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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赌约三月 ...
棒子带起的风刮在脸上,凉得刺骨。张雪紧紧闭上眼,将怀里的野山参护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屏住了——她不怕疼,可这山参是救人的宝贝,是她在绝境里抓住的第一束光,绝不能被抢走。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闷哼,还有布料摩擦的声响。张雪猛地睁开眼,撞进一道高大宽厚的背影里,那背影挡在她身前,像一堵坚实的墙,将两个凶神恶煞的流民彻底隔开。
是李石柱。十八岁的少年,皮肤是常年干农活晒出的深黝黑,身形高大憨厚,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青涩,此刻额头上已经起了一个红肿的大包,嘴角渗着淡淡的血丝,却依旧死死挡在她身前,眼神坚定得像山涧的顽石。
“石柱哥!”张雪的声音瞬间哽咽,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打转着却不肯落下——她太久没有被人这样护着了,从被姑姑一家踹出门,到流落青溪村被村民轻视,她早已习惯了自己扛所有风雨,可此刻,这道突如其来的背影,却让她紧绷了许久的心,忽然软了一角。
十二岁的张雪,早已把“坚强”刻进了骨子里,此刻被真正在乎自己的人保护着,内心感动得一塌糊涂。旋即她镇定下来,快步上前,不顾两个流氓还在一旁,伸手就想去碰李石柱额头上的包,指尖刚碰到红肿处,李石柱就疼得皱了皱眉,却还是咧嘴冲她露出一个憨厚的笑,伸手揉了揉她枯黄却依旧柔软的头发:“我没事,小丫头,你往后退,有我在,他们伤不到你。”
那笑容很干净,没有丝毫杂质,像青溪村山间的泉水,直白又温暖。张雪看着他嘴角的血丝,心里又疼又急,方才面对流氓时的慌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草药传承人的笃定——她记得,柴胡性温,捣烂后外敷,能快速止痛消肿,外公教过她的,从来都不会忘。
“石柱哥,你等等!”张雪快速掏出怀里新鲜的柴胡,转身跑到路边的石头旁,指尖翻飞间,就将柴胡捣烂,又小心翼翼地捧过来,轻轻敷在李石柱的额头上,动作熟练又轻柔,仿佛在呵护一株珍贵的草药。“这样敷着,很快就不疼了,柴胡能消肿,错不了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底的清冷被担忧取代,那份专注,远远超出了十二岁孩子该有的模样。李石柱只觉得额头上传来一阵清凉,原本钻心的疼痛真的减轻了不少,他看着眼前小小的身影,心里暖暖的,转头看向两个流氓时,眼神又变得凶狠起来。
流氓被李石柱的气势震慑,却依旧不死心,举着棒子就又冲了上来。李石柱侧身躲开,一边护着身后的张雪,一边与流民缠斗,身形高大的他,动作不算灵活,却格外勇猛,硬生生又挨了一棒子,却半步都没有后退,始终将张雪护在安全的地方。
张雪站在身后,紧紧攥着拳头,看着李石柱一次次被打到,却依旧不肯放弃,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在心里默念:外公,要是你在,一定也会帮石柱哥的吧?等我以后医术再好一点,一定不会再让身边的人受伤了。
好在李石柱年轻力壮,凭着一股韧劲,终究是将两个流氓打跑了。流氓边跑边放狠话,声音里满是不甘,却再也不敢回头。李石柱看着他们跑远,才松了口气,身子微微晃了晃,强撑着没倒。
“石柱哥!”张雪连忙上前扶住他,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声音哽咽:“对不起,都怪我,要是没有我,你就不会挨这么多打了。”
李石柱摆了摆手,又揉了揉她的头,笑容依旧憨厚:“不怪你,小丫头,我是男子汉,保护你是应该的。对了,你的山参没事吧?”张雪连忙摸了摸怀里的草叶包,确认山参完好无损后,才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的愧疚稍稍减轻了一些:“没事,石柱哥,都没事,多亏了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两人相互搀扶着往村里走,刚走几步,就看到不远处有几个村民探头探脑,嘴里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神里有好奇,有轻视,还有一丝看热闹的意味,看到他们过来,又匆匆躲开,仿佛怕被牵连一般。
张雪心里清楚,村民们依旧没有接纳她,依旧把她当成那个外来的、神神叨叨的流浪丫头。这场风波,并没有让村民们改变对她的看法,反而可能会引来更多的非议。
