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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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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捞上来的。意识像破碎的冰片，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感觉到自己被拖上冰面，感觉到有人撕开他的防护服，感觉到按压胸腔的力道，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喉咙里呛出——是海水，还是血？然后他听到了沈鉴的声音。
但那个声音……不对劲。
“江朔，睁开眼睛。”在颤抖。沈鉴的声音在颤抖。这是江朔第一次听他失去冷静。
他努力睁开眼。视野模糊，只能看到沈鉴的轮廓跪在身边，脸上有水——是海水，还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沈……鉴……”他试图说话，但肺像被刀子割裂。
“别说话。”沈鉴的手在江朔身上快速移动，检查伤口，但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他，“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内出血，低温症……该死，你为什么要下去……”
他的声音哽住了。江朔想笑，但笑不出来。他想说“为了样本”，想说“为了研究”，想说“为了它回家的路”。 但最终说出的却是：“你说过……要让我看到春天……”
沈鉴的动作停住了。然后，江朔看到了——沈鉴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总是评估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恐惧。愤怒。还有更深层的，近乎绝望的……在意。
“那就别死。”沈鉴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死了，我就把‘小蓝’、‘雪球’、你所有的东西……全都带到你的坟前，每天当着它们的面骂你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
毒舌。但这次，江朔听出了那之下的颤抖。他居然笑了。很轻，很痛，但笑了。
“好……难听的……情话……”
“这不是情话。”沈鉴的手握住江朔的手——那只手很冷，但沈鉴的手更冷，因为恐惧而冰冷，“这是威胁。所以，活下去。然后……”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江朔以为他不会说了。久到江朔的意识又开始模糊。然后，他听到沈鉴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像冰原上最坚定的承诺：
“然后，我陪你把春天种满整个冰原。”
“说到做到。”
江朔闭上眼睛。
但这次，不是昏迷。是……安心。知道有人会守着他。有人给了他一个必须活下来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