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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放榜日 等待放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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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放榜的日子，于沈清弦而言，是风暴眼中短暂的宁静。
他如常作息，读书，练字，偶尔与萧执烨在校场活动筋骨。李文逸则像热锅上的蚂蚁，寝食难安，几乎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念叨一遍“不知结果如何”。沈清弦只是劝他宽心，心中却无太多波澜。
前世，他乡试高中解元（第一名），轰动一时。今生，他已尽己所能，文章自认更胜前世一筹，加之主考官张文远素有名望，只要无人从中作梗，结果应当不会太差。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放榜之后，各方势力的反应。
萧执烨倒是颇为笃定，甚至在放榜前一日，便让家仆备好了几坛好酒，言道“提前庆功”。沈清弦不置可否，心中却因这份无条件的信任而微暖。
终于到了放榜日。
贡院外的八字墙前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学子们翘首以盼，家仆们奋力向前，更有不少来看热闹的百姓，将街道挤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一种近乎焦灼的期待。
沈清弦没有去挤。他与萧执烨站在稍远处的一家茶楼二层，临窗而立，刚好能看清那张正在缓缓张贴的、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黄榜。
李文逸早已按捺不住，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来了来了！”人群中爆发出第一声呼喊，随即是更大的嘈杂和骚动。
大红榜纸被小心展开，粘贴。一个个墨汁淋漓的名字，依次呈现。
从后往前，名次逐渐升高。每念到一个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人群中便会爆发出一阵或喜或悲的喧哗。有人狂喜大笑，手舞足蹈；有人捶胸顿足，掩面而泣；更有人因激动过度，直接晕厥过去。
沈清弦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榜单，从后向前移动。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他的名字并未出现在靠后的位置。
萧执烨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色，专注地盯着榜单。
终于，榜单来到了前二十名。
“第十九名，陈立！”
“第十八名，苏文瑾！”
……
听到“苏文瑾”的名字，沈清弦微微颔首，这位惊马事件后变得沉稳不少的少年，看来并未受太大影响。
“第十名，李文逸！”
茶楼下隐约传来李文逸喜极而泣的呼喊。沈清弦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心中石头落地。好友终于迈过了这道坎，命运已然不同。
接着是第九、第八……一个个名字被报出。
当榜单来到前五名时，气氛几乎凝固。
“第五名，王鹏。” 这个结果似乎让报榜的人也有些意外，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王鹏的才学众人皆知，能挤进前五，只怕家世起了不小作用。
“第四名，苏月见！”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女子在乡试中获得如此高名次，实属罕见。沈清弦看到楼下人群中，苏月见依旧沉静，只是微微仰头，望向茶楼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
“第三名，赵文博（某郡王世子）。”
“第二名，周子恒（江南大儒之子）。”
只剩下第一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最后一片空白，等待着那个名字。
连萧执烨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负责唱榜的官员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清晰地传遍全场：
“景和十八年，江南乡试，第一名解元——”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要吊足所有人的胃口，然后一字一顿，清晰地念道：
“青——云——书——院，沈——清——弦！”
“哗——！”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喧哗！
“沈清弦！又是他！”
“寒门解元！我的天！”
“青云书院这次可扬眉吐气了！”
惊叹声、议论声、道贺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贡院的屋顶。
解元！
沈清弦心中并无太多意外，但真正听到这个名号时，前世今生的记忆交织，仍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做到了，以更高的起点，更稳的姿态。
萧执烨猛地一拍窗棂，放声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好！好一个沈解元！我就知道，你定能一鸣惊人！”他转过身，重重拍在沈清弦肩上，眼中光芒大盛，“走！今日不醉不归！”
楼下，李文逸已挤到茶楼前，激动得满脸通红，朝楼上拼命挥手。许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朝着茶楼方向投来或羡慕、或探究、或嫉妒的目光。
沈清弦站在窗边，接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阳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神情平静，并无太多狂喜，只是那挺直的脊梁和清亮的眼眸，透出一股无可置疑的自信与力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沈清弦”这三个字，将不再仅仅是一个寒门才子的符号。解元的光环，会将他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也会让他暴露在更猛烈的风刀霜剑之下。
三皇子那边，恐怕会更加视他为眼中钉。而萧执烨背后的势力，对他或许也会有新的期待和考量。
但，那又如何？
他既已踏出这一步，便再无退路。解元只是开始，他的目标，在更高的地方。
沈清弦收回目光，对身旁仍在兴奋的萧执烨点了点头，平静道：
“走吧。”
两人并肩走下茶楼。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各种各样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沈清弦目不斜视，步履从容，仿佛这滔天的声名与暗藏的危机，都不过是脚下必经之路的尘埃。
属于沈清弦的时代，从这放榜日开始，正式拉开了序幕。而前方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