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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新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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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朔的恢复比预期快。也许是年轻，也许是意志。一周后，他已经可以在搀扶下走动。两周后，可以独立进行轻度工作。一个月后，基本康复，只是肋骨处还有隐痛，医生说要完全愈合还需要时间。这一个月里，沈鉴的变化很明显。他还是毒舌，还是挑剔，但那些话语的指向变了。
比如：“把你那破实验服穿好。”——边说边亲手帮他整理领口。“又给你的兔子起新名字？麻烦精。”——但他记得启明每一个玩具的名字。“你要是再擅自行动，我就把你绑在车上。”——但每次江朔需要采样，沈鉴都会提前检查所有安全措施，然后亲自陪同。
最明显的是那个深夜。江朔因为疼痛睡不着，坐在工作台前研究深海地图。沈鉴本该休息，但一小时后，他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止痛药和热饮。
“睡觉。”他说。
“疼。”
沈鉴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过来，不是递药，而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江朔的肋骨位置——隔着衣服，很轻，但温暖的掌心传递着温度。
“这里？”
“……嗯。”
沈鉴开始轻轻按摩周围的肌肉，手法意外地专业。“你怎么会……”
“战场急救学的。缓解肌肉紧张，可以减轻骨骼压力。”沈鉴说，眼睛盯着手下的动作，不看江朔，“别说话，放松。”
江朔放松下来。疼痛确实减轻了。更重要的是，那种触碰……很温柔。温柔得不像沈鉴。或者说，这才是沈鉴——那个总是用坚硬外壳包裹自己的沈鉴，偶尔露出的内里。按摩持续了十分钟。结束后，沈鉴把药和水递给他。
“吃了。然后睡觉。”
“沈鉴。”江朔叫住他。
“说。”
“等这一切结束了……”江朔顿了顿，“等它回家了，等春天真的来了……你想做什么？”
沈鉴站在门口，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
很久，他说：“我想看看真正的海。不是冰封的海，是流动的，有浪花的，有温度的。”
他停顿。
“和你一起。”
然后他离开了，像怕江朔追问。但江朔不需要追问。他知道。知道那句“和你一起”，意味着什么。
两个月后，江朔完全康复。
他们也做好了前往深海保育站的所有准备。核心区提供了专门的破冰船和潜水设备——不是军用，是科研用，配备了最先进的维生系统。陈庚亲自来送行。
“议会批准了这次勘探。”他说，“但条件是不公开。如果成功，我们再决定如何公布。”
“如果失败呢？”沈鉴问。
“那就记录为‘科研事故’。”陈庚很直接，“这就是政治，沈鉴。你要习惯。”
沈鉴没说话，只是检查着装备。陈庚转向江朔，递给他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
“你父母的遗物。”陈庚说，“当年……事故后，被封存的个人物品。我申请解封了。”
江朔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本笔记，一支用旧的钢笔，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年轻的父母，中间是大概十岁的他，三个人都在笑=。
照片背面，有一行父亲的字迹：“给小朔：记住，科学是为了理解世界，而不是控制世界。”
江朔的眼泪滴在照片上。
“谢谢。”他对陈庚说。
陈庚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们……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看向沈鉴。“照顾好他。也照顾好你自己。”
沈鉴点头。破冰船启航。这是江朔第一次看到移动的冰原——巨大的冰层在船头裂开，碎冰向两侧分开，露出深蓝色的海水。天空是干净的灰蓝色，有阳光，微弱但真实。启明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对一切都好奇。沈鉴在船头，看着远方。
江朔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存在。”沈鉴说，“它睡了快半年了。什么时候会醒？”
“快了。”江朔说，“我能感觉到。它的思维波动在增强，像在做梦。”
“它会梦见什么？”
“深海。家园。自由。”
沈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希望我们来得及。”江朔握住他的手。“我们一定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