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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巡督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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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锦清还打算多看两眼的时候,徐禹白却一把拉住了她,他使了使眼色,暗示不要节外生枝。
为避免暴露身份,他们二人很快便出去了。
夏锦清只见到了谢轩,至于谢家其他人,她并没有看见。
马车上,夏锦清谨慎地问道:“不过是去走了一个过场,你如何向我证明那人是谢轩。”
“我犯不着用这种事骗你。”
此事处处可见端倪,她的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若他真有这种可以潜入巡督郡的本事,可见其手段不一般啊!
徐禹白未作过多的解释,径直将人送了回去,只交待过几天看结果就行。
徐禹白为了保释谢家人,花了好一番功夫,他将谢家的丝绸作为朝廷的赠礼,赠与了西晋的使臣,又花了大心思,在西晋的坊间宣传了一把。
甚至还派人乔装成西晋的布匹商人,表示想与北陌通商。
待正式的官文传到萧文晏手里时,徐禹白又力荐,为了两国友好,可暂时将谢家保释出来,待这波交易过后,再按错处刑。
为了安夏锦清的心,徐禹白这波是血亏,自掏腰包买了一大笔丝绸,不光出力出钱,还欠下了一波人情。
四天之后,夏锦清如愿地见到了谢家人,除了他们之外,她还见到了护行的摄政王萧允赫。
谢家串通流寇一案,关押地点在巡督郡,但查案的人却是萧允赫。
说白了就是人扣在了萧文晏的手里,但事情的真伪却由萧允赫去说。
萧允赫在队伍的最面前,身骑大马,不怒自威,把整个气场都压得很低很低,两侧的百姓,无一人敢喧闹议论。
徐禹白率先上前迎接,他拱手道:“王爷,您辛苦了。”
萧允赫的眉峰很凌厉,就算是语气温和,也给人一种很凶的感觉。
萧允赫客气道:“人,如今是回来了,但毕竟还是戴罪之身,出行这些还是要报备的……”
“自然,自然,有劳王爷通融了。”
徐禹白这人真会掩藏心思,在萧允赫的面前,他带上了一副谦逊有礼的假面具。
与萧允赫目光交错的间隙,夏锦清礼貌地行了一礼,“小女夏锦清见过王爷。”
“嗯!”萧允赫沉沉地应了一声,他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地问:“夏大人的伤怎么样了,我听说好像是落下了腿疾,本王公务繁忙,未能去探望探望……”
“夏姑娘,你不会怪我吧!”摄政王的言语之间,带着一丝讥讽的意味,他故意将这句话拖得很长很长,就像是在说,如今这种局面,都是你自找的!
夏锦清嘴角一扬,立马回赠了一个笑容。
“多谢王爷关心,家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萧允赫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饶有兴趣地回道:“小姑娘,你能这样想,也挺好的。”
待萧允赫的大部队一走,徐禹白则不满地埋怨道:“何必逞这种口舌之快?你赢了,是能改善局面,还是怎么的?”
“徐公子教训得是,公子说什么都对!”夏锦清阴阳怪气地道。
这话听得徐禹白浑身不爽。
他道:“你要是能改一改这脾气,会少吃很多亏的。”
“知道了……”
在二人争论之际,关押谢家的囚车已经打开了,谢家人正排队等着解手铐。
谢父的头发接近半白了,嘴角处还有鞭痕,看起来很苍老。
他身后的家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囚服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受了很多苦。
徐禹白小声在夏锦清耳畔说:“看吧,若是再不将人救出来,恐怕就要死在牢里了。”
夏锦清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暗暗咬紧了牙关。
路过夏锦清之时,谢轩红了眼眶。
夏锦清心头一软,喉咙里满是苦涩。
他上了刑,衣服上的血迹,这会子已经风干了,硬硬地结成一团。
“谢轩,你怎么样了,还好吧!”夏锦清道。
谢父推了夏锦清一把,道:“收起你的那副模样,不要靠近我的儿子。”
“伯父,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面对夏锦清的解释,谢父根本就不想听,或许其他人不知道拦轿一事,但他可清楚得很。
他曾在半夜里,为了这件事,去夏家登门道过歉。
只要遇见了这个丫头片子,就准没有好事。
“不要讲了,从今往后,我们两家一刀两断,再无瓜葛。”谢父捂着发疼的胸口说道。
“爹……”谢轩才开口说一个字,便挨了夏父一个巴掌。
谢父没有使上多大的力,但态度却摆得很鲜明。
“伯父,对不起!”夏锦清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谢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是官宦人家的大小姐,我们谢家攀不上,姑娘不要再说多话了。”
“爹,你不能全部怪在清清的身上……”谢轩还想辩解,却被两个哥哥劝住了。
见众人的情绪都上来了。
徐禹白像是怕夏锦清吃亏似的,朗声道:“行了,说再多都没有意义了,赶紧进去。”
说罢,徐禹白拦在了夏锦清的前面,开始不停地催促谢家人。
这次说好听点是保释,但其实就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看管着。
唯一的好处,便是免去了身体上的折磨。
夏锦清突然觉得喉头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酸溜溜的,很不舒服。
“这就难过了?”