人性中的偏见一旦扎根,就很难轻易消除。张雪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想靠着自己的本事活下去,可偏偏要承受这么多莫名的轻视,幸而她从来都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将眼底的失落压下去,脊背挺得更直了。小小的身影扶着高大的李石柱,脚步依旧坚定,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草药能救人,我张雪,也能靠自己的双手,在青溪村站稳脚跟,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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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石柱家是简陋的土坯房,墙壁有些斑驳,院子里堆着一些农具,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王大娘正坐在灶台边做饭,袅袅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带着淡淡的烟火气,远远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看到李石柱和张雪回来,王大娘连忙放下手里的柴火,快步迎了上来,可当她看到李石柱脸上的伤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满是慌乱,连忙拉住李石柱的胳膊,声音发颤:“柱子!你这是咋了?脸咋弄伤的?跟谁打架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李石柱笑着摇了摇头,把刚才遇到流氓、救下张雪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王大娘听完,心疼地摸了摸李石柱额头上的包,又转头看向张雪,眼神里既有心疼儿子的急切,也有对张雪的怜惜,她轻轻摸了摸张雪枯黄的头发,叹了口气:“孩子,委屈你了。以后就安心在俺家住,有俺娘俩在,没人敢欺负你。”
张雪看着王大娘慈祥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依旧憨厚笑着的李石柱,心里暖暖的,她卸下了清冷的表情,眼眶红了又红。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褪去眼底的泪水,坚定而通透,那是一股与生俱来的韧劲:“王大娘,石柱哥,谢谢你们收留我。我不想一直麻烦你们,我想自己种草药。我认识不少草药,能分清好坏,也知道咋种、咋养,种出来的草药,既能卖钱帮衬你们,还能给村里人治病,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的。”
她说着,轻轻摸了摸怀里的野山参,眼底满是憧憬,那份对未来的规划,那份笃定的语气,哪里像是一个十二岁孩子的随口说说,分明是深思熟虑后的承诺。她深知,依赖别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有靠自己的本事,才能真正立足,才能找到外公失踪的真相。
可她的话刚说完,就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打破了院子里的温馨。李老根——王大娘的丈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身材瘦小,脸上刻着刻薄的纹路,手里拿着烟袋,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把烟袋往桌上一磕,唾沫星子乱飞,语气刻薄又冲:“种草药?就你个小丫头片子,也配提种草药?我看你就是懒驴上磨屎尿多,想赖在俺家混吃混喝!山里的草药要是好种,村里人早种了,还轮得到你?”
李老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张雪的心上。可她没有慌乱,也没有辩解,只是不慌不忙地抬起头,眼神清亮地看着李老根,语气实在又坚定:“李大爷,我没偷懒,也没想混吃混喝。我不光认识草药,还能看出您的毛病——您是不是常年抽烟,一到夜里就咳嗽、胸口发闷,有时候还腰疼?这是烟抽多了伤了肺,再加上常年干重活累着腰了,不是什么大毛病,却也磨人。”
李老根被说中心病,脸色瞬间一阵红一阵白,眼神有些闪躲,手里的烟袋也顿了顿,嘴上依旧强硬,可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显然是被张雪的话打动了——他这毛病,困扰了他好几年,看了不少地方都没好转,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丫头片子,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张雪没有在意他的嘴硬,继续说道:“用山里的紫苏叶配杏仁煮水喝,能治咳嗽胸闷;再用杜仲皮煮水泡脚,不出半个月,腰疼就能缓解。这是我外公教我的,错不了。”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掏出怀里半本泛黄的药书,轻轻放在桌上,书页已经有些残缺,边缘也磨损严重,却是她最珍贵的东西,“这是我外公留下的,上面都写着这些药方,我能种好草药,不用您家养活,还能帮您治好身上的毛病。”
张雪没有因为李老根的刻薄而生气,也没有卑微乞求,她想用自己的本事,从容不迫地证明自己。
可李老根却依旧不依不饶,他恼羞成怒地拍了下桌子,语气更凶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子好得很,用你个小丫头片子瞎操心!我说不行就不行!你一个外来的野丫头,能在俺家住就不错了,还敢提要求?石柱,你敢帮她试试,我打断你的腿!还有你,”他转头瞪着王大娘,眼神严厉,“不准偷偷给她拿东西,听见没?”
