情包。
时亦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给晏兮回了一朵鲜花。
“你赶紧出来吃饭，听见没？”时雅朝他不耐烦地说。
“嗯。”
时雅在家住几天就走，所以时亦很珍惜这段相对宁静的时光。
返校前一天，时雅走了，临走时给他转了200块钱。陈进在家喝得酩酊大醉，虽然他已经竭力不去听，但那些污秽不堪的字眼还是时常透过那扇隔音不好的木门传进来。
好在，他马上就可以回学校了。
隔天下午，学生伴着夕阳走进校门，此时的天空被渲染成粉色，太阳将青竹的影子拉得无限长，这世间一切在这个夏天都显得万般美好。
晏兮提着大袋零食回寝室，一开门就看到刚洗完澡出来的时亦。
时亦穿着校服短袖，手臂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他见到晏兮回来很是意外：“你怎么不直接去教室？”
“回来放东西啊，江以笙说要是提一袋零食回班会被主任骂死。”
“嗯，确实。”
今天的时亦异常沉默。
这时，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平稳而洪亮的钟声在走廊里悠悠回荡。
时亦抓起外套穿在身上，转头对晏兮说：“走吧，要上课了。”
此时晏兮的内心充斥着震惊，联想到之前那个早上。
这些都是被打的吗？他心道。
此时一班教室内，哀嚎声一片。每个人眼里都只有对作业没写完的悲哀以及假期结束的伤感。
“怎么就返校了啊？我不想上学！”
“快点，谁写了圆锥曲线那张卷子，救急！”
“今天有哪一科要收吗？我还没写物理。”
此时沈辞川刚想转过来拿卷子就听见晏兮低着头压低声音说：“转过去，主人在门口。”
周琴静静地站在门口，她走路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此时她的半张脸隐在阴影是，一双锐利的眼睛注视看这场“闹剧”。
“来，刚刚讲话的那几个，每个人上来拿一张卷子，晚自习下课交给我。”
她一句话就让整个班级鸦雀无声。
“一个个的，休个假把脑子忘家里了是吧？都忘了教室里有三个监控了？我现在去开会，值日班干部坐上去，要是再让我抓到有人讲话，一人一千字检讨。”
说罢，她踩着那双黑色高跟鞋走了。
“我的天，吓死了。还好你没转过来。”晏兮边说边把自己的卷子递给沈辞川。
忽然，他的手肘碰到了时亦，只听见对方轻轻地“嘶”了一声，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晏兮：“抱歉，撞到你了，没事吧？”
时亦摇了摇头。
十分钟后，晏兮注意到时亦的校服上晕开了一小片血迹，虽然面积不大但鲜艳的颜色在洁白的校服上显得格外显眼。
晏兮不确定地问：“你真没事吗？”
时亦依旧摇头。
都出血了还叫没事吗？
下课铃响的瞬间，整个教室都沸腾起来。所有人郅珍惜来之不易的十分钟课间。
“你不去处理一下？”晏兮皱眉问道。
时亦手上未停，目光都没从面前的试卷上离开：“小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你这可不像小伤的样子。
晏兮一看手表，还有三分钟上课，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放下笔走了出去。
教学楼到校医院还有一段距离，晏兮只好飞奔过去。
万幸它十点半才关门。
“同学，你哪里不舒服？”校医看着面前这个冲进来的学生问道。
“麻烦拿擦伤的药。我同学摔了一跤出了血。”
“那你拿碘伏和生理盐水去给他消毒，然后涂这个药。”
晏兮顺便拿了几包感冒灵。
“谢谢，多少钱？”
校医不解：“免费的啊！”
“谢谢。”
晏兮转身离开。
上课铃已经敲响，整个校园里漆黑一片，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尽显静谧。
除了一个奔跑的少年。
晏兮回到教室时周琴已经回来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年，冷声问：“你去哪了？”
“报告，我身体不舒服，刚去校医院拿了点药。”
“身体不舒服？感冒还是发烧？”周琴蹙眉道。
“感冒，昨天晚上空调开太低了。”
“快点进去吧。”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但这间教室落针可闻，所以这些话全都飘进了最后一排的时亦耳朵里。
他笔一顿，一直盯着晏兮看，直到后者回到座位上。
晏兮将红色塑料袋往抽屉里一塞，时亦正好用瞟到999感冒灵。
少爷这具身体，不像是吹空调就能感冒的。
眼见人都来齐，周琴宣布了一件天大喜事：“刚刚我们开会商量了几件事情，我跟你们说一下。第一件事，应教育局要求，现在我校将晚自习下课时间从晚上十点半改为九点半，早晨到校时间改为七点半，周末实行双休。从今天开始实行。”
说完，教室里爆发出猛烈的掌声。
周琴继续：“调整时间不止你们开心，我们老师更开心。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们一句，想学的人在哪都会学，双减政策减掉的是不学的学生和不负责的家长。你们如果想高考更上一层楼，超越他人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所以，在家在校都不要松懈，明白了吗？”
全班异口同声： “明白了。”
一小时后下课铃响，教室里的灯没过多久就关了。整栋楼都归于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