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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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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的初春，零度线第一次越过了北纬七十度。这意味着，在一年中最冷的月份，北纬七十度以北的地区，气温也不会降到零度以下。对于曾经是永冻冰原的地方来说，这几乎是神迹。
江朔站在观测站的露台上，手里拿着刚出炉的数据报告。晨光从东方的海平面升起，把天空染成淡金色，也照亮了前方那片——草原。是的，草原。
冰原消退后裸露的土地，在第一年长满了苔藓和地衣，第二年出现了低矮的草本植物，第三年灌木开始扎根，而现在第五年，已经形成了连绵的草甸。虽然草叶短而坚韧，颜色是耐寒植物特有的深绿色，但它们确实是草，在春风中形成波浪，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温差数据。”沈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件外套披在江朔肩上，“清晨还是零下三度，注意保暖。”江朔没回头，顺势向后靠了靠，感受到沈鉴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零下三度已经很仁慈了。”他轻笑，“还记得五年前吗？这时候应该是零下六十度。”
“记得。”沈鉴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你差点冻死在那个小帐篷里。”
“是你救了我。”
“是你自己挺过来了。”
老一套的对话，像某种仪式。江朔知道沈鉴永远不会承认“救”这个字，只会说是“任务需要”、“效率考量”。但他也知道，沈鉴记得那天每一个细节——包括他自己颤抖的声音，包括那句“陪你把春天种满整个冰原”的承诺。
“今天的工作安排？”沈鉴问，手很自然地环在江朔腰间——这个动作在五年前绝对不可能发生，但现在做得流畅自然，仿佛已经做了几百次。
“上午检查三号样区的植物生长情况，下午去海边采集新出现的水生生物样本。”江朔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陈庚发消息说，核心区议会下午要开视频会议，讨论在‘绿带’建立第一个永久定居点的事。”
沈鉴哼了一声：“他们终于肯搬出那个温室了。”
“不是搬出，是扩展。”江朔纠正，“而且方案是你提的——渐进式扩张，先建立季节性的研究站，等生态稳定再逐步转为定居点。”
“我提方案是因为他们太急躁。”沈鉴松开他，开始收拾露台上的观测设备，“刚看到一点绿色就想大举移民，完全不顾生态承载力。如果按他们的原计划，现在那片草甸已经被踩成烂泥了。”
江朔看着沈鉴熟练地收纳仪器，动作精准利落。五年了，沈鉴身上“指挥官”的印记依然清晰——做事有条理，计划周全，对效率有近乎偏执的追求。只是现在，这份严谨不再只用于战术和生存，也用于照料兔子、养护植物、甚至规划菜园。
“启明呢？”江朔问。
“在温室里祸害新种的莴苣。”沈鉴头也不抬，“昨天教会了它开简易门闩，今早发现它蹲在菜地里，啃掉了一小片菜苗。”
江朔忍不住笑出声。启明已经长成一只相当“健壮”的兔子，毛色银白，体型是普通兔子的两倍大，最特别的是它的眼睛——在特定光线下会泛起淡淡的蓝色光晕，像保育站海水的颜色。它异常聪明，会开简单的门锁，会认人，甚至似乎能理解一些指令。陈庚派来的生物学家检查过，只说“基因有轻微变异，可能是受环境影响”，但江朔总觉得，启明和保育站里的那个存在，有某种说不清的联系。
“它需要同伴了。”江朔说，“也许我们可以从核心区引进几只……”“一只已经够麻烦了。”沈鉴直起身，把收纳箱提在手里，“而且它看起来挺享受独霸你的注意力。”这话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酸意。
江朔挑眉：“沈指挥官，你在吃一只兔子的醋？”
“我在陈述事实。”沈鉴转身往楼梯走，但耳根微微泛红，“它昨天又跳上你的工作台，在你记录数据时趴在你手臂上，导致你用了双倍时间才完成工作。这是效率问题。”江朔笑着跟上去。
他知道沈鉴确实有点在意——不是真的嫉妒，而是某种微妙的占有欲。在只有两个人的观测站里，启明是“第三者”，总在江朔专注工作时凑过来，总在江朔休息时挤进两人中间，总在沈鉴想和江朔独处时制造各种“意外”。
但沈鉴从未真正赶走它。相反，他会默默给启明准备更好的草料，会在天气冷时把它抱进室内，甚至会在江朔出差时，认真记录“兔子今日精神状态报告”。这种矛盾，很沈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