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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顾海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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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海落写完作业,打开窗子微凉的风刮在我脸上,让他渐渐清醒,他下意识朝旁边一瞥。隔壁卧室的灯还亮着,灯光照亮着楼下的草丛。
卧室里的少年穿着校服短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笔,微微蹙着眉头,抿着唇眸子里是止不住的烦躁。他不禁想“他有题不会?会不会影响休息?”等他当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赵鲸芸卧室门口,伸手准备敲门。
顾海落猛的缩回手,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叫嚣着,让顾海落推开那扇门,看看他。在他有一次伸手的时候,门“咔哒”一声朝里面打开,他与呆住的少年面面相觑,他脑中的弦咔擦一声断了。
赵鲸芸明显没想到顾海落在门口,手里捏着卷子和笔,从卧室里微微透出来的暖黄色的灯光,照亮着赵鲸芸的眸子,闪闪发亮倒映着穿着校服短袖的他。
赵鲸芸抿了抿唇,倒映着顾海落的、亮晶晶的眸子盯着他,深呼了口气,少年清澈的声音响在寂静的别墅里“哥,我有一道题不会,你可不可以……教我一下?”
他望着少年的眸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有些僵硬走进卧室。
赵鲸芸见顾海落朝卧室走去,有些雀跃的跟在他身后。
赵鲸芸放下试卷,指了指最后一道大题,然后赵鲸芸可怜巴巴的说“哥,这道题好难,我写了好久……”
顾海落有些僵硬转了转身,他压下熟悉的感觉,看了看题,是他写过的题。然后他用手指了指前一段“这有隐藏条件……”顾海落言简意赅的说了这道题,随后淡淡说了句“会了?”
顾海落一抬眼,就对上 赵鲸芸亮晶晶的眸子,他愣了愣随后是赵鲸芸的声音“哥,你好厉害,都是高三为什么我不行?”
顾海落想赶快离赵鲸芸远点,要不然他真的忍不住。
顾海落一边说一边朝门口走“智商问题。”
赵鲸芸“……”
顾海落刚走到门口,就觉得衣角被拉住顾海落顿了一下他回头有些疑惑“干什么?”赵鲸芸歪了歪头“哥,伸手。”顾海落其实不想伸但他鬼使神差的伸手,手中不知道被塞了什么有些扎手,他打开手一看是一个草莓味的糖。顾海落淡淡瞥了赵鲸芸一眼“我不吃糖。”赵鲸芸眨了眨左眼眼睛“给哥的辛苦费呀。”顾海落没说话,攥在手心里转身回了房间。
顾海落一出卧室,就冲进了自己卧室,他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风顺着没关的窗子,吹起窗帘一下又一下,他吹了一会风他才觉得好点,但心悸还是有些。他心想“自己真是疯了”他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糖拿起,他起身把糖放进了一个铁盒子里,盒子里装的是他的一切。
再次睁眼,是被盛夏聒噪的蝉鸣吵醒的,顾海落迷迷糊糊伸手拿手机看了眼4:21。他撑着身子起床,去洗漱。
正刷牙,脑子里又涌出赵鲸芸亮晶晶的眸子,和那一声声“哥!”他含着牙刷低低骂了一句“靠。”
等顾海落收拾完,下楼时赵鲸芸正和林慧吃早餐,顾明远早已不见踪影。
他直直走向门口,他正低头穿鞋子林慧的声音传来“小落,不吃早饭?”
顾海落淡淡回到“有事,老师找。”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别墅。其实并没有老师找他只是单纯不想看见林慧和……赵鲸芸。
翠绿的树荫遮蔽着阳光,蝉鸣欢快的叫着。顾海落走到一半路过了东岳山,他抬头望了望忽然想起来他好像好久没有祈福了,他正准备往里走。忽然熟悉的声音响起“哥,等等我!”
