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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前记
      我叫顾海落,在我很七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离婚了。我还记得妈妈拉着行李箱消失在门口转角处的身影。从那天以后热闹的别墅只剩一个我,我多希望妈妈像以前一样摸摸我的头,亲亲我的脸蛋笑着问我“落落今天在幼儿园有没有好好听话呀,今天想吃什么呀,是肉肉还是面面呀?”我总会开心得说:“妈妈,我想要肉肉”我头上的头发会动一动“好,落落最乖了。”

      每次我的期望总是满的,就想爸爸陪我过生日可爸爸总是失约。在我的童年里只有王阿姨,每当晚霞静静落下的时候王阿姨总会像妈妈那样摸摸我的头“小落,吃点蛋糕睡觉吧。”我清楚的记得我的生日蛋糕是苦的,也是咸的。
      爸爸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我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只有王阿姨的空荡荡的别墅。我和爸爸的话题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无奈的叹气“小落,你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蔫了,都不叫我了。”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我有了一个弟弟。他叫赵鲸芸,他刚来的时候总是眨巴着大眼睛盯着我,怯生生的叫我一声“哥哥”我其实很讨厌他,讨厌他抢走了我的爱,讨厌他怯生生的样子,很讨厌很讨厌。但我没办法,因为我有情爱,却没人爱。
      两人视角开始
      盛夏的热气闷在钢筋水泥的缝隙里,连傍晚的风都带着黏腻的温度,拂过顾家别墅半旧的玻璃窗,掀不起半点清爽。
      顾海落坐在二楼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目光却越过敞开的门缝,落向楼下客厅。
      玄关处,少年正弯腰换鞋,白T恤衬得肩线清瘦,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一点眉眼,动作安静又温顺。他手里拎着刚买的蔬菜,进门先朝沙发上的女人喊了声“妈”,又转头看向刚下班回来的男人,声音轻软:“爸,我回来了。”
      那是赵鲸芸。
      他法律上的弟弟,没有血缘,却在这个屋檐下,一起生活了整整六年。
      他的记忆里,永远停着一个暴雨倾盆的下午。妈妈摸了摸他的头,打着伞红着眼眶离开了“家”,那年他才七岁,母亲因为感情问题离开了属于我们的“家”。
      世界在那一天塌了一角,此后经年,只剩他和父亲。
      顾海落因为母亲的离开,他的世界塌了一角,他不在过生日,从一家三口变成一个人,直到十二岁那年,父亲带回了一个女人,和她身边那个怯生生、比他小一岁的男孩。
      女人温柔得体,男孩沉默乖巧,可在小小的顾海落眼里,他们是入侵者,是瓜分他仅剩父爱的陌生人,是硬生生闯进来、打碎他最后一点安稳的存在。
      那几年,他是所有人眼里脾气古怪、孤僻冷漠的少年。故意把赵鲸芸的课本藏进杂物间,在饭桌上一言不发摔门而去,对他小心翼翼递过来的东西视而不见,甚至会用最刻薄的眼神,瞪着那个试图对他示好的少年。
      顾海落恨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恨他分走父亲的关注,恨他占据了母亲曾经坐过的沙发,恨他用一双干净得刺眼的眼睛,轻声喊他“哥”。
      可少年从未恼过,也从未怨过。
      他藏起他的作业本,赵鲸芸就默默重新抄写,从不告状;他故意晚归,赵鲸芸会把温好的牛奶放在他门口,纸条上只写一句“哥,早点睡”;他被校外的人堵在巷口欺负,是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逆着光攥着拳头冲过来挡在他身前,哪怕自己被推得摔倒,也仰着头说“不准碰他”。
      时间是最钝也最狠的刀,一点点磨掉他尖锐的戾气,也在他心底,刻下了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痕迹。
      顾海落开始下意识记住赵鲸芸的喜好,记得他不吃香菜,记得他怕黑,记得他做题时会轻轻咬笔头,记得他笑起来时,左边嘴角会陷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他开始在对方安静看书时,目光不受控制地停留;在他被老师表扬时,心底悄悄泛起一丝隐秘的骄傲;在深夜失眠时,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全是赵鲸芸的样子。
      直到某个闷热的夏夜,顾海落看着趴在书桌边熟睡的少年,睫毛柔软,呼吸轻浅,灯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顾海落僵在原地,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甚至怀疑他自己生病了。这种病一直印在他的心上,他好怕好怕,他也好累。他早就明白自己已经不那么期待所谓的亲情,毕竟一次又一次的落空早就让他的心坑坑洼洼。
      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喊着同一个爸爸,是对外人口中的亲兄弟。他害怕自己告诉父亲会毁了这个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家。
      他拼命压抑,把所有心动揉碎了咽进肚子里,装作疏离,装作冷漠,装作只是一个对弟弟平淡无奇的兄长。他把这种令人无法理解难受的感觉压下去,这种感觉绞的他身心俱疲。
      可他不知道,有些秘密,从生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有被撕开的一天。
      楼下传来赵鲸芸轻浅的声音,在喊他下楼吃饭。
      顾海落地收回目光,指尖攥得发白,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行按回心底。我站起身,推开房门,一步步走下楼梯。
      迎面撞上少年抬起来的眼睛,干净、温和,像一汪未曾被污染的泉,在清澈的泉水下是淡淡的波纹。
      顾海落移开视线,喉结微微滚动,只吐出一个字:
      “嗯。”
      夏风穿过客厅,卷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燥热,也卷起了一场,注定无法善终的沉沦。

      餐厅的吊灯暖黄,光线落在光洁的餐桌上,却烘不散空气里那点若有似无的紧绷。
      四菜一汤,是赵鲸芸放学顺路买回来的菜,简单收拾便上桌,清淡合口,也恰好贴合一家人的口味。顾海落落座时,刻意选了离赵鲸芸最远的位置,脊背挺直,下颌线绷得略紧,像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对峙。
      林慧端着最后一碗汤过来,笑着打破沉默:“今天鲸芸放学早,菜都是他挑的,海落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嗯。”应声,却没什么动作。
