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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博斯普鲁斯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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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坦布尔,十月末的黄昏,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海水在夕照下泛着铁锈与金箔混合的色彩。海鸥的叫声与渡轮的汽笛声交织,混合着烤鱼摊的香气和海峡对岸亚洲区传来的宣礼声,这座横跨欧亚的城市在日夜交替时刻呈现出独特的混沌美感。
沈郁站在加拉太大桥旁的露天咖啡馆二楼,看着手中的土耳其咖啡杯底——咖啡渣形成的图案像一面破碎的镜子,边缘不规则,中间有奇怪的空白。本地人说这是预兆,但他更相信这是浓缩咖啡与心理投射的共同作用。
五天前,他们从巴黎飞抵伊斯坦布尔。艾玛通过祖父的人脉联系上了伊斯坦布尔大学的一位退休考古学教授,穆斯塔法·埃尔多安,一位八十岁仍精神矍铄的老人,专攻拜占庭和奥斯曼时期的神秘符号学。
“咖啡渣说什么?”陆沉在他对面坐下,同样点了一杯土耳其咖啡,但没喝,只是看着海面上往来的船只。
“说我们正在寻找的东西就在附近,但被隐藏得很好。”沈郁放下杯子,指向海峡对岸的于斯屈达尔区,“埃尔多安教授说,奥斯曼宫廷档案里记载,苏莱曼大帝时期曾有一面‘能记住所有见过它的人’的镜子,被作为国宝收藏在托普卡帕宫。但在18世纪末神秘失踪,档案记载模糊。”
“又是镜子。”陆沉的表情严肃,“‘完整之镜’的人到了吗?”
“国际刑警监测到至少六个已知关联人员在过去三天入境,分散在不同酒店,但都在历史城区。”沈郁调出平板上的监控数据,“他们很谨慎,没有直接接触,但电子监控显示他们频繁在托普卡帕宫、圣索菲亚大教堂、地下水宫附近活动。”
这些地方都是伊斯坦布尔最著名的历史遗址,也是古代文明的层叠之处——拜占庭的基督教堂建在罗马废墟上,奥斯曼的清真寺改造自拜占庭教堂,现代城市又覆盖着所有过往。
“林枫那边有什么新发现?”陆沉问。
“他破译了部分符号编码。”沈郁调出另一份文件,“那些微小镜子符号旁边的数字和字母,组合起来是地理坐标和时间。最集中的坐标就在伊斯坦布尔区域,时间...都是月圆之夜,跨越不同世纪。”
这意味着历史上多次有人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进行与“记忆镜子”相关的活动。如果“完整之镜”收集了足够信息,他们可能知道历史上成功(或失败)的激活条件,这次可能是试图复制或完成某个未竟的实验。
“埃尔多安教授还说了什么?”
“他提到一个民间传说:博斯普鲁斯海峡下有一个‘镜子宫殿’,是古代巫师用沉入海底的镜子建造的,能在月圆之夜从海面看到倒影。”沈郁顿了顿,“听起来像神话,但教授说,他在年轻时的考古发掘中,确实在海峡沿岸的某个洞穴里发现过大量镜子碎片,年代从罗马到奥斯曼不等。”
“位置?”
“他没有详细记录,只记得在亚洲区海岸,靠近少女塔附近。后来那个区域被划为军事禁区,无法进一步调查。”沈郁看向海面上的少女塔——那座矗立在海峡中的白色石塔,在暮色中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但教授给了我们一个名字:塞利姆·亚武兹,一个老渔夫,据说知道那个洞穴的具体位置。”
“找到了吗?”
“艾玛在找。她通过当地渔民网络联系,说今天下午可能有消息。”
话音刚落,艾玛匆匆走上咖啡馆二楼,脸色微红,显然走得很急。她在桌边坐下,先灌了一大口水。
“找到了。塞利姆老人同意见我们,但只限今晚,而且只要两个人,不能带电子设备。”她压低声音,“他说那个地方‘不喜欢现代的东西’。”
这要求很奇怪,但考虑到他们面对的是可能涉及古代技术的秘密,也许可以理解。
“我去。”陆沉说,“沈郁留在外面接应。”
“不,我需要去。”沈郁坚持,“如果是与技术相关的内容,我的专业知识可能更重要。”
“但风险...”
