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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先丢弃道德的人最没资格提道德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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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绮被那套“都是你的错”的狗屁逻辑气得脑子发懵。
他瞪着谢绥祎那张无辜的脸,恨不得再抽一巴掌。
“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我带你回来是怕你喝死在酒吧,我让你住下是你他妈赖着不走,我坐这儿抽烟喝酒是老子在自己家爱干嘛干嘛。你把这些全算成我配合你?”
谢绥祎看着他,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很明确:对啊,就是算成你配合我了。
贺绮深吸一口气。
“你有病吧!?你他妈有男朋友,谢绥祎。你跟他吵架也好,冷战也好,那是你们的事。你拿我当什么?”
“拿你当贺绮。”谢绥祎终于开口了。
“……你他妈废话!”
“那你拿我当什么。”谢绥祎打断他。
贺绮被噎住了。
“你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对吧?因为你也不知道你拿我当什么。”
“我拿你当祖宗。”贺绮说,“当瘟神。当——”
“当一个你明明可以推开但没推开的人。”谢绥祎替他补了后半句。
贺绮彻底不想说话了。
他抓起地上的酒瓶,又灌了一大口。
贺绮喝完那口,把酒瓶搁回去,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抵着沙发垫,盯着天花板。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阵。
“谢绥祎。”贺绮忽然开口。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你还要我怎么个正常法?”
“就是,”贺绮斟酌了一下用词,“你有男朋友,你就好好跟人家处。”
“别整天跑我这儿来折腾了。你知不知道这很没道德的?”
贺绮说完那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没底气,但还是硬撑着。
谢绥祎靠在沙发上,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惯常的乖巧。是不屑。
“道德?”
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带着明显的嘲弄。
“贺绮,你现在跟我讲道德?”
贺绮皱了下眉。
“当初在KTV,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撬沈闵煜墙角的时候,”谢绥祎一字一顿,“你的道德去哪了?”
贺绮张了张嘴。
“你说他配不上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有没有道德?”
贺绮被怼得说不出话。
道德,向来是先丢弃的那个人最没资格提。
“所以别跟我提道德,你先招惹的我。”就别怪我不放手。
贺绮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挖了个坑,然后自己笑眯眯地跳了进去。
贺绮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再跟谢绥祎掰扯下去,他的血压要爆炸了。
“行,”贺绮坐直身体,把烟盒和打火机收起来,拎着酒瓶站起来,“我懒得跟你说了。你爱睡客房睡客房,别进我房间。”
谢绥祎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
贺绮被他看得烦躁,转身就往主卧走。
贺绮把酒瓶放在床头柜上,去浴室洗漱。
热水冲在身上,酒精开始慢慢往上涌。
贺绮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水流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脸往下淌。
脑子有点沉了。
他想事情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谢绥祎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贺绮觉得他就是沈闵煜身边那个乖巧听话的小男朋友,长得好看,话不多,却能接受过分的游戏惩罚。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缠上来了。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才是被玩的那一个。
谢绥祎到底图什么。
图他钱?贺绮确实有钱,但谢绥祎自己也不缺钱。
图他脸?贺绮承认自己长得不错,但谢绥祎那张脸往那一站,也不至于不招人喜欢。
图他这个人?
贺绮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谢绥祎有沈闵煜。
沈闵煜这个人,除了嘴硬、脾气大、爱较劲,其他方面都没得挑。长得好看,家世好,对谢绥祎也好。
谢绥祎没必要跑到他这儿来找存在感。所以到底是什么?
