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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窥视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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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迟晏拖着身体在森林里走了很久。
天光彻底亮了，浓雾散去，晨光把树林染成一片晃动的金绿色。
他边走边四处看。
「外面的世界竟然有这么多的颜色吗。」
秦迟晏挠了挠头，在实验室生活了近二十年，他一直以为世界只有黑白灰…
哦还有红和绿。
第一次见这么多明艳有活力的颜色，秦迟晏的狼尾愉悦地甩了甩，身上的戾气消散了不少。
“早说出来的感觉这么爽啊！”
秦迟晏觉得身上的伤痛感都减轻了一大截。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个能歇脚，有水源的地方。
秦迟晏其实是不担心那道极深的伤口的，反正比普通人愈合的快，晚上就能结痂。
但伤口里血肉生长带来的痒意折腾的他实在难耐，又痒又疼的钻心感，偏偏自己还不能挠只能受着。
此狼第一次希望实验室能给自己提升愈合能力。
“实验室是废物吗？伤口愈合速度这不给我提？”
秦迟晏难受的不行，现在那一点愉悦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气急败坏的变着花样一阵咒骂，准备骂自己的时候到了溪水旁“刚好力竭了”。
决定饶了自己一回的秦迟晏闭了嘴坐在地上开始休息，扯掉身上被当作绷带的裤腿布，又撕了一节缠上。
看着这条裤子已经被自己撕成短裤，转而自言自语。
“劝腰识相点别流血，这裤子真他妈不能再撕了。”
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秦迟晏眯眼享受着阳光。
但思绪还停留在那个方才被砍了一刀结果阴差阳错发现埋藏在自己体内的金属片上。
挑衅一样还刻着自己的编号。
“什么‘ARK’的K-07，生怕我不知道他做了那群蠢货的癞皮狗一样。”
秦迟晏嗤了一声，靠在树干上。
“‘ARK’这种书呆子机构还真是盛产没骨气的贱种，就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和他一个物种的实验品真可怜，我要是和他是同类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话语间的不屑又多少带了些莫名的幸灾乐祸。
秦迟晏闭眼感受了一下，他从来都懒得观察自己神经场所谓兽人特有的频率，巡视了一圈也没感觉不妥。
但那个被自己扔出去的金属片上分明刻的“共频已激活”，秦迟晏皱了皱眉头。
“怎么回事，唬我呢？”
可能坐姿不对，秦迟晏坐直了些，耐下性子聚精会神寻找。
在自己身上找可能存在的属于别人的东西本就让他恼火，找来找去又没感觉到异常，时间久了秦迟晏越来越烦躁，频率也开始躁动。
但就在神经场震颤躁动的频率内，秦迟晏看见正中央有一小段“属于自己”的频率诡异的平静。
对方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发现，反而迎着他的感知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褪去伪装光明正大的嵌在那不动了。
“哎呦我操还挑衅我！吗的还真让他共频上了。被一条狗当狗监视了？”
秦迟晏被气笑了。
又气急败坏试着把对方的频率抹除，但那段频率和什么脏东西一样早已和他的部分频率纠缠上了。
努力了半天发现暂时还真拿这玩意儿没招，秦迟晏没想过有一天会这么吃瘪，尽管感到极度的膈应但还是强迫自己先无视它。
“不是ARK有病吧。一群脑子一根筋的书呆子瞎掺和衔尾蛇这种专门研究杀戮的组织的事干什么。”
秦迟晏现在知道除过凯恩代表的“衔尾蛇”又多了一方上赶着研究自己的了。
他决定在伤养好之前对凯恩那边秉持“敌不动我不动”的理念。
“癞皮狗除外。”
感觉休息差不多的秦迟晏动身往森林深处走，但没有再刻意隐藏行踪。脑海中属于自己的频率也大咧咧暴露出来，神经场不停翻来覆去用自己最底层的残暴频率影响着中心那一小段平静的频率，摆明给那个未曾谋面的K-07挑衅回去。
“清道夫”就算现在继续派其他追兵找到他还需要一些时间，那时候秦迟晏早恢复的差不多了。
至于K-07，秦迟晏承认确实对他有些好奇，于是挑衅地利用那“该死的共频”折腾回去。
此刻的观测站。
”啧，该说你堂堂‘初代完美作品’是睚眦必报还是幼稚呢……”
一个青年揉了揉太阳穴喃喃说，“打个招呼而已，这么大火气。”
收回思绪，转而慢条斯理拿起桌上有些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狼耳耸立在浅灰色发间，垂眸翻着手头的资料。
“所谓官方的报告确实不怎么准确。”
椅子转了一圈。
“凯恩怎么回事，本以为他在衔尾蛇那种血腥又乌烟瘴气的地方是最严谨的人呢。”
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眼眸看了看眼前显示屏调出的小队作战记录仪里碎片化的画面。
