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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照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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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后,她去了教师办公室,找班主任李老师。
“老师,关于周五的百日誓师大会,”她说,“我爸妈可能来不了。他们那天有事。”
这是试探。她想看看李老师的反应。
李老师正在批改作业,头也不抬。“没事,家长自愿参加。你好好参加就行。”
“老师,”郑皖蚺顿了顿,“我想问一下,如果大会现场有人闹事,学校会怎么处理?”
李老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担心。”郑皖蚺说,“最近学校论坛里有些不好的言论,我怕有人会在重要场合捣乱。”
李老师的表情变得微妙。“论坛里的东西,不要当真。专心学习,别想那么多。”
典型的回避态度。
郑皖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退出了办公室。
看来,学校方面暂时指望不上。林念婉父亲的“影响力”,让老师们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只能靠自己。
周三下午,体育课。
天气依然阴沉,但没有下雨。体育老师照常让大家自由活动。
郑皖蚺没有去器材区,也没有去操场。她去了教学楼的天台——这里是禁止学生进入的,但她知道门锁坏了很久,轻轻一推就能开。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她走到栏杆边,看向下面的操场。
远处,林念婉和几个女生在打羽毛球,笑声隐约传来。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拉近镜头。
林念婉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运动服,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很扎眼。她打球的技术很一般,但动作夸张,每一次挥拍都像在表演。
郑皖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收起手机,靠在栏杆上。
风吹在脸上,很冷。但她需要这种冷,让自己保持清醒。
重生已经快两周了。她阻止了一些事,但也加速了一些事。林念婉的报复比前世来得更早,更猛烈。
但她不后悔。
与其在恐惧中等待折磨,不如主动迎战。
只是……她需要确保家人的安全。
昨天她旁敲侧击地问了父母,高考那天去临市的具体安排。爸爸说,已经订好了早上七点的高铁票,当天往返。
高铁。
郑皖蚺的心猛地一沉。
前世的记忆里,父母是开车去的。但这一世,因为她的“噩梦警告”,父母似乎改变了计划?
不,她不能太乐观。也可能是爸爸随口一说,或者临时的想法,随时可能变卦。
她需要更确定的保障。
放学后,郑皖蚺没有立刻回家。她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药店。
“需要什么?”店员问。
“我想买安眠药。”郑皖蚺说。
店员看了她一眼——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有处方吗?”
“没有。就是……最近睡不好,压力大。”
“那不能卖给你。”店员摇头,“安眠药是处方药。要不你试试褪黑素?那个不需要处方。”
郑皖蚺犹豫了一下。“褪黑素有效吗?”
“辅助睡眠的,比安眠药安全,适合学生。”
“好吧,拿一瓶。”
她付了钱,拿着那瓶褪黑素走出药店。
褪黑素当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但她需要为另一个计划做准备——如果到了高考前一天晚上,父母还是坚持要去,她可能需要用一些“非常手段”。
比如,在他们的水里放一点安眠成分的东西,让他们睡过头。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恶心。但比起失去他们,她宁愿承受这种罪恶感。
只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吗?
她握着药瓶,手指冰凉。
周五早晨,天空放晴了。
阳光很好,透过窗户照进教室,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变成了“96”。
还有四天,就是百日誓师大会。
郑皖蚺走进教室时,发现自己的椅子上被倒了一层胶水。
透明的,黏糊糊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几个男生在偷笑。女生们有的低头假装看书,有的用同情的眼神看她。
林念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对着小镜子涂口红,眼角余光瞥向她,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郑皖蚺站在椅子前,看了三秒。
然后她转身,走向教室后面的清洁角,拿起拖把和水桶。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接了一桶水,走回自己的座位,对准那把椅子,把整桶水泼了上去。
胶水被冲散了,混着水流到地上,一片狼藉。
“哎呀,”郑皖蚺轻声说,“椅子脏了,得擦擦。”
她把水桶放下,拿起抹布,开始仔细擦拭椅面和椅子腿。动作不慌不忙,就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教室里的笑声停止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敬畏。
林念婉放下了口红,镜子里她的脸有些扭曲。
郑皖蚺擦完椅子,把抹布洗干净挂好,然后回到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旧报纸铺在椅子上,坐了下去。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看林念婉一眼,没有说一句话。
但她的姿态说明了一切:
我不怕你。
我不在乎你这些小把戏。