王大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老根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只能无奈地叹口气,低下头,默默走到一边,眼里满是愧疚,却又无可奈何。
张雪看着李老根刻薄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可这份失落,仅仅持续了一瞬间,就被坚定取代了。她早就知道,这条路不会好走,会有很多人质疑她、刁难她,可她不会放弃,绝不。
“爹,你别这么说小丫头!”李石柱忍不住开口,语气坚定,“俺相信她,她肯定能种好草药的!咱们不能这么打击她,她也是一片好心!”
“你个蠢货!”李老根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李石柱,声音都在发抖,“被这小丫头片子骗了都不知道!我告诉你,不准你帮她,否则我真打断你的腿!”
李石柱咬了咬牙,脸上露出难色,一边是自己的父亲,一边是需要帮助的张雪,他左右为难。可看着张雪眼底的坚定和失落,他终究是心一横,拉着张雪走到一边,哄小孩一样说道:“小丫头,你别灰心,俺爹就是这样,自私了点,心肠不坏。俺家没空地,村里不少荒地没人种,俺陪你去,帮你找一块,肯定能种成草药的。”
张雪看着李石柱憨厚的笑容,心里暖暖的,眼底的失落瞬间褪去,重新燃起了希望,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那份清冷的气质里多了几分温柔,却依旧坚定:“好!石柱哥,谢谢你!有你帮忙,我一定能种好的。”两人正要出门,就被李老根严厉的声音喝住了:“站住!我看你们谁敢出去!石柱,你要是敢帮她,就别认我这个爹!”
李石柱的脚步顿住了,脸上满是为难,他回头看了看怒气冲冲的父亲,又看了看身边眼神清亮的张雪,终究是咬了咬牙,一把拉住张雪的手,语气坚定:“不行,俺陪你去,俺爹那边,回来我再跟他解释!”说完,他拉着张雪,转身就往外跑,身后传来李老根气急败坏的骂声,还有王大娘无奈的叹息声。张雪被李石柱拉着,风吹起她枯黄的头发,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简陋的土坯房,眼底闪过一丝决心,然后转过头,跟着李石柱,一路往村头的空地跑去。
她不知道的是,这场关于草药的执念,这场关于生存的挣扎,才刚刚开始,而一场更大的刁难,正在不远处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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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村的村头,有一块杂草丛生的空地,常年无人耕种,泥土肥沃,却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阳光透过杂草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雪和李石柱一路找过来,走到这块空地前,张雪停下了脚步,她蹲下身,抠开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泥土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湿润的气息。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转头对着李石柱用力点头:“石柱哥,就是这里了!这块地的土质好,湿润又肥沃,特别适合种草药,紫花地丁、杜仲、柴胡,种在这里,肯定能长得很好!”
看着她眼里的光芒,李石柱也笑了:“好,只要你觉得合适,咱们就把这里的杂草清理干净,种上草药。”可就在这时,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哼,种草药?就这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还想种草药?瞎折腾!这地是俺的,少打这块地的主意!”
