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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你撩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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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古公交车在道路上缓缓前行,窗外景色一点点往后退去。
车窗开了大半。
晏兮趴在窗边,吹着凉爽的风。
天气虽然燥热,可一场雨下来,树上竟也有零星枝叶已经披上了明黄外衣。
晏兮越靠越近,最后几乎要将头探出窗外。
突然,时亦拽住了他的衣服将他拉回来:“注意安全,别把头探出去。”
晏兮后知后觉刚才自己的动作有多危险:“啊,谢谢啊。”
他这时才发现时亦戴着耳机。
在如今蓝牙耳机盛行的时代,许多手机生产厂家都把耳机孔去掉了。但不得不说,戴有线耳机真的很有氛围感,更别说是配上时亦这张帅脸。
晏兮眯了眯眼。
不过.....他这是在听英语听力吧.....
同桌又在内卷了。
晏兮指了指他的耳机:“在听听力吗?”
时亦把一边耳机摘下来:“不是,在听歌。”他又说:“托阿姨的福,蹭了个VIP。”
晏兮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位好心的“阿姨”是谁。
时亦将耳机的另一边递给他:“一起听?”
“好啊,谢谢。”
晏兮对着他一笑,接过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时亦身体一僵,不过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晏兮刚刚碰到他的手了。
那种感觉就像羽毛划过手心,痒痒的。
还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晏兮一直撑着脑袋欣赏窗外风景。
而时亦轻轻摩挲了一下手心。
坐在后面的江以笙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又看了一下坐在旁边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沈辞川,摇了摇头。
坐在时亦后面的小孩拿着一袋儿折纸总吵着要吃糖。
任凭家长警告几次都不好使。
时亦朝那个孩子瞥了一眼,然后转过身去对那个小孩说:“小朋友,我可以和你换一张折纸吗?”
他摊开手心,示意小孩拿走那两颗棒棒糖。
小孩兴奋地说:“可以啊。”他抽出一张红折纸递给时亦:“谢谢叔叔。”
时亦:“......”
晏兮听到这句话不禁笑出声来。
时亦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用听起来有点委屈的调说:“很好笑吗?我才十八岁。”
晏兮连忙笑着摆摆手,然后继续看着窗外。
他看得太入迷了,以至于时亦在做什么他根本没察觉。
直到下车前,时亦将几朵花递到他面前。
晏兮有些惊讶:“你折的啊?这么好看,好厉害啊!”
时亦:“送你了。”
晏兮:“真的?我可太喜欢了。”
时亦挑了一下眉,凑到他耳边说:“那你可得收好啊,晏同学。”
温热的呼吸洒在晏兮儿边,惹得他耳朵发热。
时亦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他甚至用了一点气音。
晏兮微微蹙眉。
晏兮:“你......”
时同学,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很勾人啊!
他.....这是在干什么啊?
那我是不是得“礼尚往来”啊。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思及此,晏兮也不甘示弱回击:“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接着,晏兮将耳机摘下,侧过身亲手将它戴在了时亦的另一边耳朵上。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近到时亦再往前一点就可以.....亲到他。
偏偏晏兮还是盯着他的眼睛看。
礼尚往来啊,看谁先投降。
时亦:“......”
他的脸“唰”一下红得彻底。
这就好比自己打出一张三,对方直接三个二来了发“王炸”。
播报音响起:“滕王阁站到了,请您从后门下车。”
晏兮直起身子,对时亦勾了勾唇,“到站了,走啊。”
他自认为那是一个“挑衅”的笑容,不过时亦不那么认为罢了。
下车的时候时亦的脸都烧的慌。
一觉刚醒的沈辞川看见这一幕不禁有些诧异:“时亦,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发烧了?”
江以笙没好气地肘了他一下。
时亦抬手摸了下脖子:“没有,刚刚有点热......”
谈论期间,几人已经走到了售票处。
江以笙对着晏兮说:“这儿背《滕王阁序》免门票,你背了吧?”
“当然。”说着,晏兮直接开始展示:“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政通人和、百废俱兴......”①
江以笙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好吧,开个玩笑。”晏兮认错态度诚恳,“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②
几人免票进去。
滕王阁地处赣江边,倒是一处欣赏江景的好地方。
他们在里面领略了一番汉白玉浮雕的壮观、欣赏了《牡丹亭》的戏曲壁画。
这仔仔细细逛一圈下来,太阳竟都不知不觉半边身子没入地平线下。
晚风吹来,落日倒映于江水之中,余晖之下,天边云彩尽展醉色。
时亦背靠在护栏边靠了会儿,转头看着这美景,内心不禁想到一句诗:
天连秋水碧,霞借夕阳红。
旁边的晏兮就显得直白得多:“我靠,时亦,好美的晚霞。”
时亦:“......嗯。”
但此时他看着晏兮心里想的是:天美人更美。
天色已然暗下去,一整面墙的灯笼亮了起来。
他们几人也各自回家去了。
到家之后,晏兮站在他房间的窗前看着对面的景象。
江边灯火通明、霓虹灯泛着彩,五颜六色的光线汇聚,照亮了此番国泰民安的景象。
手机突然来了信息,江以笙把今天拍的照片发了给他。
晏兮随手点开一张——他靠在护栏边看夕阳,然后站在旁边的时亦歪头看着他。
应该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总归来说还是漂亮的。
但怎么看起来有点暧昧呢?