面对徐禹白的问话,夏锦清看了一眼地上,她垂着眼眸,不想看他的眼睛。
徐禹白呛声道:“你心疼别人,别人未必会领你的情!”
徐禹白见她一副吃瘪的样子,也有点心软,哎!太倔了,若她愿意在他面前示弱,装一装可怜,说不定他还会帮她更多。
夏锦清:“你想要我做什么,就说吧!”
徐禹白笑了笑,他抿着嘴,就这么凝视着她,再硬的骨头,也总有低头的一天。
他用上位者的口吻,在她耳边命令道:“我要你们楚家的虎符,你不要妄想对我耍心机,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反正我是孤家寡人,我不怕。”
楚家目前仍是戴罪之身,一旦被揭穿,将一发不可收。
她如今被他拿捏了三寸,纵使心里有火,也敢怒不敢言。
如今的这种局面,是夏锦清最不想看到的。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陷进来了,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一团遭。
回家之后,夏氏和夏睿正在用晚膳,夏锦清心情很差,一口没吃。
“我爹呢?他怎么不在家。”
面对夏锦清的问题,夏氏只简单地敷衍了一句,说是友人约着下棋去了。
但其实夏常夫是入宫面圣去了。
他此时正穿着一身整齐的官服,跪在了萧文晏的面前。
夏锦清选秀的事,这么久都没有结果,夏常夫实在是等不了了,越等,他的心里就越害怕。
夏常夫面色凝重,他摘掉了自己的官帽,端端正正地放置在地上,大有辞官谢罪的意思。
萧文晏叹了叹气:“我不是允了你的假,让你好好的歇息吗?怎么又把这一套搬出来了。”
“皇上,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望得到皇上的宽恕,但恳请皇上能念在臣过往的情分上,放过臣的家里人,臣愿意一命抵一命。”
“行了,”萧文晏摆手道:“你回去歇着,你的命,我要了也没有用,辞官的事,我再好好考虑考虑,等复职的那天,我会告诉你结果的。”
萧文晏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奈何夏常夫就是不走,他磕了一头,迟迟不愿意起来。
其实关于夏锦清是楚明女儿一事,夏常夫早就交代过了,就在夏锦清说自己是天女的那晚。
那天,夏锦清半夜了还没有回家,夏常夫担心上了,为了防止意外,他揣上虎符,火急火燎地就进宫了。
夏锦清因为说自己是天女,被关进了天牢。
而殿外的夏常夫,则误以为她是刺杀失败,惹怒了圣意。
为保夏锦清一命,夏常夫不光交代出了她的身世,还将楚明的虎符献了出来。
这“父女两“的行事作风,如出一辙,既大胆,又不顾性命。
但究其根本,都是为了护下对方的一条命。
念及此处,萧文晏的眉头皱了起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是唯一的清醒者和知情人。
“尚书大人,这女儿啊,就是你的底线,只要触及了她,你就不会思考了,我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世,如果我说从未动过杀她的心思,你会信吗?”
夏常夫抬起了头,他疑惑地看着萧文晏。
萧文晏发问:“在爱卿看来,你的女儿是何种性格啊?”
“她的性子一向安静,内敛,不太爱笑,敏感,虽然……”
提及这个女儿性格啊,他是感触最多的。
说着,说着,萧文晏突然打断他道:“真的是那样吗?听夏姑娘说,你的夫人很会煮茶,手艺一流,夏姑娘从小在你们二人身边长大,耳濡目染之下,想必也能泡出一手好茶,你不妨回去尝尝看。”
萧文晏道:“你先尝尝看,再说!”
萧文晏从殿上走了下来:“我觉得夏姑娘,活泼,聪颖,是难得的奇女子,想必你对她的教导,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活泼?
清清的性子……何时活泼过?
清清向来内敛,但近来她的情绪好像外放得特别多,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她突然就变得会笑了,话也多了,而且敢于在他们面前流泪了。
他为此还沾沾自喜过,觉得这孩子终于被捂化了……
夏常夫满心的疑问,但皇上并没有明说,只是一味地叫他回去喝茶。
从华仁宫回来之后,夏常夫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半夜里,他真的把夏锦清叫醒,煮了一壶茶。
夏氏尤其会煮茶,夏常夫品了半辈子茶了,这炒焦了的茶,还是第一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