      赵鲸芸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扒饭,细白的手指握着筷子,动作轻缓。他抬眼时,目光不经意掠过亮晶晶的眼眸中倒影着我的影子,又很快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顾海落默默扒了口饭,随口提起学习:“高三了,你们两个都收收心,别总玩手机。有不会的,互相多问问。”
      “知道了,爸。”赵鲸芸先应,声音轻软。
      他抬眼扫了一眼少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瓷碗边缘。
      互相问问。
      这四个字轻飘飘落进耳朵,却像一块石子投进深潭,在他心底掀起一阵细密的震荡。
      他和赵鲸芸,从来都是“互相”的。
      小时候他故意刁难,少年默默包容;后来他沉默孤僻,少年悄悄靠近;再后来,他把得了这种奇怪的病进,他下意识的影藏不愿透露一点哪怕一丁点。少年依旧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温和、妥帖、不远不近。
      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他每一次犯病,都像在犯罪。
      饭吃到一半,赵鲸芸夹了一筷子青菜,顿了顿,又轻轻放到顾海落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习惯,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看他。
      顾海落的手猛地一僵,心颤了颤。
      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林慧在一旁看得欣慰:“还是兄弟亲,知道互相照顾。”
      顾明远也点头,没多说什么。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轻轻一筷,分量重得几乎要压垮他紧绷的神经,他感觉他又犯病了。
      顾海落不敢抬头,不敢看赵鲸芸,更不敢让任何人发现,他碗里多的那一筷子菜,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缓慢的,把菜吃了下去。
      味道很淡,可顾海落却尝出了一身冷汗。
      晚饭结束,顾海落径直上楼,把自己关回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他才像是脱力一般,后背抵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
      室内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还有胸腔里那阵久久不散的狂跳,他伸手按了按胸口大口的呼吸着。
      他以为远离、冷漠、视而不见,就能把犯病的可能降到最小。可赵鲸芸一句轻浅的“哥”,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都能轻而易举地击穿我所有伪装,让他一次又一次的犯病。
      顾海落走到书桌前坐下,摊开习题册,笔尖悬在纸上,久久落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餐桌前的画面——少年垂眸的样子,灯光落在他侧脸的弧度,手指握筷的形状,还有那轻轻一筷,落在他碗里的温度。
      他猛地攥紧笔,指节泛白,胸口那股窒息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恨这样的自己。
      恨自己控制不住目光,控制不住心跳,控制不住在每一个深夜里,犯病时的心悸。反复回想那些不该回想的细节。
      更恨自己明明知道这是病,确又控制不住的犯病,他真的好累啊,他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哥。”
      赵鲸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精准地落在他最敏感的那根弦上。
      顾海落闭了闭眼,压稳声音:“干什么?”
      “牛奶。”门外顿了顿,“我温好了。”
      顾海落沉默几秒,起身,拉开一条门缝。
      赵鲸芸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水蒸气氤氲了他的指尖。少年比他略矮一点,抬眼看他时,眼睛干净又明亮,像盛满了一整个夏夜的星光。
      顾海落的呼吸又是一滞,那股该死的心悸又又涌了上来。
      顾海落伸手,想去接杯子,指尖却不经意擦过赵鲸芸的手指。
      一瞬的温热触碰。
      赵鲸芸像是被烫到一般,微微缩了一下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的心猛地一沉。
      顾海落讨厌自己这样敏感,讨厌自己能捕捉到对方每一个微表情,更讨厌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近乎窒息的心悸。
      “放桌上吧。”顾海落收回手,声音冷了几分,刻意拉开距离。
      赵鲸芸“嗯”了一声,走进来,把牛奶放在书桌角,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房间里很静。
      顾海落背对着他,假装看习题,后背却绷得笔直,每一寸神经都在警惕。他能感觉到少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很轻,很短暂,像试探,又像什么都没有。
      “那我先出去了。”赵鲸芸轻声说。
      “嗯。”
      脚步声轻轻远去,房门被带上,轻微的“咔嗒”一声。
      顾海落缓缓转过身,看向桌角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
      杯壁温热,像极了刚才那一瞬的指尖触碰。
      顾海落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按了按心口倒在床上,感受着一下又一下的心跳。
      窗外的夏风又起,吹得窗帘轻轻晃动,夜色一点点漫进房间,将我整个人吞没在沉默的阴影里。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赵鲸芸在门外停了多久,不知道少年转身时耳尖微微泛红,不知道那看似无意的触碰、自然的关照、温和的眼神背后,藏着怎样连赵鲸芸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事。
      更不知道,这场他一个人咬牙死守的秘密暗恋,从来都不是独角戏。
      有人和他一样,在黑暗里,一同沉沦,一同窒息,一同守着见不得光的心动,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暗恋是一个神奇的糖罐子,甜中苦,苦中甜叫人上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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