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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清晨的风卷着微凉的秋意撞在脸上,顾海落沿着街巷往前走,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昨夜到今晨的冷刺还扎在心头,赵鲸芸那句句伤人的话、那双刻意疏离的眼、浑身竖起的尖刺,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搅得他胸腔又闷又涩,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可以装作不在意,可以冷着脸退避,可以把所有挑衅都挡在身外,可他骗不了自己——他从始至终,都爱着赵鲸芸。
      爱得克制,爱得隐忍,爱得见不得光,爱得连说出口都是罪,可这份爱,从未减半分。
      越是被针对,越是被冷淡,越是被推开,他心底的不甘就越浓,像一团烧不尽的火,压在喉间,烫在骨血里,明明疼得发抖,却偏偏不肯熄灭,不肯放手,不肯认输。
      他不甘。
      不甘前一夜还温柔妥帖的人,转眼就对他恶语相向。
      不甘小心翼翼攒下的缓和,一夜之间碎得彻底。
      不甘自己藏了这么久、疼了这么久的心意,换来的却是刻意的厌烦与针对。
      更不甘,我连争、连问、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用一身叛逆,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可他依旧爱,就想我的病好不了。
      爱到哪怕被刺得遍体鳞伤,也舍不得恨一句。
      爱到哪怕被说“碍眼”“心烦”,也依旧在余光里,一遍遍描摹对方的眉眼。
      爱到明知是禁忌,明知是深渊,明知没有结果,也依旧沉在里面,不肯上岸。
      走进教室时,早读还没开始,教室里闹哄哄的,顾海落径直走向自己的角落座位,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块没有情绪的冰,
      他刚坐下,身后就传来桌椅拖动的声响,刻意的、拖沓的、带着明显挑衅的声响。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赵鲸芸。
      少年径直坐在他后桌,放下书包时重重一磕,声响在喧闹里格外突兀,像是在刻意宣示存在感,也像是在故意膈应他。周围同学纷纷侧目,赵鲸芸却毫不在意,垂着眼摆弄笔,目光却轻飘飘黏在顾海落的背影上,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与慌乱。
      这是他朋友教的第二招——在人前更冷、更怼、更装作不在乎,越多人看着,越要拉开距离,越要表现出讨厌,他才会更慌、更不甘、更放不下你。
      赵鲸芸攥紧笔,指节泛白,硬着心肠,开始演这场伤人的戏。
      他指尖微微一颤,没回头,也没说话,翻开书本,强迫自己盯着字迹,可视线始终无法聚焦,耳边全是身后人细微的动静,每一声呼吸,每一次纸张翻动,都清晰得刺耳。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后背,烫得吓人,和嘴上的冷淡、行为的针对,完全相悖。
      可他不敢拆穿,也不能拆穿。

      下课铃一响,顾海落起身想出去透气,刚迈开步,身后的赵鲸芸就忽然伸脚,轻轻勾了一下他的凳脚,动作不大,却足够让他身形晃了晃,险些绊倒。
      周围瞬间传来几声低笑。
      他猛地回头,眼底终于翻起一丝冷意“赵鲸芸你干什么?”
      赵鲸芸的心猛地一缩,疼得几乎窒息,可面上依旧摆出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叛逆模样,微微抬着下巴,语气轻佻又刺人:“走路不长眼?”
