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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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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沈砚联合宋文立撒了个弥天大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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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样,我哥肯定不要我了。”沈砚舒一口气。
他后背轻轻靠在墙上,脸色本就带着几分久病后的苍白,此刻却因终于卸下重负,多了一丝极淡的轻松。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宋文立站在他对面,指尖还捏着那张被反复折叠的假病历与死亡证明存根,纸张边缘被攥得发皱。
他抬眼看向沈砚,目光沉沉,喉间发紧,只低声应道:“都办妥了,医院那边我托了人,记录做得严实,你哥那边……我会按说好的,第一个去通知。”
他们是同班同学,从高一坐到前后桌算起,认识快五年。
沈砚身体一直不算好,沈书这个哥哥又管得极细,衣食住行、交友外出,样样都要把控。
他没有过多哭诉,只平静地说,想彻底“消失”一段时间,让沈砚骨灰陪他看看世界。
宋文立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就答应了。
外人只当他们是关系要好的同学,只有宋文立自己清楚,这份毫不犹豫的应允里,藏着他压抑多年的心意。
从少年时课堂上偷偷看沈砚低头写字的侧影,到看他因病虚弱却依旧强撑着笑的模样,那份喜欢早就在心底生根发芽,枝繁叶茂,长成了不敢与人言说的秘密。
他太清楚沈砚对沈书的依赖与敬畏,也知道自己从无位置,可只要是沈砚开口,他就没法拒绝。
伪造病逝的过程,隐秘又顺利。
没有喧闹的现场,没有惊心动魄的意外,一切都按“病故”的流程铺好。
假的就诊记录、伪造的病危通知、合乎情理的“死亡”时间线。
宋文立动用了所有能用到的关系,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看上去就像沈砚真的因病重离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世。
“你藏在我提前租的地方就行,地址和钥匙我都给你放好了,别随便出门,别联系任何人。”宋文立的声音压得很低,有点颤抖。
“等风头过去,等你想清楚下一步,我们再看怎么办。”
沈砚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真诚的感激,轻声道:“文立,谢谢你,还好有你帮我。”
一句“同学”,一句“还好有你”,落在宋文立耳里,却像细针密密扎在心上。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不敢多留,怕自己眼底的情绪藏不住:“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别的有我。”
沈砚点头,转身走进那条僻静的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宋文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凉了他掌心的温度。
他知道,从答应帮沈砚伪造死亡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过了界线,可他不后悔。
按照约定,几小时后,宋文立拨通了沈书的电话。
电话接通时,沈书还在处理工作,语气平和,只当是沈砚的同学打来询问近况。
可当宋文立带着哽咽,说出“沈砚他……病重没撑住,走了”这句话时,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下一秒,沈书失控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宋文立握着手机,心口又酸又涩,一边扮演着悲痛万分,一边有条不紊地“告知”后续事宜,引导着沈书接受弟弟已经“离世”的事实。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一场无声的风暴。
沈书整个人都垮了。
那个素来沉稳自持,却一夜之间憔悴不堪,推掉所有工作,守着那个没有沈砚的家,一遍遍看着沈砚的照片,接受着安慰。
所有人都以为沈砚真的不在了,悼念、惋惜、叹息,将“沈砚病逝”这件事坐得死死的。
宋文立以好友同学的身份,忙前忙后,陪着沈书处理一切,安慰他、劝他节哀,扮演着无可挑剔的角色。
没人知道,他每晚安慰完沈书,都会转身去那个隐蔽的出租屋,看一眼安然无恙的沈砚,一颗心在愧疚、担忧与隐秘的欢喜里反复拉扯。
他愧疚于欺骗沈书,让那个兄长深陷绝望,可他又欢喜,能这样独自守护着沈砚,拥有一段旁人不知道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隐秘时光。
压抑到极致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隐瞒与陪伴里,终于再也藏不住。
那天夜里,宋文立像往常一样,带了些吃的用的去看沈砚。
出租屋里灯光柔和,沈砚正坐在窗边看书,脸色比之前好了些许,少了几分在家时的压抑,多了几分自在。
听到开门声,沈砚抬头笑了笑:“你来了。”
就是这一个简单的笑,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宋文立心底积压多年的情绪。
他关上门,脚步定在原地,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近,目光牢牢锁在沈砚身上,眼底翻涌着浓烈又汹涌的情绪,有暗恋的酸涩,有隐瞒的煎熬,有不顾一切的冲动,再也无法克制。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紧绷。
沈砚察觉到不对劲,放下书,有些疑惑:“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文立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底砸出来,汹涌又直白:“沈砚,我帮你,从来不是因为我们只是朋友。”
沈砚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接下来的话撞得心神大乱。
“我喜欢你。从上学时候就开始喜欢,喜欢了好多年。”
“我看到你被你哥管得难受,我心疼,我知道你想逃,我就想帮你逃。我心甘情愿帮你瞒下一切,不是仗义,是因为我喜欢你。”
“这些天看着你哥痛苦,我不是没有愧疚,可只要能守着你,我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我忍不下去了,我必须告诉你。”
他的表白没有丝毫含蓄,情绪汹涌澎湃,像积蓄已久的潮水,一下子将沈砚淹没。
话语里满是压抑多年的执念与滚烫的心意,直白、浓烈,带着不顾一切的坦荡,让沈砚瞬间手足无措。
他其实也有隐隐看出来。
那些毫不犹豫的帮忙、细致入微的照顾、深夜奔波的陪伴,一瞬间全都有了答案。
沈砚站起身,脸色微微发白,眼神里带着慌乱,却又很快镇定下来。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过激的反应,只是温和地看着宋文立,语气轻而清晰,带着十足的真诚,没有半分伤人的尖锐。
“文立,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可是我……对你从来都只有把你当成很重要、很信任的朋友,没有过别的心思。”
他的拒绝温和又坚定,语气柔软,生怕伤到眼前这个倾尽所有帮过自己的人。
没有闪躲,没有敷衍,更没有厌恶,只是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心意,清晰地划开界限,却又留足了体面。
宋文立眼底汹涌的情绪,在这一刻渐渐平息下去。
他其实早有预料,从喜欢上沈砚的那天起,就知道这份心意大概率不会有回应。
可真正被亲口拒绝时,心口还是传来密密麻麻的疼,席卷了全身。
宋文立忽然萌生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他勾了勾唇角:“沈砚,你已经死了,你猜,如果可以一直死下去,那我就可以把你关在这一辈子。”
沈砚有点好笑:“你觉得,我就不敢杀了你吗?别忘了,我是和我哥一起杀了人的。”
他学着宋文立的口吻:“你猜,我哥知道真相后,会不会疯?”
他没有纠缠,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难堪的神色,只是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份汹涌的爱意已经被强行压回心底,只剩下淡淡的失落与释然。
“我知道了。”他声音轻了许多,却依旧平稳,“是我越界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还是会帮你,把该瞒的瞒好,等你想回去,或者想做别的打算,我都陪着你。”
“我们还是同学,还是朋友,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沈砚看着他强装平静的样子,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道:“文立,对不起……”
“不用道歉。”宋文立打断他,勉强笑了笑,“喜欢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没有错,不用觉得亏欠我。”
宋文立没有多留,放下带来的东西,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便转身离开。
关门的那一刻,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酸涩。
出租屋内,沈砚望着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样,不仅困住了沈书的思念,也搅乱了身边人的心意。
发存稿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