两人转头一看,只见赵三正躺在空地中央的一块石头上晒太阳,嘴里叼着一根烟,悠哉悠哉的,他身材肥胖,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眼神里满是不屑,正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吃懒做之人。李石柱连忙走上前,搓了搓手,语气客气:“赵三哥,跟你说个事,俺帮你挪个地方晒太阳,这小丫头想在这块空地种草药,你看行不?等她种好有了收成,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赵三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张雪一番,眼神里的不屑更浓了,他吐掉嘴里的烟蒂,翻了个白眼,语气嘲讽:“种草药?就她?一个外来的野丫头,还想种草药?我看她就是闲的没事干,瞎折腾!这地就算俺荒着,也不借给你,免得被你糟践了!赶紧滚,别耽误俺晒太阳!”
张雪与李石柱对视一眼,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走上前,蹲在赵三面前,眼神坚定,语气实在:“赵三叔,我没有瞎折腾,我是真的会种草药。这块地土质好,适合种草药,等我种好有了收成,肯定给您交地租,不会让您吃亏的。而且,我看您的样子,应该常年腰疼吧?阴雨天的时候,是不是疼得更厉害,有时候连腰都直不起来?”
赵三猛地坐起身,脸上满是惊讶,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腰,语气有些不自然:“你、你咋知道?”
“这是干重活累的腰肌劳损,不算什么大毛病,却很磨人。”张雪语气平静,眼底没有丝毫得意,只有真诚,“我种出杜仲和当归,给您配药,内服外敷,不出一个月,就能见效,您再也不用被腰疼折磨了。我现在就去给您配一副简易药膏,您试试就知道了,只要您把地借给我种草药就行,我说话算话。”
她以为,赵三就算不相信她,也会为了治好腰疼,给她一个机会。可她终究是太单纯了,人心的刻薄,远比她想象的更甚。
赵三嗤笑一声,脸上的惊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耐烦,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开张雪:“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敢咒老子腰疼?找抽是不是!赶紧滚,再不走俺真对你不客气了!”
张雪没有防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手掌不小心蹭到了路边的石头,磨出了一道小小的伤口,渗出血丝,可她却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底的清冷又冒了出来,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赵三!你太过分了!”李石柱见状,顿时怒了,快步上前,挡在张雪身前,眼神凶狠地盯着赵三,“小丫头好心跟你说话,想帮你治病,你怎么能推她?不借就不借,你凭什么欺负人?”
“俺就欺负她怎么了?俺就推她怎么了?”赵三也怒了,站起身,撸起袖子,一脸蛮横,“有你什么事?你个愣头青,也敢管俺的闲事?今天俺就欺负她了,你能奈我何?”
两人瞬间吵了起来,语气越来越凶,唾沫星子乱飞。赵三被李石柱怼得说不出话,恼羞成怒之下,率先动手,一把推了李石柱一把。李石柱忍无可忍,反手也推了他一下,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头挥舞着,场面一片混乱,尘土飞扬。
张雪连忙上前拉架,可她年纪小,力气也小,根本拉不开两个高大的男人,眼里满是焦急,却没有丝毫慌乱——她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外公教过的知识,外公不仅教她医术,还教她一些基础的防身术,教她一些能快速制敌、不伤人性命的穴位,说是关键时刻,既能护己,也能救人。
两人扭打在一起,脸上都渐渐挂了彩。周围的村民,渐渐围了过来,越来越多,有人抱着胳膊看热闹,有人小声议论,指指点点,还有人偷偷跑去通知村主任,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拉架——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一个外来丫头引发的闹剧,不值得他们出手。
张雪看着扭打在一起、互不相让的两人,又看了看围观起哄的村民,眼底的失望越来越浓。她忽然想起外公说过的极泉穴——咯吱窝下的极泉穴,按压后能让人手臂发麻无力,正好能让他们停手,又不会伤害到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瞅准赵三挥拳的间隙,快步凑到近前,凭着幼时外公教的手法,伸出纤细的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捏住赵三腋窝顶点的极泉穴,稍一用力,按了下去。
“哎呦!”赵三发出一声痛呼,挥打的手臂瞬间麻了大半,握不住拳头,下意识地松开了拽着李石柱的手,动作也顿了下来,脸上满是痛苦和惊讶,“你、你这小丫头片子,搞什么鬼?我的胳膊……我的胳膊麻了!”张雪赶忙说:“不是我,不是我。赵三叔,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赵三愣了一下,死要面子地说:“怎么可能,老子累了不想打了而已。”
李石柱也愣住了,趁机松开赵三,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疑惑地看向张雪。围观的村民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三个人你看我,我看看你什么都不说。
就在这时,一阵严厉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在闹什么?怎么还打起架来了?”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村主任拄着拐杖,快步走了过来。村主任六十多岁,姓赵,是赵三的本家叔叔,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面容严肃,做事公正,在村里很有威望。他看到两人脸上的伤,看到围观的村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严厉:“光天化日之下,在村里打架斗殴,像什么样子?都跟我去村委会!”
