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第七章 ...
-
第七章祖宅烽烟
荥阳云氏祖宅,寅时三刻,万籁俱寂。
云福提着灯笼,在回廊间例行巡视。这位老管家服侍云家四十年,对祖宅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了如指掌。今夜他却心神不宁,总感觉暗处有眼睛在窥视。
“谁在那里?”他停下脚步,朝假山阴影处喝道。
无人回应,只有夜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云福皱眉,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这是云道然临行前给他的护身符,说遇险时可掷地示警。他犹豫片刻,还是继续向前。
穿过月亮门,来到中庭。月光如水,倾泻在白石地面上。云福却突然汗毛倒竖。
地面上,没有他的影子。
不,不是没有影子,而是影子扭曲变形,如活物般爬向庭院中央那口古井。
“什么人装神弄鬼!”云福厉喝,同时将铜钱用力掷向井口。
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却在距离井口三尺处骤然停住,仿佛撞上无形墙壁,然后——反向射回!
云福侧身躲闪,铜钱擦肩而过,钉入身后廊柱,入木三分。
“云家老仆,果然有两下子。”阴冷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具体方位。
七个黑衣人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呈七星方位将云福围在中央。为首者是个独眼汉子,左眼戴着眼罩,右眼却精光四射。
“潜龙卫七杀组。”云福认出了对方衣襟上的标记,心中一沉,“李家真要撕破脸?”
独眼汉子冷笑:“云守真在哪儿?交出来,饶你不死。”
“三爷在静养,不见客。”云福慢慢后退,背靠廊柱,“诸位请回吧。”
“那就别怪我们硬请了。”
七人同时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云福虽年过六旬,身手却不减当年,云踪步施展开来,在七人合击的缝隙中游走。但他终究年老力衰,几招下来已气喘吁吁。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每移动一步,脚下地面就会亮起一道微弱光芒——对方早已布下困阵!
“七星锁魂阵!”云福大惊,“你们竟会我云家秘传阵法?”
独眼汉子狞笑:“云家的秘密,比你们想象中多得多。最后问一次,云守真在哪儿?”
云福咬牙,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前一个血色符文。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文上。
符文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示警符!快阻止他!”
但为时已晚。红光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一朵血色云纹,方圆十里清晰可见。
祖宅深处,密室内的云守真猛然睁眼。
“云福......”他挣扎着想起身,却无力倒下。身上的黑色纹路又开始蔓延,疼痛如潮水般袭来。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然后是打斗声和惨叫声。显然,祖宅的护卫已经和入侵者交上手。
云守真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一把匕首——这是云道然留给他的,说危急时刻防身用。他割破手腕,用鲜血在床榻周围画下一个简易阵法。
“以我之血,唤祖灵护宅......”他低声念诵。
血液仿佛有生命般流动,渗入地面。整座祖宅开始轻微震动,墙壁、地面、梁柱上,无数隐藏的符文逐一亮起。
这是云氏先祖布下的护宅大阵,非嫡系血脉以血为引不得启动。
庭院中,独眼汉子脸色大变:“不好!他在启动护宅阵!快破门!”
七人冲向密室方向,但祖宅的阵法已经全面激活。地面突然翻涌如波浪,墙壁上伸出石手,梁柱化作巨木横扫。短短几个呼吸间,已有三个黑衣人被阵法吞噬。
“结‘破军阵’!”独眼汉子怒吼。
剩余四人迅速变阵,各站方位,同时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地上。血液渗入地面后,竟暂时压制了阵法的蔓延。
“果然有备而来......”云福扶墙喘息,胸前符文已经黯淡,他油尽灯枯。
密室门终于被强行破开。独眼汉子冲入,看见床榻上奄奄一息的云守真,以及他周围那个散发着微光的血阵。
“三爷,得罪了。”独眼汉子伸手抓向云守真。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云守真突然睁眼,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云家血脉,宁死不辱。”
他反转匕首,刺向自己心口!
“不要!”独眼汉子大惊,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匕首刺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但预想中的鲜血喷溅没有发生——匕首尖端在刺破皮肤的刹那,被一股无形力量挡住了。
云守真胸口,那枚云道然留下的玉坠发出柔和光芒,形成护罩。
“这是......”云守真愣住。
玉坠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虚影——是个身穿古装的青年,面容与云道然有七分相似,气质却更加沉稳威严。
“云氏不肖子孙,竟让祖宅遭此劫难。”虚影开口,声音中带着无尽沧桑。
独眼汉子倒退三步,声音颤抖:“云......云梦子先祖?!”
云梦子虚影扫视室内,目光落在云守真身上:“你是鹤年的孙子?血脉已污,命不久矣。”
云守真挣扎着行礼:“不肖子孙守真,拜见先祖。”
“罢了。”云梦子虚影抬手,一道白光打入云守真体内,暂时压制了黑色纹路的蔓延,“外面那些人,是李家小儿派来的?”
“是。”
“好一个陇西李氏。”云梦子虚影冷笑,“当年我与李玄通约定,五家共守秘密,永不内斗。如今看来,誓言如纸。”
他转身看向独眼汉子:“回去告诉李慕玄,云氏先祖之灵尚在,若他再敢犯我云家,我必亲上陇西,问罪李氏宗祠。”
话音落下,虚影抬手一挥。独眼汉子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破墙壁摔在庭院中,吐血不止。
其余黑衣人见状,哪里还敢停留,扶起独眼汉子狼狈逃窜。
云梦子虚影逐渐暗淡,最后化作光点消散。玉坠“咔”一声碎裂,化作齑粉。
云福挣扎着爬进密室:“三爷,您没事吧?”
云守真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却带着笑意:“福伯,我没事。倒是你......”
“老奴死不了。”云福咳嗽两声,“只是护宅阵消耗太大,祖宅的防御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李家若卷土重来......”
“他们不会。”云守真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因为道然会回来。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守住这里。”
他顿了顿,低声道:“福伯,去密室最底层,打开那个我父亲禁止任何人触碰的铁箱。里面有样东西,该让它重见天日了。”
云福神色骤变:“三爷,那东西......”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云守真眼神坚定,“既然李家不守规矩,我们也不必再拘泥祖训。那件‘兵器’,是时候出鞘了。”
黎明第一缕阳光照进祖宅,照亮了断壁残垣,也照亮了云守真眼中燃烧的决绝火焰。
这一夜,五古世家维持了七十年的脆弱平衡,彻底破碎。
战争,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