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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打包进行时与幽影的时尚品味 “镜源”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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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源”行动批下来了，像一颗投入平静水塘的石子，让“第七观察站”里我们这个小角落，瞬间荡开一圈忙乱又带着点兴奋的涟漪。
首先面临的是打包。
“我们是去野外踏勘！不是搬家！更不是去开杂货铺！”林薇揉着太阳穴，看着苏棠在她那张行军床上摊开的装备山，第N次发出无奈的警告。
苏棠的床上，此刻堪称小型户外用品展销会：防潮垫睡袋帐篷，她坚持要带自己那顶骚包的亮橙色单人帐，“醒目！万一迷路了救援队好找！”；各种尺寸的防水袋、收纳袋、标本袋“万一捡到奇怪石头或者植物呢？”；强光手电、头灯、备用电池像小山一样堆着；还有一堆我叫不出名字的古怪仪器，便携式金属探测仪，“万一地上有埋着的铜钱呢？”、手持式光谱分析仪“站里借的！测土壤成分！”、甚至还有个改良过的、据说能测“异常生物场”的罗盘。
最离谱的是，她不知从哪搞来一套崭新的、迷彩涂装的野外炊具套装？包括一个折叠小锅、一个迷你瓦斯炉、甚至还有调料瓶！
“苏棠，”我指着那套炊具，尽量让语气平和，“我们是跟着官方调查组，有后勤保障的。而且陈主任说了，轻装简行。”
“万一后勤跟不上呢？万一被困在山里呢？人是铁饭是钢！”苏棠振振有词，往她那个已经鼓得快炸开的超大号登山包里，又塞进一包真空包装的酱牛肉，“有备无患！这是我的人生信条！”
林薇放弃了说服她，转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她的风格截然不同：一个标准的六十升中型登山包，东西塞得井井有条，棱角分明。除了必要的衣物、睡袋、防潮垫，主要是一些实用的工具：多功能军刀、绳索、岩钉、急救包、净水器、高能量食品、还有她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堆加密U盘。简洁，高效，仿佛随时能拉出去进行一场特种作战。
轮到我了。我看着地上林薇给我准备的、同款但稍小一号的登山包，有点发怵。我以前最远的野外经历，就是大学春游爬郊区的野山。
“衣服按清单带，保暖透气为主。这个给你。”林薇递给我一个轻薄的黑色腰包，“重要物品贴身放：证件、备用现金、应急哨、你的‘特殊感应记录本’、还有，”她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装着“血魄晶”的金属盒，研究需要，暂由我们保管，但要严格登记，“这个也必须随身，但非必要不取出。放内层，拉链锁好。”
我接过腰包，感觉沉甸甸的，同时感觉自己是个被照顾的小废物。心口的“幽影”似乎对那金属盒的靠近有点意见，传来一丝微弱的不情愿，但没强烈反对。
“还有这个。”林薇又拿出一个运动水壶，但材质看起来有点特别。“特制的，内层有微量铅和某种隔离材料，可以一定程度上屏蔽微弱能量辐射。平时就喝这个壶里的水。”
好家伙，连水壶都是特制的。我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送上太空的精密仪器。
打包间隙，孙俪过来了一趟，送来了统一配发的部分装备：带有“镜源”行动标识的冲锋衣裤、登山鞋、防水手套、还有卫星电话和定位手环。看到苏棠的装备山，孙俪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
“苏小姐，我们这次行动有后勤车跟随到最近的可通车村落，徒步阶段的补给由领队统一安排。您这些炊具和大量零食，可能不太必要。”孙俪委婉地提醒。
“哎呀，孙助理，你不懂，这叫有备无患！万一卫星电话没电了呢？万一后勤车抛锚了呢？”苏棠一边说，一边试图把她那口折叠锅塞进已经满满当当的背包侧袋，失败了，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薇默默扶额。我憋着笑，感觉出发前的紧张气氛被苏棠这么一搅和，散了大半。