顾海落转头看见赵鲸芸背着书包大步朝自己跑来,少年因为跑太急脸颊红红的,他下意识念叨一句“跑那么急干嘛?”看见赵鲸芸手里的东西,顾海落没有犹豫,转身就走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眼前的少年仿佛头发丝都发着光。
“哥,给你早饭不吃肚子疼。”顾海落蹙起眉淡淡说“不吃。”然后然后绕过他走在前面。赵鲸芸强硬把早餐塞进我手里“哥,我不管快吃。”
顾海落拿着早餐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是欣喜的,但他发现赵鲸芸很瘦,不知道他受不受的了。顾海落反应过来
他到底在想什么????
等顾海落进了教室,手里的早餐还冒着热气,像他的心滚烫。赵鲸芸坐在座位上乖乖读书,有几个女生看着赵鲸芸红着脸在小声讨论着什么,不用猜也知道。
张旭江背着书包朝顾海落打招呼“落哥,早上好!”顾海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张旭江又绕到赵鲸芸旁边:“小鱼干,你干什么呢,作业借小弟膜拜膜拜。”一脸的谄媚,江叙白受不了:“张太阳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家小鱼干!!好油腻!!”
顾海落坐在座位上看手机,顾明远和林慧又出去处理事情让顾海落解决吃饭的问题。
“顾海落,王老师找你。”顾海落收回目光,把手机放回兜里,压下心中的不痛快,朝办公室走去。“王老师,你找我。”顾海落站在那里,和王老师说话。王裕安他们的班主任,是个很和蔼的中年女人,在一众学生中王裕安最看重的就是顾海落,顾海落的学习一直都是顶尖,但总是冷冰冰的,她也不好多接触,毕竟孩子的自尊心是最软的。
“啊,顾海落你来了,老师想看看你下周有没有时间,去参加一个竞赛。”王裕安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温柔的询问,“老师,这种事不用问我”顾海落淡淡回答道“我在这个班两年,竞赛都去。”王裕安点点头“嗯,那你把这些题做一下吧。”随后递给顾海落一本题,顾海落翻了翻随意的点点头“好。”王裕安笑了笑“好,那你先回班吧。”顾海落转身就走,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预备铃即将敲响。顾海落脚步匆匆,路过教室后门时,下意识放慢了半步。他飞快地朝里瞥了一眼,正好对上赵鲸芸抬头看过来的视线。顾海落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把那份不该有的悸动藏得严严实实。
第一节课下课后,食堂准时开放。教室里人声鼎沸,大家都拎着饭盒往食堂冲。顾海落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假装在整理习题册,实则在等赵鲸芸的动静。果不其然,没过几秒,身旁就传来少年轻轻的脚步声。“哥,你去不去吃饭?”顾海落面无表情摇了摇头。
赵鲸芸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笑起来:“那……哥记得吃,不然会胃疼。”他说完,轻轻拍了拍顾海落的手臂,便汇入了涌向食堂的人流。
顾海落看着他被人群一点点吞没,指尖在书页上用力顿了顿,终究还是合上了书。他不想挤人潮,却也不想让赵鲸芸一个人排队,可嘴上就是说不出一句“一起”。最后,他还是在上课铃前几分钟,慢悠悠地走向了食堂。
食堂里人声嘈杂,打饭窗口前更是排起了长队。顾海落找了个最靠边的队伍,机械地排着队。队伍长长地蜿蜒,他却在一片喧闹中,听见了那熟悉的、带着一点少年气的笑声。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脸,隔着攒动的人头,看见赵鲸芸正和江叙白,沈择张和旭江几人站在一起排队。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微微侧着头听沈择说话,阳光从食堂高窗洒进来,落在他的发梢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那一刻,顾海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移开目光,假装专注地盯着队伍前方的餐盘,却感觉脸颊在发烫。他明明也想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排队、一起聊天,却只能隔着人群,远远地望一眼,像个偷心贼。
好不容易轮到他打饭,他机械地接过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扒了两口饭,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哥,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赵鲸芸端着餐盘走过来,身后跟着张旭江几人,江叙白抬头看了眼顾海落拉着沈择两人走了。
顾海落头也没抬,声音淡得像白开水:“随便找个地方。”
“那我坐这儿可以吗?”赵鲸芸的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海落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却还是挤出一个“嗯”字。
赵鲸芸立刻坐下,把餐盘往他那边推了推:“哥,我打了两个鸡腿,给你一个。”