晏兮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毕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对于这种事他比较敏感。
时亦?难道是......
不过他转念一想:
说不定时亦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怀呢?毕竟他对朋友都是鼎力相助啊,而且自己是个男的。
对,肯定是这样。
晏兮会打消这种想法是因为在他刚入学那会,江以笙就和他说过,之前总有些不着调的男生喜欢开她的黄色玩笑,有一回让时亦给听见了,直接把那人打了一顿。而且那时的时亦沉默寡言,跟江以笙完全不熟。
他还记得江以笙的原话“我真的特别感激他,我们家后来提出过要资助他上学,但他拒绝了。唉,总之,他绝对是个值得交友的人。”
江以笙会把这些话讲出来并非炫耀,而是她觉得时亦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
虽然,当时如果晏兮在场也会暴揍那“黄腔男”一顿,但这足以证明时亦这人有多义气。
所以,他对自己那样肯定是出于友情。
他拿出手机把照片连着拍立得一并给时亦发过去。
[Hydrangea:怎么样,帅吧!咱们俩站一块是不是很有氛围感?]
[y:帅啊!]
随后,时亦又发来一条:我拿去当朋友圈背景成吗?
[Hydrangea:OK.]
晏兮配了个小猫表情包。
另一边的时亦看着这个勾了勾唇。
然后晏兮点开他的朋友圈发现时亦已经将背景换了,甚至连头像也换了。
晏兮转身去洗漱。
洗漱完他躺在床上,看着江景,思绪逐渐放空。
而那些想法不合时宜地又出现在他脑子里。
他最先想起的是之前还在英国的时候,有一回和她姐拌嘴,晏丽当时直接来了一句“谁说的男人不能喜欢男人”,这给他吓得不轻。
他本来很抵触同性恋,但随着年龄渐长加上一些国家同性婚姻法的颁布现在也变得不像从前那样应激了。
但这不代表他心理上能接受。
而且之前晏谕那句“你难道是同性恋吗?”一直在他耳边回荡。
等等.....我在想什么啊?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才能提高你的语文成绩。
晏兮将那些可谓是有点儿“恐怖”的念头强行驱逐出脑,逼迫自己进入睡眠模式。
半小时之前,时亦收到了江以笙发来的照片。
他很有礼貌地回了句“谢谢”后就点开来逐一欣赏。
里面大多都是他和晏兮的合照——包括发给晏兮的那张。
随后江以笙又发来一张。
那张照片色调明显暗了很多,但把夕阳拍得很唯美,包括共赏夕阳的人。
江以笙:这张我觉得拍得挺好的。
而且你们俩看起来挺配......
当然她句话她没发出来,在没摸准两人的想法之前一切都是猜测。
虽然她猜得挺准的。
时亦:拍得超级厉害,可以去当摄影师了。
江以笙:我的厉害无需多言。
第二天晚上返校,周琴通知了校运会和演讲比赛的事情。
校运会定于十月底,而演讲大赛则在十一月中旬。
言外之意是让感兴趣的同学做好准备。
之后她把晏兮他们五个叫了出去:“最近有个数学竞赛,你们有没有意向参加?”
她又补了一句:“得了名次的人有奖金。”
五个人都欣然同意。
“那你们每天第二节晚自习来阶梯教室,有老师给你们讲课。明天去数学老师那里拿几份卷子做。”
“行了,都回去自习吧......等等,时亦你留一下。”
等到其他几人都进去之后,周琴才开口:“你们家......”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我向学校申请了你周末住校,你需不需要?”
“不用了,谢谢老师。那个人他......不怎么在家。”
“那行,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要告诉老师,不要勉强。”
“谢谢老师,我先回去了。”
“去把晏兮叫出来。”
时亦从后门轻手轻脚地回到座位上,他对晏兮说:“老师叫你。”
“哦。”晏兮起身离开。
起初周琴就是问了一些类似于“适不适应”的这种问题。
但随后她问了个意想不到的问题:“你打算留下来参加高考吗?”
晏兮:“嗯......应该不会,毕竟我们一家都在国外。而且我其他课程修得差不多了。”
“那你要转国际部吗?”
“没,其实我觉得这个班的氛围特别好,我很喜欢这儿。”
“既然选择留在这里的话,你可得好好学。”
“那肯定啊。”晏兮笑了笑。
不然我交十五万一年学费进来混吃等死啊。
他当然不会将这句话说出口。
“行了,就这样,你回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