      一句话,轻飘飘,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顾海落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却偏要用冷漠与针对伪装,看着他明明在意,却偏要把人推开,心口的不甘与爱意,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
      他多想上前,抓住对方的手腕,问他到底为什么,问他是不是真的讨厌自己,问他昨夜的温柔是不是全都是假的。
      可他不能。
      他心中的不甘那点爱,永远见不得光。
      他只能死死攥紧手指,指甲嵌进掌心,用疼痛压住所有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藏不住的哑意与不甘:“别无聊。”
      “我就无聊。”赵鲸芸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叛逆得刺眼,“看不惯?忍着装没看见就行,反正你在我眼里,也挺多余。”
      多余。
      这两个字,比“碍眼”更狠,更疼,更戳心。
      顾海落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底的光暗了暗,像被人掐灭了最后一点温度。他没再说话,没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出教室,背影挺直,却藏着摇摇欲坠的脆弱与不甘。
      他爱眼前这个人,爱到连被刺伤,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爱到明明满心委屈,却依旧舍不得怪他,爱到明明被一次次推开,却依旧攥着那份心意,不肯放手。
      这份沉在骨血里的爱,成了他最软的软肋,也成了赵鲸芸无意间,最能刺伤他的武器。
      走廊尽头的窗边,顾海落扶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心脏疼得发闷。
      他不甘,真的不甘。
      不甘自己的真心,被当成无聊与多余。
      不甘自己的深爱,换来一身尖刺与疏远。
      不甘这份见不得光的爱恋,从一开始,就只能被践踏、被隐藏、被一次次刺伤。
      可他依旧爱。
      他早就对暗恋上了瘾。
      沈择小心翼翼的探头出头“顾海落,老师叫你去办公室。”沈择看着顾海落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但是顾海落性子太硬问了也不说,他刚看见赵鲸芸和顾海落闹掰了,说实话他觉得赵鲸芸很不对劲,但他又不能说,两边都是兄弟他那边都不想得罪。

      教室里,赵鲸芸看着顾海落仓皇逃离的背影,再也撑不住,猛地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肩膀极轻地颤了颤。
      他疼,比顾海落更疼。
      每一句刺人的话,都是往自己心上捅刀。
      每一次刻意的针对,都在把自己逼向崩溃。
      他明明想靠近,想温柔,想把所有温柔都给顾海落,却偏偏要装出最讨厌、最叛逆、最冷漠的样子。
      朋友的招数,像一个魔咒,困住了他,也困住了那个他深爱、却不敢言说的人。
      他不知道,顾海落从来没有怪过他,从来没有放下过他,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他。
      他更不知道,顾海落心底那翻江倒海的不甘,全都是因为——
      这份爱,太沉,太真,太舍不得,太放不下。
      窗外的风更大了,卷起几片落叶,飘落在窗沿。
      教室里安静下来,走廊里也安静下来。
      一内一外,两个人,一个藏着不甘与沉爱,一个藏着自责与深爱,都在这场以叛逆为伪装、以禁忌为枷锁的拉扯里,互相折磨,互相牵挂,互相深爱,却谁都不敢说破,谁都不敢靠近。
      顾海落被叫去说竞赛的事情,但王裕安作为他们班的班主任见顾海落脸色不好,就让顾海落回班了。顾海落现在办公室门口他想好了
      他会一直爱。
      不管赵鲸芸怎么针对,怎么冷淡,怎么推开。
      不管这份爱有多禁忌,多痛苦,多没有结果。
      他都爱,且不甘,且不放,且至死不渝。
      午休的铃声漫过教学楼顶,将喧闹揉成松散的云,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香气混着少年人的嬉闹,却丝毫暖不透教室后排那片凝滞的空气。
      顾回来时,指尖还带着窗外的凉意,他沉默落座,背脊依旧绷得笔直,冷硬的轮廓里藏着未散的闷痛。方才在走廊里强压下去的酸涩,此刻随着身后人若有似无的气息,又一点点漫上心口,沉得他发慌。
      赵鲸芸攥着笔的手早已沁出薄汗,从顾海落踏进教室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不受控制地黏在那人背影上,连假装低头看书都变得艰难。前一刻刺出去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细针,反复扎着他最软的心口,疼得他指尖发颤。
      朋友教的招数还在脑子里打转,要冷,要狠,要疏远,要让他觉得你毫不在意——可道理他都懂,真的对上顾海落那双藏着委屈与不甘的眼,他所有的叛逆伪装,都开始摇摇欲坠。
      江叙白做为赵鲸芸的同桌有些尴尬,他作为顾海落和赵鲸芸两个人的好朋友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他感到赵鲸芸太不对劲又不能说,他家小鱼干一直很乖,应该是受人挑拨了。他拉着沈择和他另外一个好兄弟张旭江外号张太阳出去打球。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压抑得快要窒息。
      赵鲸芸看着顾海落纹丝不动的背影,心口的慌意更甚,他明明只是想装得冷漠一点,话出口却又成了伤人的利器。他看着顾海落单薄的肩线,看着那人明明委屈到极致,却依旧硬撑着不肯示弱的模样,心底的疼瞬间压过了所有伪装。
      破防,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他再也装不下去那副吊儿郎当的叛逆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慌乱与心疼,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顾海落没去吃饭,胃里渐渐泛起空落落的疼,他从小胃就不好,一饿就犯闷痛,此刻闷痛袭来,他微微蹙起眉,指尖不自觉地按住小腹,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可这细微的动作,还是被身后的赵鲸芸尽收眼底。
