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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黑桃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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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克在荷官手上翻出了花,四张底牌分家切入,陈延摁着牌尾,掀开牌尖。
对子,不错的开头。陈延睫毛轻颤,嘴角忍不住一勾。
“客人先请。”素查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陈延也不客气,扔出一块墨绿色的亚克力牌子:“一百。”
素查挑眉,加注扔出两块同色的牌子,牌子撞在一起发出“啪”的清脆声。
荷官继续翻牌,即便陈延再怎么极力掩饰,素查还是捕抓到他脸上的兴奋,在他面前,陈延就跟审讯室的犯人一样,任何表情都逃不过素查的眼睛。
但陈延还是只下了一百万的注,小心谨慎,似乎在试探,素查倒觉得有些意思,于是豪气地将一堆筹码推出去。
“小朋友,如果玩不起,就不要玩了。”素查嘲笑着,“一张一张扔,小孩子玩过家家?”
赵一帆正想出声提醒陈延不要被激怒,陈延已经拧眉,也将一堆亚克力牌全推出去,有些不爽:“加注!”
赵一帆扶额:“哥,你条仔好像不太行。”
夏朗还是没有理会他,双手抱胸,眼神深沉,眼睛一刻也没有从陈延身上移开过。
素查伸手摸了摸下巴,荷官开始转牌。
可能是被素查激怒了,陈延下注变狠,素查将一切收在眼底,对陈延有了个大致的判断。
最后的河牌出现,底池上的筹码散乱地叠成小山堆,作为庄家的陈延自信亮牌:“承让,Four of a Kind。”
素查哈哈一笑,将底牌扔到底池里:“再来。”
身后的赵一帆高兴得“yes”了一下,夏朗僵硬的腰板也放松了不少,嘴角微微勾起。
接下来的几局,陈延充分展示着自己的计算能力,赢面大就下狠注,赢面小就及时弃牌,一来一回,倒是赢回了不少钱。
陈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藏不住,浑身透着一股骄傲的劲儿,素查将他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再下一轮发牌前,摸了摸鼻子。
底牌同色AK,翻牌、转牌又出现同色QJ,陈延的眼皮子快速地眨了两下,嘴角根本抑制不住在笑,素查适时All in。
陈延思索三秒,跟注。
荷官发河牌,所有人,除了素查,都紧张地盯着荷官的手,那一刻如同电影的慢镜头一样,直到河牌亮出,陈延身后的赵一帆摔倒在地。
素查亮牌:“Four of a Kind。”
陈延握紧了拳头,如同抽空所有力气般将高牌亮出,他输了。
赵一帆撑着地板站起身,拍了拍陈延的肩:“没事,有输就有赢,别灰心啊。哥,赶紧再拿些钱来!”
夏朗脸色沉重,招呼阿泰取来箱子,将新的一批筹码放到赌桌上。
“没关系,”夏朗拍着陈延的肩,笑得温柔,“我相信你。”
陈延握紧拳头:“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赢回来!”
玻璃杯荡着琉璃色的酒,手凿的冰球棱角分明,随着杯身晃动,将琉璃色反射出细闪的光。
“五千。”
“跟注!”
“加注。”
……
绿丝绒桌上,亚克力牌碰撞声响个不停,有时是重重落下的啪嗒,有时是小山堆倒泄的哗啦,共同奏响一首纸醉金迷的狂欢。
最后一张河牌切出时,包厢内响彻着素查讥讽的笑声,陈延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底牌,又死命盯着底池中的牌,浑身在颤抖。
“不可能,我的计算没有错,你们肯定出千了!”陈延失态地翻着扑克,一张张检查,却张张正常没有任何痕迹。
素查却冷哼一声:“小子,愿赌服输,不要输不起。”
陈延指着素查的鼻子,像个不服气的小孩:“你一定出千了!”