“风险我们都清楚。”沈郁看向艾玛,“老人指定要两个人,我和艾玛去。她是修复师,我是心理学家,组合合理。你作为安全人员在附近警戒,更符合分工。”
陆沉权衡后点头:“好。但必须带隐蔽通讯设备,我会在可支援距离内。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即撤离,不要犹豫。”
计划确定。晚上九点,他们在艾米诺努码头与塞利姆老人会合。老人七十多岁,皮肤被海风和阳光刻满皱纹,眼睛是浑浊的蓝色,但眼神锐利如鹰。他上下打量沈郁和艾玛,然后点头,用带口音的英语说:“跟我来。不要说话,不要拍照。”
他们登上老人的小渔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划破海峡的夜色。船向亚洲区海岸驶去,避开主航道,贴着海岸线航行。月光刚刚升起,苍白的光照在黑沉沉的海面上,像洒了一层银粉。
“为什么只限今晚?”沈郁问。
“今晚海水最低,洞穴入口会露出水面。”塞利姆没有回头,“每个月只有两三天,月相和潮汐正好时才行。你们运气好。”
或者说,“完整之镜”选择月圆之夜不是偶然,可能也考虑了潮汐条件。
二十分钟后,船在一个荒凉的海湾停下。这里远离旅游区,岸上是陡峭的岩壁和茂密的灌木。塞利姆抛锚,示意他们下船——不是上岸,而是下水。
“入口在水下,但今晚只到胸口。”他说,“跟着我,抓紧绳子。”
他们换上准备好的防水装备,跟着老人下水。海水冰冷,十月的博斯普鲁斯海峡已经不适合游泳,但为了线索,别无选择。
水下能见度很低,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切割黑暗。塞利姆在前引路,他们抓紧连接船只的绳子,在岩壁间穿行。大约游了五十米,老人突然下潜,沈郁和艾玛紧随。
水下岩壁上有一个裂缝,宽度仅容一人通过。塞利姆示意他们进入,自己守在入口。手势明确:我在这里等,你们自己进去。
沈郁和艾玛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先后钻进裂缝。里面比想象中宽敞,是一个半淹在水下的洞穴,空气部分露出水面,可以呼吸。他们爬上一块突出的岩石,用手电筒照射四周。
景象令人震撼。
洞穴的岩壁上镶嵌着无数面镜子——不是完整的镜子,而是碎片,大大小小,各种形状,各种年代。有的明显是古罗马或拜占庭时期的铜镜碎片,有的是奥斯曼时期的玻璃镜碎片,还有更现代的碎片。所有的碎片都以一种看似随意但实则精心的方式排列,覆盖了整个洞穴内壁。
“天啊...”艾玛低声惊叹,声音在洞穴中产生轻微的回音。
沈郁仔细观察。这些碎片不是简单的镶嵌,而是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分形图案,从洞穴中心向外辐射,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手电光照射下,碎片反射出无数个光点,在洞穴中创造出星空般的效果。
“看那里。”艾玛指向洞穴中央,那里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面相对完整的铜镜,直径约三十厘米,边缘有精致的阿拉伯风格纹饰。
他们小心地靠近。铜镜表面覆盖着薄薄的水垢,但依然能看出镜面光滑。沈郁用手电照射镜面,反射的光斑在洞穴中移动,经过其他碎片时,那些碎片似乎会微微发光,像在回应。
“共振...”他轻声说,“这整个洞穴是一个巨大的共振腔,中央镜子是激发器,周围的碎片是响应器。”
“像勒菲弗描述的,但规模大得多。”艾玛环顾四周,“这里可能是一个古代的‘镜网’节点,或者是...实验场所。”
沈郁检查石台。台面上有磨损的痕迹,像长期放置物品造成的。还有细微的刻痕,他用手电贴近细看,是几种不同的文字:希腊文、阿拉伯文、拉丁文、甚至还有几个汉字。
“多次使用,不同时代,不同文化。”他解读着能认出的部分,“‘记忆在此交汇’、‘真相在此显现’、‘危险勿近’...”
最后一条警告引起了他的注意。如果历代使用者都留下警告,说明这个场所确实有危险。
“这里有什么?”艾玛问。
沈郁想起六年前在镜园的经历,想起那些入侵的记忆碎片。“如果中央镜子被激活,可能...释放所有存储在这里的记忆,影响附近的人。”
“像意识爆炸?”