      赵鲸芸的心猛地一揪,瞬间什么伪装、什么叛逆、什么刻意疏远,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记得顾海落的胃病,记得那人最怕饿,记得他疼起来会默默隐忍,连哼都不会哼一声。
      所有的狠戾伪装,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脚步飞快地冲出教室,连书包都没顾上整理。走廊拐角,江叙白和沈择张旭江刚好好买完水回来,看见他慌慌张张冲出去的样子,都愣住了。
      “赵鲸芸跑这么急干嘛?”江叙白摸了摸后脑勺。
      沈择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耸了耸肩:“不知道。”
      张旭江搂住沈择的肩:“走了。”
      三人没再多说,并肩走进教室,恰好撞见赵鲸芸气喘吁吁冲回来的一幕。
      不过十分钟,赵鲸芸就气喘吁吁地冲回教室,怀里紧紧揣着一袋东西,额角沁出薄汗,连头发都乱了几分。他没有回自己的座位,反而径直走到顾海落桌前,动作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江叙白和沈择张旭江僵在门口,彻底看傻了眼。
      赵鲸芸却浑然不觉,他将怀里的东西往顾海落桌上一放,是温热的牛奶、养胃的苏打饼干,还有一盒温软的南瓜粥,都是顾海落爱吃、也能吃的东西。
      动作粗鲁,眼神却藏着藏不住的慌乱与心疼,全然没了方才的冷硬叛逆。
      顾海落抬眼,撞进赵鲸芸眼底来不及掩饰的关切,那双眼通红,带着后怕与自责,哪里还有半分刻意针对的模样。
      顾海落的心狠狠一震,指尖的闷痛仿佛都轻了几分。
      他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食物,看着眼前人破防后藏不住的偏宠,所有的隐忍与不甘,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他早就知道,赵鲸芸的冷漠是装的,针对是假的,疏远全是伪装。那人眼底的慌乱,语气里的藏不住的在意,还有此刻不顾一切送来的养胃餐,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赵鲸芸从来没有讨厌过他,从来没有。
      门口的江叙白彻底懵了,偷偷扯了扯沈择的袖子,压低声音:“不是吧……前一秒还怼人,下一秒就送吃的?赵鲸芸这是闹哪出?”
      沈择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两人,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轻轻拉着江叙白悄悄退了出去,给两人留下空间,张旭江见两人退出去挠了挠头也跟着退了出去。
      教室里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鲸芸被他看得浑身发紧,方才破防的冲动褪去,慌乱再次涌上。他怕被看穿,怕这份禁忌的心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只能硬着头皮,重新捡起早已破碎的伪装,别过脸,语气别扭又生硬,带着刻意的不耐烦。
      “ 看什么看?路过食堂剩的,扔了可惜,赏你的,别多想。”
      话是这么说,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顾海落按住小腹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赶紧吃,别等会儿疼起来又没人管你。”
      一句别扭的关心,胜过千言万语。
      顾海落看着他嘴硬心软的模样,看着他明明心疼到破防,却还要强装叛逆的样子,心底的爱意沉得更深,像坠入无底的深海,将他整个人包裹。他知道的他的弟弟永远都很乖,连装也不会装。
      他没有拆穿,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拿起那盒温热的南瓜粥,指尖触到温度的那一刻,心口的冰冷都被暖透。他微微垂眼,掩去眼底所有的暗涌与破碎,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缱绻。
      “知道了。”
      简单三个字,却让赵鲸芸瞬间松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方才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他不敢再多留,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伸手去碰顾海落的脸,去问他疼不疼,去把所有的伪装都撕碎,告诉他自己所有的心意。
      他快步走回后桌,坐下时手脚都有些发软,趴在桌上,耳朵却死死竖着,听着前排人小口喝粥的细微动静,心脏又疼又暖,密密麻麻的情绪裹着他,再也无法挣脱。
      顾海落小口喝着温热的粥,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空痛的胃,也暖了那颗早已被爱意填满的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人的目光,依旧黏在他背上,烫得吓人,藏着无尽的心疼与自责。
      他看破不说破,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不甘更浓,浓到他想冲破所有禁忌,想把身后的人紧紧抱进怀里,想光明正大地接受他的心疼与偏宠。
      爱意更沉,沉到哪怕只能这样偷偷摸摸地互相牵挂,哪怕只能在伪装与拉扯里度日,他也依旧攥着这份爱,死死不放,至死不渝。
      教室里静悄悄的,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隔着一排课桌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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