眼见着素查身后的保镖要拔biubiu,赵一帆赶紧拉住陈延:“别说了!素查总长,我们愿赌服输,愿赌服输。”
陈延不甘地往后看去,向夏朗投去目光,只见夏朗无奈叹气,走近,摸了摸陈延的发顶:“延仔,素查总长有本事赢,我们就要服。总长,我们已经把全部能用的钱的输光了,就不跟你继续。好运。”
说罢,两人就要拉着不服气的陈延走,素查摁灭雪茄,喊着:“别急着走,老店不要了?”
说罢,他身后的助理拿出了那份赵一帆签名的转让协议:“最后一局,我拿这个赌。”
夏朗无力垂下肩膀,转身摆摆手:“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素查:“不是还有一尊水月观音吗?”
夏朗和陈延对视一眼,陈延立刻气鼓鼓拉着夏朗的手臂要走:“不赌不赌,他耍赖,再赌也是输!”
赵一帆连忙捂住陈延的嘴,压低气息:“老弟别说了!”
素查倒没有生气,哈哈笑着:“我也不欺负人,这样吧,转牌之前,你们可以不下注,随时弃牌可走,没有任何损失,如何?”
三人面面相觑,夏朗拍开捂着陈延嘴巴的爪子,看着素查,抓了抓头发:“嘶,素查总长连这亏都肯吃?”
素查笑道:“没办法,没过瘾,就想跟这位小兄弟再玩一把。怎样?你们堵不堵?”
陈延看了夏朗一眼,夏朗朝他微微点头,他又想打了鸡血的兔子蹦哒起来:“赌!”
重新开桌,荷官洗牌,陈延却抬手喊停:“我来洗牌的。”
荷官瞄了素查一眼,素查咬着雪茄的后牙槽加重了点力道:“小兄弟,我怎知你会不会耍什么小聪明?这样吧,你们两人各洗一次,如何?”
陈延警惕:“我洗第二遍。”
荷官将左手背到身后,素查同意地点头。
扑克在荷官戴着白手套的手上洗出了花,递给陈延后,陈延却弄不出什么花样来,只是简单地过手洗牌,“刷刷”的声音整齐有规律,荷官的眼神肉眼可见松懈不少。
扑克重新递到荷官手中,新的一轮开始,切牌底牌,对立双方看牌,素查先推出一堆筹码,陈延没有动。
素查摆摆手,荷官开始翻牌:红心K,红心J,方块A。
陈延似乎学精了,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但素查好歹正经警校毕业,微表情课满分,他自然能一眼看穿陈延此刻的激动之情。
底牌是红心A,红心Q,能不激动吗?
但陈延依旧没有下注,素查决定刺激一把,将方才赢的那一箱筹码哗啦倒入底池,底池瞬间被亚克力牌给堆满。
到了转牌,荷官切出一张“梅花A”,陈延眉头紧拧,似乎在疯狂计算着赢面,素查直接将协议扔在了筹码堆之上。
“怎样,跟注还是弃牌?”素查用指尖戳了戳那张是。
白纸黑字,赵一帆不敢去看签名栏处自己的名字,夏朗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拿着水月观音的栈单靠近陈延。
“有信心吗?”夏朗一手搭在椅子背上,附身贴近,剃须膏的薄荷香钻进了陈延的鼻子。
陈延微微偏头,就能看见他下巴那剃不干净的胡茬,他掀起眼皮子,认真地看着夏朗点头:“有。”
“好。”夏朗便将栈单扔到底池里。
素查毫不掩饰地露出奸笑,荷官切出河牌:梅花K。
“哈哈哈,Four of a Kind,不好意思,我又赢了!”
素查就要伸手去那栈单,栈单却被一只白皙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摁住了一角。
陈延微微勾唇,边说,边翻自己的底牌:“总长心急什么,我还没亮牌呢。”
如葱段的指尖摁着繁复的红白花纹,慢慢地翻出一张红心A,在素查不屑的目光中,又慢慢翻出一张黑桃A。
“不好意思,Four of a Kind,Aces。”陈延将栈单和协议,一手一张,从桌面拎了起来,“谢谢总长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