顾海落瞥了一眼,没拒绝,也没多说话,只是默默往嘴里塞饭。可心里那团乱麻,却因为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又开始翻涌。他假装专心吃饭,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赵鲸芸和同学的交谈,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落在他心湖,激起圈圈涟漪。
大课间是固定的跑操时间。操场上人声鼎沸,各个班级的队伍整齐排列,广播里放着激昂的音乐。顾海落站在队伍里,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视线根本没离开过前方。
赵鲸芸就在他前两排的位置。跑操音乐一响,队伍开始移动。顾海落看着少年随着队伍跑动,步伐轻快,校服衣角被风吹得飞扬,整个人像一团鲜活的火。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落在队伍后半段,只为了能多看他几眼。
跑到弯道时,赵鲸芸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踉跄了一下。顾海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步下意识加快,几乎要冲上去。但很快,赵鲸芸就稳住了身形,继续向前跑,还回头朝后望了一眼,似乎在找什么。
顾海落立刻又恢复了冷淡的表情,目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只有他自己明白,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体育课是自由活动时间。男生们聚在操场角落打篮球,女生则在跑道上散步或聊天。顾海落独自坐在看台最边缘的台阶上,翻着竞赛习题册。
不远处的篮球场上,传来一阵欢呼。他抬眼望去,只见赵鲸芸被几个同学拉着,加入了投篮比赛。少年站在三分线外,深吸一口气,起跳、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周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赵鲸芸抹了把额角的汗水,脸上洋溢着少年独有的、灿烂的笑容。
顾海落看着那抹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却怎么也看不进一个字。他多想冲下去,递一瓶水,说一句“打得不错”,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沉默。
“顾海落,你的作业呢?”顾海落随意的瞥了一眼淡淡道“自己拿,在书包。”顾海落随意的把书丢在桌上就出了教室。顾海落去了最近的小卖部,买了一瓶冰可乐,烈阳照下把可乐罐的表面晒得有些化,水沾了一手,顾海落随意甩了甩,打开可乐了灌了几口,余光瞥见赵鲸芸和江叙白在一起说话。阳光照在少年雪白的皮肤上,柔和的五官精致好看,仿佛发着光。顾海落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可乐喝完了,他猛地攥紧手里的易拉罐,指节泛白,直到铁皮被捏得变了形,才狠狠丢进垃圾桶。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意翻涌上来,却只能用大口喝冰可乐来掩饰,试图压下那股不该有的占有欲。
放学后天气变成了雨天,潮湿的空气钻进他得鼻腔,等顾海落打着伞到家时,赵鲸芸已经回来了。林慧看了我一眼又开始干自己的事“哎呀,小落对不起芸芸下课我只接了他,下次我再接你昂。”
顾海落沉默地换着湿透的鞋子,没说话,也没听那个借口。他站在玄关,看着赵鲸芸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书,而自己像是个被遗忘在雨里的路人。那种酸涩的滋味又涌上心头,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个被忽略的选项,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关注着那个少年的一举一动。
雨势没减,反倒缠缠绵绵下到了深夜,整栋屋子都浸在湿冷的潮气里,连窗沿的木质纹路都泛着软润的暗潮。
顾海落没说话他明白只是借口,顾海落上课楼冲完澡,换了身宽松的棉质睡衣,头发没完全吹干,发梢滴着水,落在颈间,凉得他微微缩了下肩。顾海落没去客厅,也没回自己房间久待,轻手轻脚推开了家里闲置的小书房门——这里安静,没有家人走动的声响,能把他心里那团乱麻似的悸动,暂时裹进无人看见的角落。
书房只开了桌角一盏小台灯,暖黄的光团缩在木质书桌中央,照亮半摊开的书本,其余地方都沉在浅淡的阴影里。顾海落拉过椅子坐下,指尖抚过冰凉的书页,目光却落不到字上,他好累。在别人眼里他是学霸是别人家的孩子,很高冷很拧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高冷只是不知道怎么和别人说话而已。
而且他有病,很累很累。