“或者记忆海啸。”沈郁表情严肃,“历史上可能有人尝试过,结果...不好。所以后来者留下警告。”
艾玛走到洞穴边缘,检查那些碎片。“这些不是随意打碎的,是被精心切割和排列的。看切割面,很平整,像用特殊工具。”
她取下一小块碎片(沈郁想阻止但来不及了),用手电细看。“这是...现代切割。激光或高压水刀。时间不超过五十年。”
这意味着这个古老的场所在近代被改造过。可能是皮埃尔·杜兰德那一代的守护者,也可能是“完整之镜”的人。
“我们需要知道谁改造了它,为什么。”沈郁说。
“也许这个能告诉我们。”艾玛指向石台下方,那里有一个防水金属盒,半埋在碎石中。
小心地取出盒子,没有锁,但生锈严重。打开,里面是一些文件,用防水袋包裹着。最上面是一张照片,黑白,已经泛黄——一群人站在洞穴入口外,穿着20世纪初的服装。
沈郁辨认出其中一人:年轻的皮埃尔·杜兰德,站在一个中国面孔的中年人旁边。照片背面有法文注释:“1923年,伊斯坦布尔,与陈先生及同仁考察记忆洞穴。达成协议:封存此地,防止滥用。”
陈先生。又是陈家的人。
下面还有文件:一份手绘的洞穴结构图,标注了共振频率和安全阈值;一份参与者名单,来自法国、中国、土耳其、希腊、俄罗斯...像一个小型国际会议;还有一份“封存协议”,签署者包括皮埃尔·杜兰德、陈先生(全名陈文渊,应该是陈玄之的父亲或祖父),以及几位其他国家的代表。
协议内容明确:鉴于该地点的危险性,各方同意封存洞穴,分散保管开启方法(三重守护设计的前身),定期监测,防止被“统一派”(“完整之镜”的旧称)利用。
“所以一百年前,守护者网络就已经存在,并且在这里采取了行动。”沈郁总结,“但现在,‘完整之镜’可能试图重新开启它。”
“为什么现在?为什么是这里?”艾玛问。
沈郁思考:“可能因为技术进步,让他们认为可以控制风险。或者...因为其他节点已经被破坏或封存,这里是少数还能运作的地点之一。”
他想起了勒菲弗日记中的“大统一时刻”——当所有碎片集齐,在特定天象下同时激活。如果“完整之镜”收集了其他地点的“碎片”,那么伊斯坦布尔的这个洞穴可能是最终激活点,就像电路中的总开关。
“我们需要通知陆沉。”沈郁说,“如果这里是计划中的激活点,那么月圆之夜,他们会来这里。”
他们收起文件,准备离开。但就在转身时,中央铜镜突然发出微光,不是反射手电光,而是自主发光,像被什么触发了。
“我们触发了什么?”艾玛紧张地问。
沈郁看向她手中的碎片:“可能是你取下碎片,破坏了排列的完整性,触发了某种...报警机制。”
洞穴开始轻微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低频振动,来自岩壁深处。镜子碎片开始共鸣,发出不同频率但逐渐同步的嗡鸣声。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整个洞穴像被唤醒的星空。
“快走!”沈郁拉着艾玛冲向入口。
但入口处的水面开始上升,潮汐变化比预期快,或者...洞穴本身的结构在改变。水很快漫过他们站立的岩石,向腰部上涨。
“潜水出去!”艾玛说。
他们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但水下裂缝处,塞利姆老人不在那里,绳子也不见了。更糟糕的是,裂缝似乎在收缩,岩壁在轻微移动。
沈郁感到一阵恐慌,但强迫自己冷静。他用手电照射裂缝,发现不是收缩,而是...镜子碎片在水下也开始发光和移动,改变了光线的折射,造成了视觉错觉。
他示意艾玛跟上,凭着记忆向裂缝游去。水中能见度极低,镜子碎片的光在混浊的水中扭曲成怪异的图案,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
终于找到裂缝,挤出去。外面的海水也在上涨,但至少空间开阔。他们浮出水面,大口呼吸。
塞利姆的船还在,但老人不见了。他们游向船只,艰难地爬上去。船上空无一人,只有发动机还在怠速运转。
“他去哪里了?”艾玛喘息着问。
沈郁环顾黑暗的海面,没有其他船只,没有灯光。只有月光照在海面上,苍白而冷漠。
“可能被吓跑了,或者...”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确:塞利姆可能不是单纯的渔夫,可能被收买或胁迫,故意引他们来触发警报。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陆沉急促的声音:“沈郁,艾玛,听到吗?有不明船只向你们靠近,至少三艘,速度很快。立刻离开那里!”
沈郁冲到船尾,启动发动机全速前进。但老旧的渔船速度有限,而后面的船灯已经可见,正在快速接近。
“向东,靠近海岸,那里有礁石区,大船进不去!”陆沉指示。
沈郁调整方向,向亚洲区海岸的岩石区驶去。后面的船显然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加速追赶。海面上,一场不公开的追逐在月光下展开。
渔船在波浪中颠簸,发动机发出吃力的轰鸣。艾玛紧紧抓住船舷,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沈郁全神贯注地操纵船只,避开暗礁和水下障碍。
“左转三十度!”陆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显然在某个高点观察,“前面有个小海湾,进去后弃船上岸,我在那里接应。”
沈郁照做。渔船冲进一个狭窄的海湾,船底擦过浅滩的沙石,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关闭发动机,和艾玛跳下船,涉水上岸。
几乎同时,追捕的船只出现在海湾入口,但吃水较深,不敢贸然进入。船上有人用手电照射,但沈郁和艾玛已经爬上了岩壁,躲在灌木丛后。
“往下游走,我在两百米外。”陆沉指示。
他们沿着海岸线小心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后面传来追捕者下船涉水的声音,但速度较慢。
几分钟后,他们看到前方有车灯闪烁——两短一长,约定的信号。冲过去,是一辆普通的土耳其出租车,陆沉在驾驶座。
“上车!”