村委会也是简陋的土坯房,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旧办公桌,几把木椅,墙上贴着“为民服务”四个红漆大字,虽然有些斑驳,却依旧醒目。村主任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严肃,眼神锐利地看着站在面前的李石柱、赵三和张雪。
李石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依旧挺直脊背,率先开口,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没有偏袒任何人,也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可他的话刚说完,赵三就忍不住插嘴反驳,语气依旧刻薄,还倒打一耙:“叔,您可别听他胡说!是这小丫头片子死缠烂打,非要借俺的地种草药,俺不借,她就让这愣头青来欺负俺!俺看她就是个骗子,根本不会种草药,就是想赖在村里混吃混喝!”
“你胡说!”李石柱气得脸通红,忍不住反驳,“是你先推人的,还骂人,小丫头好心帮你,你却不领情!”
“好了!都别吵了!”村主任拍了拍桌子,语气严厉,制止了两人的争吵,他转头看向张雪,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小丫头,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会种草药?”
张雪向前一步,抬起头,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地看着村主任,没有丝毫胆怯,语气铿锵有力:“赵主任,我没有骗大家,我真的会种草药,还会改良药方。咱们村连个大夫都没有,大家生个小病,都要走很远的路,去别的村子看病,又麻烦又费钱。我能种好草药,靠草药帮村民们治病,既能帮大家解决病痛,也能给村里添一份助力。”
她顿了顿,余光无意间瞥见窗外,李老根正站在墙角,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嘴角带着一丝不屑和恶意。张雪没有回避,反而更加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赵三叔不相信我,没关系,村民们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我愿意跟村里打个赌!”
“打赌?”村主任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你想打什么赌?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跟村里打什么赌?”
张雪的眼神里,满是自信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请求村里,给我一块荒地种草药。我保证,三个月之内,一定能种出合格的草药,还用我种的草药,治好至少三位村民的病!如果我做到了,希望村里能正式给我土地承包权,让我扩大药园,继续帮村民们治病;如果我做不到,我自愿赔偿村里的所有损失,离开青溪村,再也不回来!”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了层层涟漪。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土地承包的政策,村里已经公布两个星期了,可村民们都怕亏了本,没人敢主动尝试,一个个都畏首畏尾,可这个十二岁的小丫头,竟然敢立这样的赌约,这份勇气,这份自信,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石柱一听,连忙拉住张雪的胳膊,小声劝道:“小丫头,你别冲动,三个月太短了,草药长得慢,万一做不到怎么办?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别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张雪回头看了看李石柱,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那笑容很干净,很有力量,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石柱哥,我不冲动,我有把握。我认识草药,知道怎么种,知道怎么照顾它们,我一定会证明自己的,也一定会做到的!”