顾海落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试图用书逼自己冷静,可笔尖在纸上顿出深深的墨点,晕开一团黑,像他藏不住的心事。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很缓,很小心,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顾海落的后背瞬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这脚步他太熟了,是赵鲸芸。
整栋屋子都睡了,唯有他,也醒着,寻到了这间最偏的小书房。
门没关严,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少年的身影探进来,清瘦,安静,身上也带着刚沐浴后的淡香,与傍晚的皂角香不同,是更软的、像月光一样的气息。赵鲸芸没立刻进来,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顾海落僵直的背影上,停了许久,才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书房很小,两人一坐一站,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刺耳。
顾海落没回头,也没说话,指尖死死扣着桌沿,骨节凸起,连耳尖都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泛红。他能感觉到赵鲸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湿软的发梢,落在他紧绷的肩线,像一道温烫的光,裹得他顾海落无处可逃。
“哥,我不是故意不等你的,是我妈”
赵鲸芸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哑哑的,带着深夜独有的慵懒,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顾海落喉结滚了滚,没回头,声音淡得像窗外的雨:“哦。”
两个字,生硬,疏离,是他拼命筑起来的围墙,想把眼前的人,把心底的念想,全都隔在外面,他想不在犯病。
可赵鲸芸没走。
他往前又迈了小半步,停在顾海落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桌上被晕开的墨点上,又移到他攥得发白的指尖,轻声道:“手松一点,会疼。”
顾海落猛地收紧手,更紧了,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也像是在跟这份不该有的病较劲。
他能闻到赵鲸芸身上的气息,能感觉到少年站在身侧的温度,能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温柔,又带着执拗的奇怪的占有欲。
这份双向的、都不敢说破的在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两人牢牢困在这方寸书房里,困在深夜的灯影下,困在累的边缘。
顾海落终于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却不敢与赵鲸芸对视,只敢用余光扫过少年的侧脸——垂着的睫毛很长,投下浅淡的阴影,唇线抿得很轻,就那么直直盯着我。
顾海落忽然想起傍晚,自己总是对赵鲸芸很冷,可对方缺像不在意,一直默默照顾着自己。
心口猛地一涩,又一烫,两种情绪撞在一起,疼得顾海落眼眶微微发紧,熟悉的心悸。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失控,会说出不该说的话,会做出越界的事。
顾海落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椅子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划破深夜的静。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往门口走,想逃离这让人窒息的亲密,逃离这双向拉扯的深渊。
可刚走到赵鲸芸身边,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
很轻,很小心。
赵鲸芸的指尖很暖,裹住他微凉的手腕,力道轻得一挣就开,却又固执地不肯放。
顾海落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血液像是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涌上头,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我的心跳的很快很乱。
顾海落不敢动,不敢回头,不敢看身后人的眼睛,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
“顾海落”赵鲸芸的声音压得更低,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顾海落按了按胸口淡淡问他“生哪门子的气?”
他能感觉到身后少年的气息,离他极近,近到几乎要贴上我的后背,他终于忍不了,挣开了他的手。
雨还在窗外下着,敲打着玻璃,沙沙作响,顾海落转身拿起书,扫了他一眼走出了门。
书房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裹着两道交叠的影子,渐渐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