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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刺骨朔雪     沈 ...

  •   沈砚的手指是凉的,攥着沈书袖口的力道却大得像要嵌进布料里。

      客厅的灯坏了很久,只有玄关的一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打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幅被揉皱的画。

      沈砚的呼吸滚烫,喷在沈书颈窝,带着未散的酒气。

      他刚才在房间里喝了酒,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发疼,却压不住心口翻涌。

      “哥,”他的声音发颤,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别推开我。”

      沈书的身体是僵的,指尖抵在他胸口,想推,却在触到对方单薄的肩胛骨时泄了力。

      这具身体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瘦得像根豆芽菜,被他护在怀里躲过孤儿院孩子的推搡。

      后来长个子了,却总爱窝在沙发角落看画册,肩膀线条清瘦得让人心疼。

      可现在,这具身体正带着滚烫的温度贴上来,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

      “砚砚,松开。”沈书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指尖在他背上碰了碰,又猛地缩回来,像是被烫到。

      沈砚没松,反而得寸进尺地伸手圈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

      沈书毛衣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是他昨天刚洗的,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对方的体温,让他想起那晚那个失控的吻。

      也是这样的深夜,沈书替他掖被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睫毛。

      他没忍住,猛地抓住对方的手,翻身将人压在床垫里。

      沈书的惊呼声卡在喉咙里,月光落在他半张脸上,睫毛颤得像蝶翼。
      然后,他就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带着试探,却在沈书没推开他的瞬间,变得汹涌。

      直到沈书猛地偏过头,呼吸乱得像风里的草,他才仓皇撤退,假装是醉酒后的胡来。

      可他记得清清楚楚,沈书没有立刻起身,指尖在他耳垂上停留了很久,温度烫得惊人。

      “你没推开我。”沈砚的牙齿轻轻啃着对方的锁骨,声音含糊却带着偏执。

      “那晚你没推开我,哥,你明明……”

      “闭嘴。”沈书突然发力,终于将他推开半步。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那是个错误,沈砚,你给我清醒点!”

      沈砚被推得后退两步,后腰撞在玄关的鞋柜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抬头看向沈书,对方的嘴唇还泛着红,是刚才被他啃过的痕迹。

      这痕迹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心底。

      “错误?”他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对的?看着你跟别人相亲?看着你结婚生子?还是像以前一样,假装我对你的心思只是弟弟的依赖?”

      他步步紧逼,沈书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退无可退。

      “我是你哥。”沈书冷静开口。

      “我把你从孤儿院带回来,我看着你掉第一颗牙,看着你穿第一件校服,看着你……”他的声音突然卡住,眼眶发红。

      “我怎么能对你有那种心思?”

      “可你明明吻了我。”沈砚抓住他的手腕,将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

      “你昨晚回应我了,哥,你摸着良心说,你对我就没有一点不一样吗。”

      “哥,爱我对不对?你也爱我,我们可以...”

      “别说了。”

      “哥...”

      “我让你别说了!”

      沈书的指尖在他心口剧烈地颤抖,那里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想抽回手,却被沈砚死死按住,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过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那是我犯病。”沈书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崩溃的哽咽。

      “是我没控制住,是我对不起你……砚砚,是哥错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错了?”沈砚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淬了火的刀。

      “错了就能当作没发生吗?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来,我每天看着你就想发疯?你替我热牛奶,替我挡风雪,甚至记得我爱吃的糖要多放半勺……你做这些的时候,就没想过会让我误会吗?”

      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沈书的下巴。

      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淬毒的锋利。

      是你把我惯坏的,哥,是你让我觉得自己可以贪心一点,可以奢望不属于我的东西。现在你想回头了?晚了。”

      “不是的……”沈书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沈砚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对方突然伸手扯开他的毛衣领口,在他颈侧狠狠咬了一下。

      “你看,”沈砚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指着那片迅速泛红的皮肤。

      “这样就没人敢觊觎你了。你是我的,哥,只能是我的。”

      沈书像被这句话烫到,推开他,沈砚撞在墙上。

      “沈砚。”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沈砚扶着墙站稳,后背撞得生疼,却笑得更疯了。

      “像什么?”他舔了舔嘴角,眼神偏执。

      “像个疯子?是你没把我教好。”

      他一步步走过去,沈书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客厅中央,碰倒了茶几上的玻璃杯。

      “哐当”一声脆响,杯子摔得粉碎,碎片溅到沈书的脚踝,划出一道血痕。

      “哥!”沈砚的第一反应是冲过去查看,指尖刚碰到那道血痕,就被沈书狠狠甩开。

      “别碰我。”沈书的声音里带着厌恶,是真的厌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砚,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

      这两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沈砚的心脏。

      他愣在原地,看着沈书眼里毫不掩饰的恐惧,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是啊,他现在一定很可怕吧。

      可他控制不住。

      一想到沈书可能会属于别人,想到那些温柔会分给另一个人。

      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靠近,他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人掏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疼。

      “失望?”

      沈砚弯腰捡起一块玻璃碎片,指尖被割破,血珠滴落在地板上,和刚才的水渍混在一起,像幅诡异的画。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

      他拿着碎片的手在发抖,却一步步逼近。

      “你要是敢走,敢去找别人,我就……”

      “你就怎么样?”沈书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心慌。

      他看着沈砚手里的碎片,看着他指尖的血,眼底翻涌着巨大的痛苦,却一字一句地说。

      “杀了我吗?”

      沈砚的动作顿住。

      碎片从他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沈书苍白的脸,看着对方眼底的绝望,突然就泄了气,像被戳破的气球。

      是啊,他怎么可能伤害他。

      这个人是他的命,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是他藏在心底多年,连碰一下都怕碎了的珍宝。

      可现在,他把这个人逼到了绝境,逼得对方说出“害怕”,逼得对方想要逃离。

      沈砚慢慢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没哭,只是发出呜咽,压抑而绝望。

      沈书看着他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想走过去,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头,可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就像刚才那个玻璃杯,就像他们之间这层脆弱的关系。

      “我会搬出去。”沈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决绝。

      “明天就搬。”

      沈砚的动作僵住。

      “你好好准备复试,”沈书别过头,不敢看他,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平静。

      “等你考完,我们……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从来没认识过。

      这七个字像凌迟的刀,一刀刀割在沈砚的心上。

      他眼里布满血丝,像要吃人。

      “你敢!沈书,你要是敢走,我就……”

      “你就什么?”沈书终于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

      “杀了我?还是毁了自己?沈砚,别再幼稚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沈砚的心上。

      手碰到门把手时,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照顾好自己,是我错了,对不起。”

      门被拉开,又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一个句点,彻底结束了什么。

      沈砚还维持着蹲坐的姿势,客厅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呜咽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慢慢伸出手,捡起一块碎片,对着月光看。

      碎片里映出他扭曲的脸,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和疯狂。

      搬出去?当从来没认识过?

      怎么可能。

      沈书,你是我的。

      就算是恨,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他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指尖,忽然笑了。

      窗外的天快亮了。

      可属于他们的路,已经彻底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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