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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秋闱将近 长公主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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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召见的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几圈涟漪后，表面渐渐归于平静。但暗地里的关注，却是有增无减。沈清弦这个名字，已然成为京城权力圈层中一个不容忽视的新符号。
对此，沈清弦心知肚明，却愈发沉静。他深知，在真正的风暴来临前，积蓄力量、稳固自身才是根本。他依旧每日埋首书卷，只是如今，他阅读的范围不再局限于经史子集，而是扩展到了律法、地理、农工乃至算学，知识结构愈发庞杂而务实。与萧执烨的“切磋”也更为频繁深入，从时局分析到具体应对，两人的默契与日俱增。
书院的生活按部就班，但随着夏去秋来，空气中的气氛悄然变得紧张而焦灼。因为，三年一度的秋闱——乡试，即将到来。
秋闱是科举之路的第一道正式大门，唯有通过乡试成为举人，才有资格进京参加来年的春闱（会试）和殿试。对于青云书院的学子而言，这是检验数年苦读成果的关键一役，更是决定未来命运走向的起点。
书院讲书们的授课内容，明显加重了针对科举程文和策论的讲解与训练。学堂内，日夜灯火通明，诵经声、辩论声不绝于耳。学子们行色匆匆，见面交谈的话题，也十有八九围绕着可能的考题、主考官的喜好、以及彼此的复习进度。
即便是素来洒脱的勋贵子弟们，也收起了几分玩闹之心，毕竟，家族的期望和自身的前程，都系于此一搏。
李文逸更是紧张得寝食难安，时常拉着沈清弦探讨经义到深夜，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清弦，我这几日心总是慌得厉害，若是此番不中，我真是无颜回乡见父母了……”
沈清弦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他拍了拍李文逸的肩膀，温声安慰道：“文逸，你基础扎实，近来进步也快，不必过于忧心。保持平常心即可，越是紧张，越容易发挥失常。”
他心中却是一叹。前世，李文逸便是因压力过大，在考场上发挥失误，最终名落孙山，之后更是……他暗暗握拳，这一世，定要设法避免好友的悲剧。
这一日，书院公布了此次江南考区乡试的主考官人选——礼部右侍郎张文远，一位以学问渊博、作风严谨著称的老臣，据说与周砚安院长私交甚笃。
消息传出，有人欢喜有人忧。喜的是张侍郎名声清正，不至于有太多营私舞弊的空间；忧的则是其出题可能更为刁钻古怪，难以揣测。
放学后，萧执烨自然地与沈清弦并肩而行，低声道：“这张文远，是个老古板，但为人还算正派，与三皇子那边没什么牵扯，算是中立清流。对你而言，算是利好。”
沈清弦微微颔首。主考官的立场，确实至关重要。若是由与三皇子亲近的官员主考，他即便文章做得花团锦簇，也难保不会被刻意打压。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萧执烨话锋一转，“越是这种时候，某些人越可能狗急跳墙。明的或许不敢，暗地里的手段，防不胜防。”
他指的是科场之外的风险，比如考前下药、偷盗笔墨、甚至制造意外，种种龌龊手段，在历届科考中并非没有先例。尤其是对沈清弦这种风头正劲又无根基的寒门学子而言，更是容易下手的目标。
沈清弦目光微冷：“我明白。我会小心。”
萧执烨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那些宵小之辈扰了你考试。”语气中的笃定和护短，毫不掩饰。
正说着，迎面遇上了苏月见和她弟弟苏文瑾。苏文瑾经过上次惊马事件，对萧执烨极为感激崇拜，连忙上前见礼。苏月见也盈盈一福，目光在沈清弦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沈公子，萧公子。”苏月见声音轻柔，“秋闱在即，预祝二位金榜题名。”
“苏姑娘客气，同祝。”沈清弦拱手还礼。
萧执烨则随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并未在苏月见身上多做停留。
简单寒暄后，双方错身而过。走远了几步，萧执烨才用胳膊肘碰了碰沈清弦，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喂，我看那位苏才女，对你可是青眼有加啊。怎么样，可有想法？”
沈清弦眉头微蹙，看了他一眼：“萧公子莫要胡言，毁人清誉。”
萧执烨哈哈一笑，也不在意，转而说起其他。但沈清弦却能感觉到，苏月见看他的眼神，与以往似乎确有不同，少了几分纯粹的欣赏，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探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怜悯？沈清弦心中疑窦丛生。是因为他寒门学子的身份，还是因为她知道了些什么？
秋闱的脚步越来越近，书院里的气氛也绷紧到了极致。而沈清弦却在这种高压之下，愈发沉静如水。重活一世，他对功名本身已看得更淡，更多的是将其视为复仇和破局的阶梯。他胸中有丘壑，脑中有乾坤，更有前世记忆带来的“先知”优势。
这一次秋闱，他不仅要中，还要中得漂亮，中得让人无话可说！
他要让那些暗中窥伺的眼睛看清楚，他沈清弦，绝非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科举这条路，他走定了，而且，要一步步，走到最高处！
夜幕降临，沈清弦独坐灯下，铺开纸张，开始按照张文远可能的出题风格，模拟策论。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坚定而执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一次，他已做好了迎战的一切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