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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流初现 月下对弈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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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对弈之后，萧执烨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他不再只是远远地投来探究的目光，而是开始以一种更直接、甚至有些蛮横的方式，介入沈清弦的生活。
比如，沈清弦惯常在藏书阁靠窗的僻静位置温书，第二日再去时，会发现旁边的位置早已被人占据，萧执烨大喇喇地坐在那里，面前摊开一本兵书，却支着脑袋，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沈清弦侧脸上。
“此处光线甚好。”当沈清弦看过去时，萧执烨便会理直气壮地给出理由。
又比如，书院膳堂用饭，沈清弦刚与李文逸坐下，萧执烨便会带着他那两个跟班，极其自然地坐到他们对面，还将自己食盒里的精致肉菜，不由分说地拨到沈清弦碗里。
“瞧你瘦的，多吃点，读书费脑子。”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熟稔。
沈清弦数次婉拒，甚至冷脸相对，萧执烨却浑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这引得书院中流言四起。
“那沈清弦用了什么手段，竟巴结上了萧小将军？”
“没见是萧小将军主动贴上去的吗？怕是看上他那张脸了……”
“一个寒门学子，攀上高枝，日后前途无量啊……”
李文逸忧心忡忡：“清弦，这萧执烨到底想做什么？他这样，岂不是把你架在火上烤？那些勋贵子弟本就看我们不顺眼，如今怕是更……”
沈清弦如何不知。萧执烨的接近，像一束强光打在他身上，将他这个本想低调行事的重生者，彻底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这打破了他原有的计划，带来了诸多不必要的关注和潜在的敌意。
但他隐隐觉得，萧执烨此举，并非全然是恶意或戏弄。那日月下亭中“盟友”二字，以及那句“展露锋芒，赢得生机”，或许别有深意。这位将军府的嫡子，似乎是想用这种近乎“绑缚”的方式，将他拉入某个阵营，或者，至少是给他打上某个无形的标签，让某些暗中蠢蠢欲动的人有所顾忌。
这是一种粗暴却有效的保护？还是更深的算计？
沈清弦无法确定，但他深知，绝不能被动地任由萧执烨牵着鼻子走。
这日午后，书院组织学子们前往京郊的皇家林苑参与“春蒐”（春季射猎活动），虽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但也是勋贵子弟展示骑射、寒门学子难得放松的机会。
林苑开阔，草木初萌。勋贵子弟们鲜衣怒马，弓弦响处，引得阵阵喝彩。寒门学子则多三三两两，散步闲谈。
沈清弦对射猎并无兴趣，独自一人沿着一条小溪漫步，享受着难得的清净，脑中却在梳理着近来收集到的信息。吏部侍郎之子王鹏，似乎与国子监祭酒走动频繁；三皇子赵谨的门客，前几日曾悄悄来过书院，与一位负责管理往年科考卷宗的博士见过面……这些蛛丝马迹，都指向那个他前世殒命的根源——科举。
正沉思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惊慌的呼喊。沈清弦抬头望去，只见一匹枣红马似乎受了惊，正驮着一个身影，疯狂地朝着他这边冲来！马上的少年脸色惨白，死死抓着缰绳，正是那位江南才女苏月见的弟弟，苏文瑾，一个性格腼腆、体弱不善骑射的学子。
眼看惊马就要冲撞过来，溪边道路狭窄，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闪电般从侧里掠出！只见萧执烨不知何时策马赶到，他甚至没有减速，就在两马即将交错而过的瞬间，他猛地从马背上探出身，猿臂一伸，竟精准地抓住了苏文瑾的腰带，大喝一声：“松手！”
同时，他双腿狠狠一夹马腹，坐骑通灵，硬生生横移半步。萧执烨借着这股力道，将苏文瑾整个人从惊马上提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地上，而他自己则因这剧烈的动作，重心不稳，从马背上摔落，就地一滚，卸去力道，虽有些狼狈，却毫发无伤。
那匹惊马则嘶鸣着冲了过去，被后面赶来的侍卫拦住。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苏文瑾惊魂未定，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萧执烨已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走到沈清弦面前，挑眉问道：“没事吧？” 那语气，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沈清弦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以及额角因用力而渗出的一层薄汗，心中第一次对这个人产生了些许复杂的情绪。这人看似桀骜不驯，行事乖张，但在危急时刻，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果敢和担当。
“我没事。”沈清弦顿了顿，补充道，“多谢。”
萧执烨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得意：“举手之劳。”
这时，苏月见和一群学子也闻讯赶来，看到弟弟无恙，对萧执烨千恩万谢。萧执烨却只是随意地摆摆手，目光又落回了沈清弦身上。
经过此事，众人看向萧执烨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敬佩，连带着对与他“形影不离”的沈清弦，观感也复杂起来。至少，萧执烨并非纯粹的纨绔恶霸。
回书院的路上，萧执烨与沈清弦并辔而行（萧执烨强行要求的），落后于喧闹的大部队。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萧执烨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说道：“看见了吗？在这地方，有时候你想独善其身，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 他指的是苏文瑾惊马的事，但沈清弦听出了弦外之音。
沈清弦沉默片刻，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萧公子，你为何……屡次相助？”
萧执烨侧过头，夕阳的金光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他笑了笑，那笑容少了几分平日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
“我萧执烨行事，但凭心意。我觉得你顺眼，觉得你这人不该被那些阴沟里的老鼠给毁了，这个理由，够不够？”
阴沟里的老鼠……
沈清弦心中剧震，蓦然抬头看向他。
萧执烨却已转回头，目视前方，淡淡道：“沈清弦，别忘了那盘棋。有时候，看似无关紧要的一子，或许能决定整盘棋的输赢。”
“而你，就是我选中，要落在棋盘上的那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