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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箭 秋闱前的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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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闱前的最后几日，书院的气氛几乎凝固。连平日里最散漫的学子，也收起了嬉笑，空气中弥漫着墨汁与焦虑混合的气息。
沈清弦却异乎寻常地平静。他将最后的时间用于调整身心，不再过度钻研艰深内容，而是反复温习基础，确保程文格式烂熟于心，策论框架清晰明了。他甚至会在傍晚时分，与萧执烨在校场僻静处对练几招拳脚，让紧绷的神经得以松弛。
萧执烨见他这般沉稳，眼中赞赏之色愈浓，却也并未放松警惕。他加派了人手，明里暗里护卫在沈清弦周围，饮食起居皆由信得过的老仆打理，几乎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
然而，阴谋总如暗处的毒蛇，总能找到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
这日午后，沈清弦正在房中闭目养神，李文逸脸色煞白、脚步虚浮地闯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清弦！清弦！不好了！”
沈清弦心中一沉，立刻起身扶住他：“文逸，慢慢说，发生何事？”
李文逸浑身发抖，从怀中掏出一张揉得不成样子的纸：“这……这个……不知是谁，塞到我枕头底下的……我……我……”
沈清弦接过那张纸，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纸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画工拙劣却意图明确的春宫图！而图中两个纠缠男子的面容，竟被刻意描绘得与他沈清弦、以及萧执烨有七八分相似！图画旁边，还写着一行歪歪扭扭、极具煽动性的污言秽语，直指他与萧执烨有“断袖分桃”之私，行为不端，有辱斯文！
这已不仅仅是污蔑，更是极其恶毒的人身攻击和名誉毁谤！若此图在秋闱前流传出去，无论真假，都足以让他沈清弦身败名裂，被取消考试资格！甚至连萧执烨，也会受到巨大牵连！
好毒的计策！不从学问入手，而是直接攻击品行，手段下作，却有效至极！
“清弦！怎么办？这要是传出去……你……你……”李文逸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深知此事要害。
沈清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运转。这手段不像是三皇子直接指使，太过下作，有失身份。更像是其麾下某些急于表功的爪牙，或是与他们有怨的某人（比如王鹏之流）所为。目的是在考前扰乱他心神，甚至一举将他彻底按死！
“文逸，别慌。”沈清弦按住好友颤抖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这图除了你，还有谁见过？”
“没……没有！我一发现就赶紧来找你了！”李文逸连忙道。
“好。”沈清弦目光锐利，“此事你知我知，绝不可对第三人提起！这图，我来处理。”
他拿起那张污秽的纸，走到灯前，毫不犹豫地将它点燃。火苗迅速吞噬了丑陋的图画和恶毒的文字，化为灰烬。
“清弦，你烧了它……可万一对方还有备份，或者已经散播出去了……”李文逸担忧道。
“备份定然有，散播却未必。”沈清弦冷静分析，“对方将此物塞到你枕下，而非直接公之于众，目的就是先引起恐慌，看我们自乱阵脚。若我们反应过激，或试图遮掩，反而坐实了谣言。此刻，镇定才是最好的应对。”
他看向李文逸，眼神郑重：“文逸，你需当作从未见过此物，一切如常。无论听到任何风言风语，都不要辩解，不要理会。专心准备你的考试，明白吗？”
李文逸看着沈清弦镇定自若的眼神，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用力点头：“我明白！清弦，你放心，我绝不会说出去！”
送走心神稍定的李文逸，沈清弦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看似平静的书院，袖中的手紧紧握起。
这种阴私手段，比直接的刀剑更令人作呕，却也更加凶险。它攻击的是人最脆弱的名誉，尤其是在礼教森严的当下。
他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当晚，萧执烨照例过来“串门”，一进门便察觉到沈清弦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怎么了？”萧执烨眉头一皱，“可是那姓王的又来找晦气？”他以为是白天王鹏的冷嘲热讽让沈清弦不快。
沈清弦摇摇头，示意他关上房门，然后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萧执烨，包括那幅画的大致内容和恶毒注解。
萧执烨听完，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混账东西！竟用如此下作手段！我这就去把王鹏那厮揪出来，打断他的狗腿！”
“未必是王鹏亲自所为，也可能是别人借机生事，或栽赃嫁祸。”沈清弦拉住他，“此时大动干戈，正中对方下怀。”
萧执烨胸膛起伏，强压下怒火，咬牙道：“那你待如何？难道就任由这盆脏水泼上来？”
“自然不能。”沈清弦目光冷静如冰，“对方既然不敢明着来，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查，暗中查，用最快的速度，查出这画的来源，经手之人，以及……他们手中是否还有备份，准备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散播。”
他看向萧执烨：“你在京城的人脉和手段，此刻正有用武之地。我要在秋闱开场之前，让这肮脏的东西，连同制作它的人，彻底消失。”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和冷厉。
萧执烨看着这样的沈清弦，心中的暴怒奇异地平复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欣赏与心痛的复杂情绪。他喜欢的这个人，不仅有惊世才华，更有在绝境中冷静反击的魄力。
“好。”萧执烨重重点头，眼神锐利如鹰，“给我一夜时间。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一夜，京城的某些阴暗角落，暗流汹涌。萧执烨动用了将军府在黑白两道的能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开。
而沈清弦则独坐灯下，铺开纸笔，开始撰写一篇关于“君子慎独、小人构陷”的文章，引经据典，文采斐然，却字字隐含锋芒。他要在舆论发起之前，先埋下伏笔，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秋闱未至，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然打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