有本事,来真的。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模拟卷的最后一道大题,郑皖蚺认真听着,偶尔做笔记。
课间,她去卫生间。刚走进隔间,就听见外面有人进来。
是林念婉的声音。
“……下午就让她好看。”
“真要在大会上闹?”另一个女生的声音,好像是张莉。
“不然呢?我都准备好了。”林念婉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照片、视频、聊天记录,全都有。到时候在大屏幕上放出来,让她当场社会性死亡。”
“可是……会不会闹太大了?学校那边……”
“怕什么?我爸跟校长打过招呼了。再说,那种场合,学校为了面子也会息事宁人,最后肯定不了了之。”
“那郑皖蚺……”
“她?她会退学,或者转学。反正,这所学校再也容不下她了。”
水流声,然后脚步声远去。
郑皖蚺推开隔间的门,走到洗手池前。
镜子里,她的脸很白,但眼睛很亮。
果然。下午的百日誓师大会。
林念婉准备了“照片、视频、聊天记录”,要在大屏幕上放出来。
计划很恶毒,也很冒险。
如果成功了,郑皖蚺确实可能身败名裂,被迫离开学校。
但前提是,那些“证据”足够真实,足够有说服力。
郑皖蚺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很冰,刺激得皮肤发痛。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还有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后,战斗正式开始。
这一次,她不会再逃了。
她要迎战,要反击,要让林念婉知道——
猎人,也可能被自己的陷阱反噬。
走出卫生间,阳光正好。
走廊里人来人往,高三的学生们抱着书本匆匆走过,脸上有疲惫,有焦虑,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郑皖蚺穿过人群,走向教室。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
她想起了前世,高考前的那一百天。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走在走廊里,但低着头,缩着肩,希望自己变成透明的,希望所有人都看不见她。
但现在,她挺直了背,抬起了头。
她不再害怕被看见。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猎物。
她是握着刀的人。
刀还不够锋利,但足够伤人。
足够保护自己,和她在乎的人。
回到教室,她坐下,翻开书本。
阳光照在书页上,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文字,在光线下显得清晰而有序。
就像她此刻的思路。
清晰,有序,目标明确。
下午两点,百日誓师大会准时开始。
大礼堂里座无虚席。高三全体学生,部分家长,学校领导,还有媒体记者——本地电视台和报社都来了,因为这是市重点高中的年度大事。
郑皖蚺坐在班级区域的中后排。她的父母没有来——她坚持不让他们来,说“只是形式主义,没必要”。
其实是不想他们看到可能发生的混乱。
台上,校长在讲话,慷慨激昂地讲述着“青春”、“奋斗”、“梦想”。台下,学生们有的认真听,有的在刷题,有的在偷偷玩手机。
郑皖蚺的目光在会场里搜寻。
她看见了林念婉。坐在前排家长区,她父亲也来了——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人,正在和旁边的校领导低声交谈。
她还看见了那个黄发男生。他混在媒体区,脖子上挂着一个廉价的相机,假装是记者。
一切就位。
只等好戏开场。
校长的讲话结束,接下来是学生代表发言。一个男生上台,声情并茂地念着稿子。
郑皖蚺低下头,摆弄着手机。
她打开了一个APP——这是她昨天花了一晚上写的简易程序,连接着学校礼堂的Wi-Fi网络。通过分析网络流量,可以检测到同一网络下其他设备的活动。
屏幕上,一串串数据在滚动。
她看到了林念婉的手机ID,看到了黄发男生的设备,还看到了后台控制室的电脑。
学生代表发言结束,掌声响起。
接下来是家长代表发言。林念婉的父亲上台了。
他讲得很官方,无非是“感谢学校”、“支持孩子”、“共同努力”之类的套话。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台下媒体区的方向。
郑皖蚺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
她在等待。
等待那个信号。
家长发言结束,按照流程,接下来是播放一段励志视频,然后全体宣誓。
视频开始播放。大屏幕上出现了校园的景色,学生们晨读、上课、运动的身影,配上激昂的音乐。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那么充满希望。
然后,画面突然卡了一下。
音乐停了。
大屏幕黑屏了两秒。
台下一阵骚动。
控制室的方向传来低声的惊呼。
郑皖蚺握紧了手机。
来了。
大屏幕重新亮起。
但出现的不是励志视频。
是一张照片。
一张郑皖蚺的照片——但不是她早上收到的那张。这张照片上,她穿着很暴露的衣服,化着浓妆,坐在网吧的机位前,旁边是一个模糊的男性身影。
照片下方有一行字:“高三(7)班郑皖蚺,长期混迹不良场所,生活作风混乱。”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所在的区域。
郑皖蚺坐着没动。她的脸色很白,但背挺得很直。
台上,校长的脸黑了。林念婉的父亲皱起眉头。
媒体区的记者们兴奋起来,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第二张照片出现了。
是伪造的聊天记录截图,内容不堪入目,发信人显示是郑皖蚺的社交账号。
第三张,第四张……
每一张都在指控她的“罪行”:作弊、偷窃、滥交、甚至吸毒。
大礼堂里炸开了锅。
学生们窃窃私语,家长们指指点点,老师们惊慌失措。
郑皖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站起身。
在全场惊愕的目光中,她走向舞台。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前方,盯着那个还在播放着伪造证据的大屏幕。
走到舞台侧边时,一个老师试图拦住她:“同学,你……”
“让开。”郑皖蚺说,声音不大,但冰冷得让那个老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