最后，在赵明亲自过来视察并明确表示“个人负重有限制，超标物品一律留在站里”之后，苏棠才瘪着嘴，开始了痛苦而漫长的断舍离。最终，她那座装备山被精简到和林薇的背包体积差不多，只是鼓囊囊的形状看起来依旧很可疑。那套亮橙色的帐篷和迷你炊具，被她用“万一住不惯集体帐篷”、“万一想煮个泡面”等理由，死乞白赖地保留了下来，塞进了后勤车的“非紧急物资”箱里。
我自己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坐在整理好的背包旁，我摸了摸那个特制水壶，又按了按腰包里硬邦邦的金属盒，心情复杂。真的要再去那种地方了啊。
心口的“幽影”似乎感应到我的思绪，传来一阵平缓的凉意，像是在说：别怕，这次我们有“组织”了。
晚上，我们在园区公寓做最后的个人准备。苏棠在客厅地板上最后一次检查她的宝贝仪器，林薇在书房对着卫星地图和地质资料做最后的路线标记。我则被要求进行一次“出行前情绪稳定训练”，说白了就是在孙俪远程指导下，在安静的卧室里冥想。
对着摄像头做完一套深呼吸和意念引导，孙俪在平板那头点点头：“很好，李潇女士，你的生理指标稳定性都在正常范围。记住，在野外如果感到强烈不适或‘它’有异常波动，立刻报告，不要强行压制或探究。”
“明白，谢谢孙助理。”
关了视频，我瘫在床上。明天就要出发了。川南会是什么样子？真的能找到线索吗？会遇到危险吗？
胡思乱想间，我的目光落在衣柜门上挂着的、明天要穿的统一冲锋衣上。深灰色，款式很普通，左胸有个小小的“镜源”字样刺绣。
我突发奇想，拿起冲锋衣套在身上，走到穿衣镜前。嗯，像个稍微胖了点的业余登山爱好者。挺精神的，就是颜色有点沉闷。
就在这时，心口那点“幽影”，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清晰的情绪？不是恐惧或悲伤，更像是一种挑剔？不满？
我对着镜子转了转身，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那“不满”的情绪更明显了，甚至带着点嫌弃？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出声：“呃，你不喜欢这件衣服？”
没有语言回答。但那种“嫌弃”的情绪，像水面上的油花一样扩散开来，还夹杂着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对“灰色”的漠然，以及对某种更“亮”一点颜色的模糊好感？
我差点笑出声。几百年前的少女碎片，居然对冲锋衣的颜色有意见？这算什么？古代“幽”的时尚品味残留？
我强忍着笑，试探着在心里说：“没办法呀，这是统一发的，工作需要。灰色耐脏，适合野外。等回来，我给你，呃，给我自己买件好看点的？”
那“嫌弃”的情绪这才缓缓平息下去，变成一种勉为其难的“接受”，还带着点“你说的啊”的傲娇感。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事儿啊。带着个会挑衣服颜色的古代房客去盗墓……啊不，是去官方考古踏勘。
不过，这点小小的插曲，倒是让出发前最后一点紧张消散了。看来，即使是在追寻沉重历史谜团和应对未知危险的路上，有些“人性”的、甚至有点好笑的小细节，也不会缺席。
客厅里传来苏棠大呼小叫的声音：“林薇！我遥感地图上那个疑似人工痕迹的点，经纬度好像和县志里提到的古驿道拐点对上了！明天路上我们重点看看那里！”
林薇冷静的回应：“先标记，实地再看。苏棠，你那个探测仪的电充好了吗？别到了地方没电。”
“充好了充好了！我办事你放心！”
听着她们的对话，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腰包和背包，关掉了卧室的灯。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川南的群山，在黑暗中沉默着，等待着一群揣着现代仪器和古代秘密的闯入者。
而我的体内，一位对冲锋衣颜色颇有微词的“古老女士”，似乎也对即将踏上的、可能与她根源相关的土地，怀着复杂的“期待”。
睡吧，明天，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