贺绮想不出来。
酒精让他的脑子越来越钝。他关掉水,擦干身体,套上睡衣,走出浴室。
床头柜上的酒瓶还剩下小半瓶,他看了一眼,没再喝。
贺绮掀开被子躺进去,把被子裹紧,闭眼。
客厅里,谢绥祎还坐在沙发上。
他没去客房,就那么坐着。他听到主卧传来水声,然后是门开合的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谢绥祎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向主卧。
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转动。
没锁。
谢绥祎推开门,动作很轻,窗帘只拉了一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贺绮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很沉,已经睡熟了。
谢绥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的脸。
睡着了的贺绮,跟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醒着的贺绮浑身是刺,带着“老子是你爹”的傲。
谢绥祎看了几秒,然后弯腰,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床垫往下陷了一点。
还没躺好,贺绮就察觉到了身边有人,睡意瞬间消失了大半。
贺绮一脚踹过去。
踹在谢绥祎的身上,直接把人从床上踹了下去。
谢绥祎跌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看着贺绮,表情特委屈。
“你他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间!?”
“睡觉。”谢绥祎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睡哪儿?”贺绮的声音开始压不住火了,“我说了让你睡客房!”
“客房不舒服。”
“不舒服你就滚回家睡!这是我家!”
“现在太晚了。”
贺绮掀开被子下床,绕过地上的谢绥祎,拉开主卧的门,径直走向客卧。
进门,关门,反锁。
动作一气呵成。
贺绮躺上去,瞪着天花板,心情糟透了。
你说他不无辜吧,他确实也不无辜。
说了不让进还是进来了,说了让他睡客房他偏不,大半夜爬/床,跟个鬼一样。
贺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
最让人头疼的不是明目张胆的坏,而是那种让你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坏还是假坏的人。
谢绥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站在主卧里。
他看着贺绮离开的方向,脸上那副委屈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
他走到客卧门前,伸手拧了一下把手。
拧不动。
锁了。
谢绥祎看着那扇门,站了两秒,然后他转身,回了主卧。
他走到床边,弯腰捡起被踹到地上的枕头,拍了拍,放回床上。
然后他躺下去,盖好被子。
枕头上有着贺绮的味道。床单上也有。
谢绥祎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贺绮刚睡过的枕头里。
早上七点多,贺绮被手机闹钟吵醒。
他按掉闹钟,在客卧的床上躺了几分钟,然后坐起来,揉了揉脸。
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下面一片青黑。
贺绮下床,推开主卧的门。
谢绥祎还睡着,侧躺着,被子裹得很紧,头发散在枕头上,看起来睡得很沉。
贺绮没看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准备走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领子的边缘。
贺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翻过外套的领子,看到一个很小的东西。
圆形,银色。
贺绮盯着那个东西看了两秒。
是定位器。
贺绮盯着那个定位器,脑子里所有的碎片开始拼合。
昨天和前天在酒吧,他没告诉谢绥祎他去了哪儿。但谢绥祎却精准地找到了那个酒吧和他的具体位置
除非谢绥祎一直知道他在哪儿。
贺绮慢慢转过身,看向床上还在睡着的谢绥祎。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起来。”
谢绥祎皱着眉睁开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贺绮已经上了床,跨坐在他身上,一只手揪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把定位器举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谢绥祎的眼神从迷蒙变得清醒,只是几秒的事。
他看着贺绮手里那个定位器,表情没什么变化。
“说话。”
“你在我衣服上放的定位器,”贺绮盯着他的眼睛,“谢绥祎,你什么时候放的?”
他看着贺绮笑了一下, “你猜呢。”
贺绮差点被他这三个字气得想再抽他一巴掌。
“我问你什么时候放的!”
“我带你去酒店那天,你洗澡的时候我放的。”
“所以这些天,”贺绮的声音有点发紧,“我在哪儿,你一直都知道。”
“嗯。”
贺绮闭上眼,深呼吸。
谢绥祎被他骑在身下,头发散在枕头上,衣领被他揪得皱巴巴的,露出锁骨。但谢绥祎的表情一点也不狼狈,甚至有点……兴奋。
贺绮感觉到了,他大腿贴着对方的腰腹,不可能感觉不到。
贺绮的脸色变了。
“你——”
“嗯,”谢绥祎没躲,甚至微微抬了一下胯,让贺绮更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反应,“早上很正常,你不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坦然和恶趣味。
他揪着谢绥祎衣领的手收紧了,指节发白。
“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有。”
贺绮的脸一下子黑了,正要翻身下去,谢绥祎忽然一个翻身,两个人的位置瞬间调换了。
“贺绮,你大早上就骑在我身上,我有点反应,很正常吧?”