村主任看着张雪自信的眼神,看着她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又看了看一旁依旧不服气的赵三,沉吟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严肃,掷地有声:“好!我答应你这个赌约!村里后山有一块荒地,常年无人耕种,我现在就做主,借给你使用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你真的做到了,我亲自给你办理土地承包权,还会号召村民们,支持你种草药;如果做不到,就按你说的,离开青溪村,不许再反悔!”
张雪听到这话,眼里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激动得浑身发抖,她对着村主任,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谢谢村主任!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也一定不会让村民们失望的!”
她抬起头,眼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笃定的光芒,那份清冷通透与坚韧,深深打动了在场的人,连村主任,都忍不住点了点头,眼里多了几分赞许——这个小丫头,不简单,将来,必定会有大出息。
小小的张雪,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外公,爹,娘,你们看着吧,我不仅要种好草药,治好村民们的病,还要找到外公,查清他失踪的真相,传承江家的医术,再也不被人欺负,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赵三愣在一旁,脸上的刻薄渐渐变成了惊讶和不甘,他怎么也没想到,村主任竟然真的答应了这个小丫头的赌约,可他不敢反驳村主任的决定,只能咬着牙,狠狠地瞪了张雪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恶意——他绝不会让这个小丫头片子,轻易成功的。
窗外的李老根,看到这一幕,阴着脸,转身就走,嘴里还不停地暗骂:小丫头片子,想在村里立足,想种草药,没那么容易!我倒要看看,你三个月能翻出什么浪花,到时候,看你怎么狼狈地离开青溪村!
走出村委会,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李石柱看着张雪,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小丫头,太好了,村主任答应你了!俺陪你去后山开垦荒地,俺有的是力气,一定能帮你把草药种好!”
张雪看着李石柱,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底的清冷被温柔取代,却依旧坚定:“好!石柱哥,谢谢你,以后,就要麻烦你多帮衬了。”
接下来的日子,张雪和李石柱,每天天不亮就去后山的荒地,扛着锄头开垦土地,清除杂草,汗流浃背,却从来都没有抱怨过。张雪凭着自己的记忆,带着李石柱,从山里小心翼翼地挖来草药幼苗,移植到新翻的地里,她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给幼苗浇水、松土,眼神专注又认真,仿佛在呵护自己的生命一般。
李石柱则在一旁,帮她清除杂草、翻土,累得满头大汗,却依旧笑得憨厚,只要张雪需要,他就会立刻上前帮忙,从来都没有推辞过。
可暗潮,却在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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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后山的荒地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洒在刚种下的草药幼苗上。一道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正是李老根。他借着夜色的掩护,弯着腰,用脚狠狠踩着刚埋下的草药种子,嘴里恶狠狠地嘀咕:小丫头片子,想种药?想在村里立足?俺让你颗粒无收,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踩得很用力,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这些种子上,直到把种子踩得深深嵌进泥土里,他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鬼鬼祟祟地转身离开。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树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是李石柱。他放心不下张雪种的草药,夜里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做出这样的事情。
李石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愧疚,等李老根走后,他默默走了出来,拿起锄头,小心翼翼地将被踩实的泥土松土,又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些种子,动作轻柔,仿佛在弥补父亲的过错:小丫头,对不起,俺爹他就是太固执了,俺一定会帮你,不会让他破坏你的草药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夏来,后山的药园,已然有模有样。绿油油的草药,长得郁郁葱葱,长势喜人,微风一吹,就能闻到淡淡的药香,沁人心脾。
村民们,也渐渐开始关注这片药园,常常有人跑到后山,围着药园指指点点。有人竖起大拇指,满脸赞许:“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还真有本事,种的草药,长得这么好!”也有人满脸鄙夷,酸溜溜地嫉妒:“哼,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说不定是运气好,看她能得意多久。”
张雪对此,从来都不在意。她每天依旧早早地去药园,照顾草药,观察草药的长势,闲暇的时候,就坐在药园边,翻看外公留下的半本药书,一遍遍回忆外公教过的知识,一点点改良药方,偶尔,还会给村里有小病痛的村民,免费配一些简易的草药,渐渐的,有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认可她,开始相信她的医术。
