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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汹涌难止 不过一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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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总是那种理由,哪有新颖,先是有些怔住,这会反应过来我想也没有什么新原因值得他发疯。
他的脸颊贴在我的手腕,朝上蹭动,我的掌心覆在他的脸上,他浅笑盈盈,我轻叹为什么世上有人会这样惊为天人,如花美眷,似锦如玉,他漂亮得紧,我看着他,目光快聚不了焦。
“这次你肯定猜错了,我让你发誓是因为陈道式的身份不一般。”
潜在意思是怕我跟人跑了,我不解但点头示意他继续,自己双眼发直看他,这都受伤了,怎么魅力不减,反有股颓丧病气美。
“你在想什么?又走神,”他伸手捏了下我的下巴,不满地说,“你知道陈道式是谁吗?他不只是办画展的普通财大气粗的老板。”
我歪下头,这我确实不知道他另外的身份,我按住他的手,捂了下他的嘴,拉他往窗边走,那边离门远,纵览这个病房,能防被人偷听。
他贴近我,不用别人说,我都知道有多缱绻相依。
“你还记得一年前那个和我风格一样,突然爆火的歌手吧,他也是云享捧出来的。之前骚扰你的人,俞指告诉我,他是凤利的有力继承竞争者,”沈檥接住我的一缕滑落的发丝,不知可谓笑两声。
他说:“云享隶属凤利你应该知道的,这个人他上头有个坐轮椅的哥哥,他哥对外的公开形象就是白色长发,温柔谦逊,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云享是沈檥的前公司,掌握大半娱乐圈,说一句手握半边天也不差。
沈檥嗓子能发声后,也想过去做恢复手术,虽不能完全恢复到正常人的声音,但会好听流畅些许。
去的前夕他问他经纪人,也就是俞指,能不能重新开始。可俞指面露为难,心疼悲悯地说:“沈檥,虽然明面上公司声明是辞退,但实际性质更接近雪藏封杀,你明白吗?”
——你得罪人了。
沈檥和我都没想到他这种不入流小歌手也能称上一声雪藏,我有点受宠若惊,他咬紧了牙,手指似乎剧烈抽搐了一下,我没细看,也没问。
我们两人没争吵退了出去,但他和俞指的联系方式留下了,当作朋友相处,这我知道,且如果从俞指那里得来的消息则不会假,她如今也是红极一时的经纪人了。
我缓了会儿信息冲击,这话说来,他是在说当初为了捧那个歌手,也或者为了让沈檥身死,我单身,抑或两者兼有,陈道式和他便宜弟弟又都喜欢我,于是他俩一拍即合一致决定先除掉沈檥,才有了休息室风波。
就算沈檥命大苟且活下来,我也会趋炎附势转投他人怀抱,可惜他们棋差一招,死也想不到,沈檥太漂亮,太有手段,我是想走,但走不了。
我想起他们的脸,鄙夷一下,这也说得通了,怪不得我觉得陈道式的脸眼熟,原来是那个男人的哥,骚扰有夫之夫看来是家族遗传。难不成爱好也是基因问题?
暂且得不到答案。
“陈道式他弟不会是陈道式杀的吧?你当时说联系了他的竞争对手。”他的竞争对手板上钉钉就是陈道式,我极小声踮脚更凑近沈檥嘀咕。
“我猜是,我认得到那谁他弟,他包养过几个小明星,我有一回见过他和当红明里举止亲密,所以拜托俞指查过他,我就知道了他哥电话,应该是办公室公用电话,我谨慎传了点似是而非的消息,他就死了。”
“他哥和他都作为竞争者,陈道式杀他也无可厚非,不过他了结干净了吗?”我想他弟算个名人,无端死了没人关心吗?这太好笑了。
沈檥说他不清楚了,这会清楚的事就只是两人其中之一,也可能是两人一起谋算,放火烧了休息室。不会是本人烧的,多半是雇佣收买了工作人员。警察没查出来,坏的监控和无人在场有了理所当然的由头,权势的力量横拦半路。
他们没选择强抢民男,却杀人害命,令我感到无比可笑,也太癫了。
说完话,我皱眉,肚子痉挛鸣叫,我早上有个工作包三餐的,但……摸了摸嘴,我说:“你吃饭了吗?我看应该也没,我去楼下买饭,你坐下。”
不管如何,饭还是要吃。
尽管是死,我什么身家也无,和他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殉情。
即使可以坦然赴死,可活着相守一生才是沈檥的心愿。如果不是这样,我们破产,他工作接二连三失败,他浑身是伤,差点无法医治,他那么偏激早拉着我一跃而下共赴黄泉了,毕竟他想要我们死了也在一起。
沈檥点头,不知是不是刚知晓害他至今的凶手逍遥法外,还又要抢走他最爱的宝贝,他看上去魂不守舍而凄惨哀艳,长得好的人悲伤也是楚楚动人。
我揪他的脸,还没忘记他捏我下巴的仇,嘻嘻笑两下,溜达下楼。
——我不是缺心眼,这紧要关头,我不逗弄他安慰他,满心的仇怨痛苦怕是要烧得他心绞痛。
若不是这俩人,我们该过得很好,我会在甜蜜的日常里发自肺腑死心塌地真正爱上沈檥,而不是在痛苦折磨里恨不得他死,恨不得他活,最终才认清内心。沈檥也不会过早批露本性,不会因失意失心变得反复无常。
可见真心相待一个人和全然不顾的心境态度是天差地别的,我又想起来我们的初期。
我提两碗皮蛋瘦肉粥回来,放在支起来的餐桌上,一人一碗细嚼慢咽下肚。
他的手指尖发白,不见血色,眼神郁郁不乐,冰冷入骨,仿佛卷入凛冽寒风中。
我说,我在。
我说,我一直在。
我想他也知道我们对抗不了手眼通天的权贵,可以报警,可以上高法庭,但有用吗?这些推论的证据,陈道式全可以随意抹除操作,甚至把我俩悄无声息弄死,恐怕也无人察觉。
人命如草菅,亘古不变。
哪有便宜事,不过是渴久了,蓦然看见身前有一汪水潭,急不可耐一碰才知是镜花水月。
这么一想,如果我妥协的话,结果会更好吗?
收拾完,告别沈檥,去到工位,这念头愈发如疯缠的幽绿长藤,一圈又一圈,勒紧咽喉臂膀。
势不可当,汹涌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