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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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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蓉和福海的手里都是有伞的,但夏锦清根本就没给他们暗示,直接抱着食盒,冲进了雨里。
“娘娘!”
绿蓉立马追了上去,一边撑伞,一边喊:“会着凉的,娘娘。”
福海见此情形,也不敢言语什么。
皇后娘娘提着东西来看皇上,才待了不过半个时辰,就冷不丁地被赶走了,连场雨都不叫她躲。
乾庆殿离玉戍宫不算远,跑起来也就几分钟路程,但无奈雨太大了,夏锦清回寝殿时,一身都湿透了。
绿蓉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淋得跟落汤鸡一样,半夜之时,夏锦清传胡太医来了一趟。
起初胡太医还以为皇后娘娘是离魂症犯了,可结果只是喊他开了几副驱寒的方子。
第二天,皇后娘娘淋雨受寒的事情,便传遍了宫中。
太后也赶来看夏锦清了,夏锦清坐在床上,头上戴着鹅毛抹额,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太后心疼了:“皇后啊,哀家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回头哀家多骂他,怎么能这样对你呢!”
夏锦清作势咳了起来。
“咳……咳……”她泪眼朦胧地道:“母后,不怪皇上,是臣妾的不是,既不得皇上喜欢,又不能替皇上分忧,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胡说!怎么能怪你呢,都是晏儿的不是。”
夏锦清这一哭,太后的心都要疼化了,这个儿媳妇,是她亲自选的,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亏待了她。
本着这个原则,在看完了夏锦清之后,太后便去了萧文晏那儿,将他狠狠地说教了一顿。
晚上,萧文晏来了,说是来赔罪的,来了之后就不打算走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这是被太后逼来的。
但实际上,这正中萧文晏的下怀。
夏锦清装病,在床上憋了一天了,昨天他就说会差人来告诉她情况,但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这会子,他人亲自来了,她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怎么样了?”
萧文晏突然蹙紧了眉头,沉思了一下。
这一幕,吓得夏锦清心都揪起来了。
“到底劫到没有啊?难道出事了。”
萧文晏又叹了一口气。
见状,夏锦清立马掀被,光着一双脚就下床了。
看他的样子,很可能劫盐失败了,他们铺垫了这么久,这一失败的话,代价太大了,不光打草惊蛇,还彻底将谢家人推上了绝路。
萧文晏上前拦了她一把:“回去,不要下来,好生坐着。”
“皇上……”夏锦清鼻子一酸,眼泪巴巴地道:“劫盐不成的话,谢家人怎么办啊!”
“我可没有说计划失败了。”萧文晏说着,特意拉长了声音打趣道:“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实情。”
夏锦清拽着他的衣摆撒娇道:“求求你了,求求你。”
下一秒,夏锦清便感觉身体一轻,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萧文晏贴了贴她的额头,在确定温度正常之后,他笑着逗趣她:“再好好求我一声。”
“求你了,求求你,就告诉我吧!”
这一次夏锦清可牟足了劲,她本身就生得好看,明眸皓齿的,这一撒娇,一服软,就算是神明也要心软半分。
萧文晏的嘴角是肉眼可见的难绷,她能感觉出来,劫盐的事应该是成了,若是失败了,他根本没有功夫逗她。
夏锦清果然聪明,下一秒她便从萧文晏的口中,听来了实情。
莫杉等人已经成功地劫到了盐,盐属于朝廷管制的物品,这下那位鼎鼎大名的摄政王,可要认栽了。
一个人的胆子不是突然变大的,萧允赫之所以敢私售武器、贩卖官盐,跟萧文晏往日的放纵脱不了干系。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这句古话流传至今,是有一定道理的。这一局,于夏锦清来说,是顺风局,赢得轻而易举。
萧文晏摸了摸她的脑袋,亲昵地道:“把心放进肚子里,一切有我呢!”