“但感觉更像是他们故意压低了评估数据又算准了我对这种层次的同类感兴趣。”
显示屏的光映清了他白皙精致的脸，金丝眼镜后的那双桃花眼带着他招牌式的笑意。胸前的牌子反射着余光，上面的鎏金字如是刻着：
【K-07-季临辞】
“复杂的人类啊～”
季临辞其实没有近视，所以戴的也是无框的。
别人问起他也只说觉得好看。
他确实是觉得好看，还被关在实验室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负责人就戴着眼镜，当时年纪小以为戴上这个能显得自己智商超高，封印其他能力让他们觉得自己有利用价值，然后就可以逃出来了。
后来事实证明他的智商表现和眼镜无关，但出来后确实让他看上去儒雅了很多。
季临辞习惯性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饶有兴趣的把秦迟晏扑到墓碑面前的视频又放了一遍，放大他腰侧后部分的伤口画面咂咂舌。
“伤够深啊，这程度和砍到脏器都快没区别了。竟然还能兜几个圈子储存体力又回来继续折腾……”
听见身后再次传来皮鞋声，他那深灰色的耳廓向后转了些，微不可查叹了口气，转过椅背笑看着来人。
“长官，几分钟前您才来过。组织给我的最精良设备上确实显示的P-37信号紊乱，看不出来他此刻准确的定位和状态我也没办法，您来几遍都是一样的。”
指尖点了点正前方的主控屏幕，将那段回放又给阴沉着脸的暮云琛展示了一遍。
“您也看出来他在真正的外界展现出的战力和‘衔尾蛇’提供的数值有一些不符，所以说不定他身上还有什么隐藏能力呢？”
暮云琛没接他的话茬。
“信号波动给我调出来，我要亲自看。”
季临辞耸耸肩，转过去导数据。
「调数据？调包也是调。」
暮云琛目光扫过他的狼耳，漠声开口：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现在的立场，K-07。”
季临辞头也不抬，手撑着下巴看着进度条，温声应道。
“这是自然，长官。你们可是给了我一个‘ARK’最值得利用的实验品这个定位啊。”
“我现在已经和所有兽人站在对立面了，我又能去哪呢？”
拷出同步系统恰时完成，季临辞递交给暮云琛，笑眼对上暮云琛审视的目光。
“还有什么指示吗，长官？”
暮云琛还是没说话，只是盯着季临辞那双他琥珀色的眼睛，但他只看出温和善意和更多的乖顺，似乎没有威胁。
“…….”
暮云琛移开视线，转身时只开口。
“狡诈的狼，你最好是真心话。”
季临辞轻笑了一下，“我说的，字句真心。”
看着暮云琛离开的背影，季临辞又调出其余资料。
仪器的定位数据他其实并不需要，实际上自己的频率就能大概判断出秦迟晏所在位置。
“你真应该感谢我，秦迟晏。”
这个称呼是季临辞从零星资料里翻出来的，其实很容易看到，因为这三个字丑的实在太明显，歪七扭八一看就是他本人把字画上去的。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拼的名字吧。」
季临辞有些好笑的想，果不其然在其他资料里分别看到了这三个字。
“还是个文盲，这么怪的名字自己会读吗。”
话是这么说，季临辞更愿意用秦迟晏给自己起的名字称呼他。
他不可能递给暮云琛的真正的“同步数据”，所有他不愿意给别人的数据自然都是经过精心筛选和微调后的版本。
其实没人比同为兽人的季临辞更懂怎么在系统掩盖那人类所说的活动信号反馈的坐标偏移趋势。
季临辞微微侧头，发间的狼耳微微颤了一下。
让秦迟晏发现自己的那段频率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季临辞现在是真的有些后悔要和他“打招呼”。
其实他也是好奇十余年前那个两大组织的前总督西奥诺将代表“冷静”“克制”“驯服”的在自己体内已融合的基因二次注射给秦迟晏会发生什么。
季临辞觉得西奥诺是知道兽人“频率”存在的，但在西奥诺二次前去“衔尾蛇”将带有K-07的频率金属片成功埋藏在P-37体内后回来的路上遭遇枪杀。
西奥诺的记录习惯是只计结果，但他死了，兽人间的【频率】与新赋予K-07的神经场吸引能力也无人得知。
所以早在十几年前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神经场多了一点微弱的不属于自己的波动，对方的频率经常是狂躁的痛苦的充满恨意和杀意的。季临辞初期不堪其扰，最后在秦迟晏神经场中心安顿下来。
那里是频率环绕点，季临辞偏偏找到了一点空隙，不再受到尾端频率的干扰。
时间久了也会伪装起来看上去没有什么不一样。
偏偏季临辞刚刚没忍住好奇心探头，让秦迟晏闲的没事的时候找到乐子了。
他的神经场又一次感受到对方那股扑面而来充满挑衅意味的频率所带来的“共振”。
和刚刚的挑衅后的几次试探完全不一样，秦迟晏那带着血腥味的暴躁和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恶趣味几乎完全压向自己。
“嘶……学这么快。”
这种突如其来的共振让季临辞很不舒服，眼中的笑意消散，蹙眉本能想要屏蔽，但硬生生忍住了。
“这小孩……”
头越来越疼，他指尖用力按着青筋直跳的太阳穴，硬撑着在疼痛的间隙思考对策。
“这么扛着不是办法，死孩子……一点余地也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