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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抉择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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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形大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那个悬浮的球体在缓慢旋转，发出冰冷的微光。江朔擦掉眼泪，站起身。他看着那个存在——不，不是“它”，是“他们”。一个受伤的、被困了七十年的智慧生命。
“如果我们放你出来，”他轻声问，“会发生什么？”
“我会回到深海。” 那个存在回答，“回到我的家园，回到我的同类身边。我会尝试修复我的本质，逆转那个……伤害。”
“但过程可能需要时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在这期间，我无法完全控制我的‘冷’。”
沈鉴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我离开囚笼，大严寒可能会暂时加剧。” 那个存在诚实地回答，“就像伤口被撕开时会流血，我的意识在移动时，会不可控地释放‘寒冷’。直到我回到深海，回到适合我的环境，开始真正的愈合。”
江朔的心沉了下去。“加剧到什么程度？”
“方圆一千公里内，温度会降到接近绝对零度。持续……不确定。可能是几个月，可能是几年。”绝对零度。
那意味着，如果释放它，整个冰原——包括方舟，包括核心区，包括所有幸存的人类——将在短时间内经历比现在残酷百倍的严寒。那会是真正的末日。
“但之后呢？”江朔追问，“如果你成功回到深海，开始愈合呢？”
“那么，‘寒冷’会逐渐消退。” 那个存在说，“不是立刻，是缓慢地。也许需要另一个七十年，才能让世界恢复到……接近大严寒前的状态。”
七十年。江朔计算着。如果现在释放它，人类将在超低温中挣扎几十年，然后迎来缓慢的复苏。如果不释放，继续囚禁呢？
“囚笼还能维持大约十年。” 那个存在像是读到了他的思想，“十年后，能量抑制场会彻底失效。那时，我将完全醒来，不是现在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而是完全清醒，完全意识到自己被囚禁了八十年，完全感受到痛苦和愤怒。”它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到那时，我的‘离开’将不再是温和的回家。那会是……挣脱。”
“而一个愤怒的、全力的挣脱，释放的‘寒冷’，会让这个世界在几小时内，变成真正的死寂之地。”
两个选择：
A. 现在释放，承受几十年的极端严寒，然后迎来复苏。
B. 继续囚禁十年，然后在某一天，迎来瞬间的、彻底的终结。
没有第三个选项。江朔看向沈鉴。后者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醒。
“这就是议会想掩盖的真相。”沈鉴低声说，“不是因为他们想囚禁一个怪物，是因为他们不敢做这个选择。不敢承担现在释放它所带来的代价——几十亿人可能死在等待复苏的过程中。”他停顿。
“所以他们选择拖延。选择把问题留给下一代，或者下下一代。选择假装囚笼永远不会坏，选择假装那个存在永远沉睡。”
“就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江朔说。
“就像政客把难题留给继任者。”沈鉴纠正。
他们站在大厅中央，站在那个等待了七十年的存在面前，站在决定人类未来命运的十字路口。
然后，沈鉴的战术平板发出震动。不是通讯请求——通讯早就被屏蔽了。是自动更新的情报简报。沈鉴点开，然后僵住了。
“怎么了？”江朔问。鉴把平板递给他。
简报上只有一行字：
“核心区议会投票通过‘极地净化协议’。授权使用战略级武器，摧毁整个北极冰原区，包括所有异常信号源。倒计时：48小时。”
下面附着一张地图。一个巨大的红圈，覆盖了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以及周围一千公里的所有区域。江朔抬起头，看着沈鉴。
“他们要……把我们一起消灭？”
沈鉴点头，声音冰冷：“对于议会来说，这是最‘干净’的解决方案。摧毁囚笼，摧毁里面的存在，摧毁所有知道真相的人。然后，告诉幸存者，威胁已经被‘净化’了。”
他收起平板。“我们还有四十八小时。”“或者，准确说，四十七小时五十二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