“正常个屁,”贺绮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你给我起开!”
谢绥祎没动。
贺绮盯着谢绥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谢绥祎,你他妈的就是个变/态。”
“嗯,我是。”
“你他妈的就是个畜/生。”
“嗯,我是。”
“你放开我。”
“不放。”
贺绮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发力,挣开一只手,一拳打在谢绥祎的肩窝上。
谢绥祎吃痛,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贺绮趁机翻身,把他推开,两个人从床上滚到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贺绮先爬起来,谢绥祎也爬起来。
两个人在地板上扭打在一起。
这次谁都没留手。两个人在地板上滚了两圈,撞翻了床头柜上的酒瓶,玻璃碎了一地。
没人停下来。
两个人都在喘,然后谢绥祎的手机响了。谢绥祎的动作顿了一下。
贺绮趁这个机会推开他。
谢绥祎找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沈闵煜。
谢绥祎看着看了两秒,然后开了静音。
他抬起头,看向墙角里的贺绮。
贺绮挂了彩,而谢绥祎也没好到哪儿去。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谢绥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捡起地上自己的手机。
“我走了。”
贺绮没说话。
谢绥祎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贺绮。”
“滚。”
谢绥祎出了小区,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谢绥祎报了沈闵煜家的地址。
出租车在沈闵煜家楼下停稳。
谢绥祎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沈闵煜家的窗户。
然后自己把自己弄得更疲惫一下,走进楼里,按了门铃。
沈闵煜来开门。
看到谢绥祎的第一眼,沈闵煜的表情从“你昨晚去哪儿睡的”质问,变成了“你怎么了”的震惊。
沈闵煜伸手去碰他的嘴角,手指悬在半空中,没敢碰,“他妈的,这谁打的?!”
“公司那边出了点事,”谢绥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疲惫,“跟人起了冲突。”
“冲突?什么冲突能把你打成这样?!”
谢绥祎低着头,没说话。
沈闵煜看着他那个样子,心疼得不行,把人拉进屋里,按在沙发上,转身去找医药箱。
“疼不疼?”沈闵煜问。
“不疼。”谢绥祎说。
“以后公司的事,能推就推。你看看你,好好的一张脸,被打成这样。”
谢绥祎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沈闵煜的手。
沈闵煜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的手。
“你昨晚睡在公司?”沈闵煜问。
“嗯。”
沈闵煜把药箱合上,放回原处,看了眼时间,到上班的点了,叮嘱了几句就出门了。
贺绮这几天很忙。
公司有一个大项目在赶进度,每天早出晚归,连吃饭都是秘书把盒饭送到办公室,他一边看文件一边往嘴里扒。
每天回到家已经十一二点,洗个澡倒头就睡,第二天七点又出门。
连做梦都没时间。
陈周发消息来:“晚上老地方?”
贺绮回:“不去,忙。”
小白发消息来:“你最近怎么了?人间蒸发了?”
贺绮回:“忙成狗了,别烦我。”
小白又发:“那天晚上跟谢绥祎走了之后怎么样了?没把你怎么样吧?”
贺绮看到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回了四个字:“你想多了。”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谢绥祎最近也很安分。
他没有再联系贺绮,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没有出现在贺绮公司楼下,也没有出现在那个酒吧。
他每天都在沈闵煜身边。
早上一起出门,中午一起吃饭,晚上接他下班。
他做得很好,好到沈闵煜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你最近怎么了?突然这么体贴?”
谢绥祎正在切菜,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一直都很体贴啊。”
“得了吧,”沈闵煜笑了,“你之前那个朋友圈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不是算过了吗?”
“算过了,但没算完。”
谢绥祎放下刀,认真地看着他:“那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沈闵煜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行了,逗你的。我信你跟贺绮没什么的了。”
谢绥祎笑了一下,继续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