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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最后的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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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点，宅邸餐厅。林澈推开门时，愣了一瞬。餐桌上铺着深蓝色的桌布——不是平时用的米白色。中间摆着一小瓶花，是真花，不是人造的，花瓣边缘有些蔫了。
沈衡已经坐在主位，穿着居家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坐。”他说。
林澈坐下，目光落在那些花上：“这是……”
“温室空运来的。”沈衡合上文件，“他们说，这是第一批成功培育的玫瑰。虽然品相不好，但是真的。”
真的。林澈想起冰原上的极光，想起那些会呼吸的颜色。
“谢谢。”他说。
晚餐很丰盛，但两人吃得都很安静。智能系统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是林澈最喜欢的古典钢琴曲——沈衡记得。吃到一半，林澈终于忍不住：“你说有重要的事……”
沈衡放下餐具，看向他：“协议今天到期。”
“……我知道。”
“你有什么打算？”
来了。林澈握紧叉子，指尖发白。他应该现在就说：我准备好了申请，我们解除关系吧，这五年谢谢你。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当他看着沈衡——看着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看着那道眉尾的疤痕，看着这个人——他突然意识到：他不想走。
即使这婚姻始于协议，即使这五年充满表演和计算，即使他知道沈衡可能从未真正……
“我……”林澈开口，声音发紧，“我觉得……”沈衡等了三秒，没等到下文。他点点头，像明白了什么。然后从手边的文件袋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纸质文件，推到林澈面前。
“那就签这个吧。”林澈低头。文件封面上写着：《婚姻关系续约协议书》，续约两个字让林澈感到一阵眩晕。是喜悦吗？还是恐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手在抖，抖得拿不起笔。
“我……”他再次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完整句子。
“不急。”沈衡说，“你可以看完再签。条款和之前基本一致，只是删除了期限——这次是永久性的。”
林澈盯着那个词，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这五年最大胆的一件事——他推开了文件。
“对不起。”他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我需要想想。”说完，他转身就走，几乎是逃跑。
林澈没有回卧室。他直接去了车库，启动了自己那辆很少用的公务车。引擎轰鸣时，他的手还在抖，连安全带都扣了三次才扣上。要去哪里？
对，新定居点。馆长职位还在等他。那里有真正的阳光，真正的植物，真正的季节。他可以重新开始。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他踩下油门，车冲出车库。核心区的街道在夜晚空空荡荡，只有巡逻机器人的红眼在黑暗中闪烁。后视镜里，宅邸的灯光迅速缩小，消失。林澈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看前方。但眼泪还是流下来了。无声的，安静的，绝望的眼泪。为什么哭？因为要离开沈衡？还是因为……要离开那个在沈衡面前，终于可以不笑的自己？他不知道。
车开到核心区边界检查站时，林澈已经擦干了眼泪。他拿出通行证——是三个月前就申请好的，去南方考察的长期许可。
守卫扫描证件，抬头看他：“林部长，这么晚出发？”
“紧急公务。”林澈微笑——那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微笑，“南方分馆有点急事。”
守卫点点头，放行。闸门升起。林澈看着前方——那里是连接核心区和外部世界的隧道，灯光幽暗，像怪兽的喉咙。只要开进去，就结束了。五年的婚姻。五年的表演。他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车冲进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