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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煮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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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有糊味,还尽是茶沫子,一喝一满口。
那桂圆加的更不是时候,夏锦清的整个过程,可以说没有一个对的地方。
夏锦清睡眼惺忪的,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她完全不知道,这壶茶的深意。
夏常夫尝过她的手艺,她不可能连一个最简单的红茶桂圆都煮不好!
想着,想着,夏常夫的脑子如同被人剥茧抽丝般,瞬间明了。
她的每一步棋,看似毫无章法,但其实都有其深意和缘由,就拿治水一事来说,她好像提前知道了一般。
眼前这个“女儿”是越看越不像了,容貌虽无变化,但心性和眼神,却全然不似从前了!
她的眼里,没有了以前的惶恐,看过去时,一片清明。
他不过是去治了一趟水,如今回来后,她已经判若两人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夏常夫咬了咬唇,“你还是楚兮吗?”
这一问,夏锦清瞬间清醒,瞌睡荡然无存。
她愣了愣神,坚定地摇头。
“那你是谁?”
夏锦清眼眶湿了,她不发一言,就这么沉默地看着他。
“有不能说的苦衷?”
夏锦清点了点头,他终于懂自己了。
夏常夫又道:“那你从哪里来的?这个能说吗?”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们都不知道的地方。”
这世上真的有这种奇事吗?夏常夫的声音暗哑了一个度:“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淮江的水患会再起。”
夏锦清点了点头,她眼里的情绪,翻涌了起来。
难怪皇上叫他回来喝茶,夏常夫想,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后悔啊!后悔为什么没有早早地看懂她,楚兮的身世,在他的心中藏了很久,几乎成了一块心病。
哎!
夏常夫无奈地道:“皇上也知道了,对吗?”
夏锦清:“是!他应该也猜出来了。”
穿书了这么久,这“父女两”才迎来了第一次坦诚相见!
夏常夫又问道:“既然你不是楚兮,那真正的她去哪里了?”
她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大概在这具身体的深处吧!不过,有一件事您可以放心,不管将来发生何事,我都会永远坚定不移地站在您这边,所以您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好啊!”夏常夫欣慰地笑了笑。
夏锦清走后,夏常夫的脸色,立马就变得凝重了。
他将她煮的茶,一喝再喝,那怪异的味道,将他心底里的疑虑,统统都浇灭了。
夏常夫呆坐到了天明,这个世界上果真有难以置信的奇事啊!
天刚蒙蒙亮,夏锦清便起床了。
今天是立夏,民间有踏青的说法,她命绿蓉收拾了点吃的,便独自出门去了。
她要去千栗寺一趟,去看看一位老朋友。
千栗寺的方丈跟夏家人很熟,每逢过年过节,或是有什么大日子的时候,夏家人准会来此烧香,就算人没到,礼数也会到。
夏锦清的老朋友可不是这位慈眉善目的和尚,她的朋友在一个单独的祭台上,是一个小小的供杯。
在一众供品里,这个供杯最不起眼,不光不起眼,还布满了灰尘,摆在了最偏僻的角落里。
杯子是玉做的,小巧精致,这里头放的不是什么陈年佳酿,而是一撮小小的骨灰,只有几两。
为了掩人耳目,她只能挤身在这里面。
这才是真正的夏锦清!
她不能立碑,不能被人祭奠,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除了“夏锦清”这三个字以外,就只剩了这几两骨灰。
看完这个老朋友之后,夏锦清下山了。
千栗寺在关外,离夏府有点远,她得早早地出发,才能赶在天黑之前到家。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半路上马匹发生了意外,它踩中了扑兽夹,受伤了,一时半儿走不了了。
夏锦清向顺才提议,先找间客栈,暂时住下,明天一早再想办法。
这客栈不住不要紧,一住便发生了另一个意外,夏锦清失踪了。
一早,顺才急忙忙地赶回了夏府,就在夏家人愁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宫里的圣旨来了。
这次传旨的可不是小小的宫人,而是御前大太监福海,他端端正正地捧着圣旨,身后还跟着一行宫女,架势可不小。
夏家人赶紧恭恭敬敬地跪着,准备接旨。
福海扫了一眼众人,而后疑惑地问道:“夏大人,您府上的千金,怎么不在呀!”
“哦,今天立夏,她去寺里祈福了,刚走一会儿。”夏常夫心虚地笑道。
“那就等等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说罢,福海朝着夏家的会客厅走了过去,夏家人见状,赶紧备上了茶水和点心。
福海笑道:“客气了,客气了。”
等了半个时辰后,福海仍然不见夏锦清的身影。
他出言道:“要不,夏大人派人去催催?您家千金不在,这旨可不好宣啊!”