他们跳上车,陆沉立即加速离开。从后窗看到,追捕者已经上岸,但来不及了。
“安全了。”陆沉说,“但只是暂时的。他们知道我们在调查,知道我们找到了洞穴。”
“塞利姆呢?”艾玛问。
“我监视时看到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匆匆驾船离开,没有等你们。”陆沉表情严峻,“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完整之镜’的眼线。”
这个推测令人心寒。如果连当地渔民都被渗透,说明“完整之镜”在伊斯坦布尔的布局很深,可能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
回到安全屋——这次是亚洲区一栋普通的公寓楼,陆沉通过国际刑警安排的。一进门,沈郁立即拿出从洞穴带出的文件,摊在桌上。
“1923年的封存协议。”他指着文件,“当时守护者网络就在这里采取过行动。但现在,‘完整之镜’试图重新开启洞穴,可能就在月圆之夜,五天后。”
陆沉快速浏览文件:“他们需要什么条件?”
“根据文件,需要三样东西:中央镜子的‘激活密钥’,特定的天文条件(月圆加特定星象),还有...‘纯净的共鸣意识’。”沈郁指着最后一句话,“这可能意味着需要一个人作为‘媒介’,像林文渊用林枫那样。”
艾玛脸色发白:“他们会绑架人吗?”
“可能,也可能有自愿者。”陆沉说,“‘完整之镜’这样的组织,通常不缺乏狂热的追随者。”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沈郁说,“但直接对抗可能不够。我们需要了解他们的完整计划,找到弱点。”
“林枫那边有进展吗?”艾玛问。
陆沉打开笔记本电脑:“他刚刚发来新解码的信息。那些坐标和时间数据,组合起来指向一个更具体的地址——不是洞穴本身,而是...伊斯坦布尔地下宫殿,耶莱巴坦地下水宫。”
地下水宫,6世纪拜占庭时期建造的地下蓄水池,以数百根石柱和神秘氛围著称,是伊斯坦布尔最著名的历史遗址之一。
“为什么是水宫?”沈郁问。
“林枫推测,水宫可能是一个更大的‘镜网’系统的一部分。”陆沉调出结构图,“看这些石柱的排列,不是随机的,而是符合某种几何模式。而且水宫下面还有未开放的更深处,传说有‘镜厅’。”
这个信息与洞穴发现吻合。如果海峡边的洞穴是一个节点,那么地下水宫可能是另一个节点,甚至可能是控制中心。
“我们需要进入水宫调查。”沈郁说,“但作为游客只能看到开放部分。”
“我有办法。”艾玛说,“通过伊斯坦布尔大学的教授,可以申请研究许可,进入限制区域。但需要正当理由。”
“修复研究。”沈郁想到方案,“可以说我们在研究水宫的湿度对古代石材的影响,需要采集样本和测量数据。你是修复师,合理。”
“好,我明天就去申请。”艾玛点头,“但可能需要一两天时间。”
“我们等不起。”陆沉说,“‘完整之镜’的人也在活动,他们可能也在申请进入,或者...有内部人员协助。”
这个可能性很高。如果组织已经存在了一个世纪以上,渗透一些文化机构是很容易的。
“那就双线并行。”沈郁决定,“艾玛申请正规许可,我和陆沉想办法提前进入,看看情况。”
“太危险了。”艾玛反对。
“但时间紧迫。”沈郁坚持,“如果我们等到许可下来,可能已经晚了。”
陆沉权衡后同意:“我可以联系国际刑警的当地联络人,看有没有办法获得临时进入许可,以安全评估的名义。”
“那就这样。”沈郁总结,“明天分头行动。艾玛申请研究许可,陆沉联系国际刑警,我分析这些文件和林枫的数据,尝试找出‘完整之镜’的具体计划。”
计划确定,但气氛凝重。每个人都意识到,他们正在接近一个可能比“镜网”案更古老、更危险的秘密,而对手也更加隐蔽和强大。
窗外,伊斯坦布尔的夜晚深沉。海峡对岸的欧洲区灯火璀璨,但在这片光海中,黑暗的角落可能隐藏着千年的秘密和即将到来的风暴。
沈郁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圣索菲亚大教堂的轮廓。那座建筑历经教堂、清真寺、博物馆的身份转换,见证了帝国的兴衰,文明的碰撞。而现在,它可能再次见证一场关于记忆、意识和人类未来的博弈。
镜子碎了,但每一片都记录着历史。
而收集这些碎片的人,无论是为了守护还是控制,都在创造新的历史。
五天后,月圆之夜。
时间在流逝,而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暗流,正在水面之下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