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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勇敢者的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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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核心区议会大厦的穹顶，沈衡站在秘书长专属的观察席上，位置高于环形主会场，像悬在战场上空的一只眼睛。他看得很清楚。
军务部长陈铎正在发言，声音慷慨激昂，手里的数据板挥舞得像战旗：“……因此，我再次强调，‘极地净化协议’不是屠杀，是止损！那个东西，无论是生命还是武器，都已经失控。与其等它十年后毁掉我们，不如我们先——”
“陈部长，”沈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场骤然安静，“您刚才说，‘那个东西’。”
陈铎停顿：“是。”
“您用了‘它’。”
“语法问题，沈秘书长。”
“是认知问题。”沈衡从观察席缓步走下，每一步都踩在会议厅冰冷的地砖上，每一步都让空气更紧绷一分，“您称它为‘东西’，称它为‘它’。您在用语言完成一个前置程序——先把它从‘生命’降格为‘物体’，这样‘净化’听起来就不再是杀戮。”
陈铎脸色微变：“沈秘书长，您这是在诡辩——”
“我在陈述逻辑。”沈衡走到会场中央，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主席台后方那面巨大的联盟徽章——一把被刻度尺贯穿的钥匙，“这个逻辑我太熟悉了。七年前，有人用同样的语言，为林氏项目定了性。”
他停顿。“‘项目事故’。‘数据错误’。‘已故研究人员’。”会场死寂。沈衡转过身，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
“那对夫妇不是‘已故研究人员’。他们是有名字的人。他们有一个儿子。那个儿子现在正在冰原上，用他们留下的钥匙，尝试为我们所有人打开一扇不必战争的门。”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有一种压抑了七年的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溢出：
“而我们要怎么回应他？”
“用四十七小时后的‘净化’？”
“用把他和他父母研究了一生的可能性，一起埋进冰里的‘干净解决方案’？”无人应答。
陈铎的声音变得谨慎：“沈秘书长，我知道这件事牵涉……您的弟弟。”
“我的弟弟是沈鉴。”沈衡说，“此刻他正和那个‘已故研究人员’的儿子一起，站在囚笼里，听一个被我们关了七十年的生命问：‘你们是冷的，还是暖的’。”
他顿了顿。“而他们还没有放弃回答。”会场陷入漫长的沉默。
直到首席议员叹了口气：“沈秘书长，那您想怎么做？释放那个东西，让所有人陪您赌一个七十年后的春天？”
“我不知道。”沈衡说，“我不是科学家。我不知道释放它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囚笼还能撑多久，不知道七十年后我们是否还活着。”
他看向窗外。人造天空的黎明已经完成，现在是标准的工作日日照——明亮，均匀，无可挑剔。“但我知道一件事。”他收回目光，“这件事，不该由议会决定。”
陈铎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衡一字一顿，“决定七十亿人存亡的权力，不应该属于我们这三百个人。”他转身，面对所有议员：“我提议：暂缓执行‘极地净化协议’。同时，成立独立调查组，前往冰原接触事实真相。在调查组返回前，任何关于‘那个存在’的处置方案，不得提交表决。”
“这是拖延战术！”陈铎拍案而起，“四十八小时后武器系统就会完成预热！你要我们在临界点干等着？”
“那就推迟预热。”沈衡说，“召回舰队，关闭发射窗口。如果议会连‘了解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他停顿。“那我们和七年前杀死林氏夫妇的人，有什么区别？”陈铎还要反驳，首席议员举手制止。
“沈秘书长，”老人缓缓开口，“您说的调查组，由谁负责？”
“我。”沈衡说，“我会亲自去。”会场哗然。但沈衡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站在那枚联盟徽章下方，站得笔直，像一把被遗忘在钥匙孔里太久的尺。他知道自己不会去。因为他不可能在议会最分裂的时刻离开核心区。他只是在赌，赌有人会站出来，接过他抛出的这根引线。赌有人比他更勇敢。
“我有一份数据，比沈秘书长的更直接。”所有人都转向声音的来源。
林澈站在列席席位的边缘，穿着□□那身过于正式的深灰色制服。他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文件——在核心区，纸质意味着特殊权限。
“林部长，”首席议员皱眉，“这是安全事务会议，□□没有表决权。”
“我知道。”林澈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不来表决。”
他走到会议厅中央。“我来认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