“公公啊,实在不是我不想催,而是我家姑娘出门之前,就只说了一句要去祈福,至于去哪个庙,她没说,关内关外那么多寺庙,我实在不知道去哪里催。”
福海已经喝了三杯茶了,再往下等,这肚子可装不下了。
意识到了福海的难处,夏常夫出言迂回道:“要不然,公公先宣旨吧,待我女儿回来了,我再交给她。”
“也行吧!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圣旨一打开,福海公公细声嚷了一句:“秀女夏锦清接旨!”
话音一落,府里跪了满地。
“奉天承运,皇太后召曰:“尚书之女夏锦清,淑慎娴静,才学独擅,本宫闻之甚悦。
“此女有表率之姿,为顺应天意,成佳人之美,本宫特意为其赐婚,许皇后之位,一切事仪,交由礼部操办,钦此?。”
这道圣旨,如晴天惊雷一样,吓得夏府人半天都没有反应。
“愣着干嘛,替咱们娘娘,接旨啊!”
福海的一句娘娘,喊得夏常夫打了个冷战。
他高举双手,牢牢地接过了圣旨。
福海一边扶人,一边奉承道:“快,快请起,夏大人,您这往后就是国丈了。”
夏常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赏……夫人……快去拿赏银……”夏常夫吞吞吐吐地喊话道。
夏氏泪眼巴巴的,连忙起身往房里去,不多时她便拿来了一袋满满的银子,宫人们只当夏氏是喜极而泣,但其实她是急的,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这关键时候,清清去哪里了?
福海走后,夏氏两口子,半晌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如今这个夏锦清,身份可太特殊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此事一定要瞒住!
夏常夫立马动身去和皇上商量对策,而夏氏则留在家里等消息。
就在所有人都担惊受怕时,夏锦清则在一阵颠簸中,醒了过来。
她身处的地方很狭小,四周都是木板,眼睛也被蒙住了,嘴里还塞了布条,这一路跌跌撞撞的,她连到了哪里都不知道。
她现在是又累又饿,还想吐。
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之后,这木匣子终于是停了下来,外头还响起了刀剑碰撞的声音……
“老大,你快来看。”
“这箱子里面,怎么没钱啊,都是些娘们……”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道很大的劈锁声,然后关她的木箱子,便打开了。
夏锦清眼上的布条,被人暴力地扯开了。
稍加适应了之后,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刀疤。
夏锦清认识这男子,他是上次挟持她的刀疤男。
刀疤男帮夏锦清松了绑,夏锦清问道:“这是哪里?吴州吗?”
“不是,这里是青州的虞港县,离吴州不算远,二十里路的样子。”刀疤男回复道。
就在这时,刀疤男手下的弟兄,骂骂喋喋地过来了。
他吐了一口唾沫:“他娘的,这帮人真是些废物,打了不过两下,就投降了,除了些娘们之外,真是一毛钱都没有。”
他们原以为这次劫了笔大生意,岂料全是些女人,这些女人岁数不一,大多以面容貌稚嫩的小丫头为主。
刀疤男吩咐道:“先把她们关起来,明天盘问盘问,再处理。”
手下抱怨了一句:“费那劲干嘛?不如直接拖到窑馆,卖掉算了。”
一听到这个,旁边那些糙汉子们,纷纷起哄似的笑了出来。
刀疤男眉头一皱,他朝他们骂道:“少废话,不要给老子乱动心思,逼良为娼,这种毁十辈子阴德的事,你们也要干吗?”
刀疤男的威信还不错,一嗓子下去,众人都老实了,他用刀背砍了一下那名提议要卖去窑馆的兄弟。
“你最好老实点,小心以后生儿子没有□□。”刀疤男训道。
夏锦清朝那些女子看了一眼,她们身上都绑着绳索,一看就是被拐的。
夏锦清缓了缓,便从箱子里爬了出来。
吴州不久前,刚被朝廷清剿了一次,那里短时间内还有驻兵,他们这行人不敢回去,只能盘踞在周边地区。
这些地方难怪会生流寇,放眼望去,除了遍地黄沙之外,一块庄稼地都没有。
夏锦清初来乍到,不习惯的地方还颇多,他们连口热乎的东西都没有,除了干粮之外就只有酒。
这些男人很不讲究,近百口人,蜗居在一个土堆房的通铺中,放屁的放屁,打呼噜的打呼噜。
刀疤男将夏锦清从关押的牢房里带了出来,他领着她往一处院子那边走。
路上,他道:“这么远的路,遭罪了吧!”
“嗯嗯,浑身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