深夜,李家的偏屋,昏黄的油灯下,张雪正对着一个小小的木头人,练习银针针灸。她的手指纤细,捏针、下针、捻针,动作娴熟,有条不紊,丝毫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已经练习了千百遍一般。
这是外公教她的,外公说,针灸能治很多草药治不好的病,能救更多的人,让她一定要好好练习,不能懈怠。以前,她没有条件练习,可现在,她有了立足的希望,有了实现初心的机会,她就绝不会放弃,哪怕每天只能练习一点点,她也会坚持下去。
练习完针灸,张雪露出满意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收起银针,又拿起那半本残缺的药书,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眼里满是思念——外公,你到底在哪里?你是不是也在找我?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忽然摸到书页的夹层里,有一个硬物,小小的,圆圆的。张雪眼神一凝,小心翼翼地拆开书页的夹层,一枚小巧的木牌,从夹层里掉了出来,落在她的手心里。
木牌是普通的桃木,边缘磨损得很严重,显然已经存放了很多年,正面刻着一个清晰的“江”字——那是外公的姓氏,是江家的姓氏,也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印记。而木牌的背面,还刻着一个模糊的“溪”字,笔画有些潦草,却能清晰地辨认出来,暗合着青溪村的名字。
张雪紧紧攥着木牌,浑身微微发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外公……难道外公以前来过青溪村?这个木牌,是外公故意留在药书里的吗?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个木牌?他到底在哪里?是不是还在青溪村?
无数个疑问,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可她却找不到答案。她紧紧攥着木牌,眼神愈发坚定:不管外公在哪里,不管找多久,我一定要找到他,查清他失踪的真相,我一定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外公陪着她,站在院子里,练习太极推手。小小的她,站在凳子上,跟着外公的动作,一招一式,认真地练习着,外公笑得很温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雪儿,学武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护己救人,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强,要靠自己的力量,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身边的人,知道吗?”
“知道了,外公。”小小的她,用力点头,脸上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那些温馨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张雪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借着淡淡的月光,一招一式地温习着,幼年时从外公那里学来的武术,动作标准,眼神专注,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也透着一股对未来的希望。
她知道,外公一定在某个地方,默默看着她,看着她成长,看着她一步步实现自己的初心。她不能让外公失望,不能让爹娘失望,更不能让自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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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老槐树下,夜色昏暗,赵三凑到李老根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阴狠:“李哥,你看这小丫头片子,种的草药长得越来越好,要是真让她三个月内种成了,还治好了村民的病,咱们脸就丢尽了,以后在村里,也抬不起头了。不如,咱们找个机会,给她的药园,浇点盐水,盐水能把草药烧死,到时候,她的草药全死光了,看她还怎么跟村里交代,怎么立足!”
李老根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他狠狠点了点头,语气刻薄:“好主意!就这么办!这个小丫头片子,想跟咱们斗,还嫩了点!等她的草药全死光了,看她怎么哭着离开青溪村!”
夜色,越来越浓,青溪村渐渐陷入了沉睡,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透着一丝诡异的安静。
后山的药园旁,两道黑影,背着水桶,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他们的脚步很轻,生怕被人发现,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两张刻薄阴狠的脸——正是李老根和赵三。
他们走到药园的篱笆旁,停下脚步,眼神贪婪又阴狠地盯着园子里,郁郁葱葱的草药,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李老根伸出手,轻轻掀开篱笆的一角,指尖刚碰到篱笆的竹条,仿佛就已经看到了,草药被盐水浇死、张雪狼狈离开的模样。
月光清冷,群魔乱舞,人心最是难测,有时候,只为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亦或私念,人们便去做伤天害理之事。人心,最是叵测难安......
揪心!雪儿辛辛苦苦种的草药,就要被他们破坏了吗?李石柱能及时赶到吗?雪儿又能化解这场危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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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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