“嗯嗯。”夏锦清笑得比花还灿烂,满脸的乖顺。
他好像很吃自己的这一套,嘴角就没下来过,全程都带着宠溺的笑,亲了又亲,摸了又摸,好不开心。
等他将人推倒之后,夏锦清细弱的声音便响起了。
只听她无奈地道:“皇上,臣妾来葵水了。”
萧文晏神情一怔,他撑起身子,不可置信地道:“什么时候?”
“昨天。”夏锦清小脸通红通红的。
萧文晏眉心一皱,心疼地道:“你怎么不说啊?若知道你来葵水了,我一定不会叫你淋雨的。”
夏锦清小心地揪着他的衣襟,语气柔柔的:“这是女儿家的事,我也不能总放在嘴上说吧!”
萧文晏愧疚上了,若她刁蛮任性的闹上一番,他心里还踏实些,可她偏偏没有。
她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抱人的力气好大啊,夏锦清觉得快不喘过气了。
他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嘴里还一直念念道:“对不起,清清。”
愧疚感和怜惜感,能快速地递进一段关系。
原以为被人喜欢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但现实却是受之有愧,心里酸溜溜的。
在他认真道歉的那一刻,夏锦清就心酸上了。
但她能回应的却只有顺从,只有演,演他喜欢的样子,说他喜欢听的话。
她的沉默,换来了他更加细微的照顾,暖手,暖脚,暖肚子。
“太医怎么说?”
“注意保暖,没什么大事……”
提起太医,夏锦清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没忍住念叨了一句:“皇上,最近早晚温差大,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着凉了。”
“好。”他轻声应允道。
“皇上,你究竟是何病啊?”夏锦清问出了一个埋藏已久的问题,书中只说他身体羸弱,但具体身患何病,并没有明确交代。
只要没有明确交代的地方,就能生变数……
她有一股隐隐的期待,希望他的病是装出来的。
他年纪轻轻便登基为帝了,为掩人耳目,装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萧文晏揉肚子的手突然一顿,他轻叹了一口气,“喝了,他们才安心。”
宫里耳目众多,每一个人都可能是眼线。
夏锦清心疼了起来,他的眉眼如今这么一看,疲态好重啊!
这么多年,他一定受了很多的苦,她甚至都能想象得出来,那一碗碗的药,灌下去是什么滋味。
她一下就扑进了他的怀里,萧文晏的嘴角不自觉地弯得更多了。
深夜,外头的风很大,树被吹得来回摇晃,雨点也越砸越大,像是要将叶片击穿一般,霹雳吧啦的。
外面很吵,但玉戍宫内却很静,连时间的流速都放缓了。
二人真正意义上同床共枕了,起初装睡的人是夏锦清,等到后半夜之时,他们之中那个真正装睡的人,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在细弱的光线下,他认真地打量着她的睡颜,甚至还伸出了手,刮了刮她的脸颊。
那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燥,然后就难受上了。
他的情绪也不是天生就这么稳定的,有些执念一旦有了,就很难拔除。
他想靠近她,想试试看不顾一切地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尤其是看到她真正卸下伪装之时,这种想法就达到了顶峰。
七情六欲,很难压制得住,他深深地知道,感情是一个拖累,一旦沾上了,就完了。
他对她的袒护,是真的,也是发自肺腑的,但也是权衡过利弊的。
萧文晏默默地下床了,一个人在窗户边上淋雨,外头的雨水很凉,但吹拂在脸上,能让人冷静。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他露出了难得的本色,他会纠结,会痛苦,也会难受。
等到天亮之时,这些情绪都会被掩藏得无影无踪,他是皇上,是这天下最善权谋之人,弱者的羁绊并不适合他。
但内心的蠢蠢欲动,却无时无刻地在折磨着他,他好想放手爱一次啊……
破晓之时,雨渐渐地停了,地面的低洼处留下了大小不一的水滩。
夏锦清被绿蓉叫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摸了一把身边人,他身上好凉,他在温暖的被子里呆了一夜,为什么一点热气都没有?
更衣时,他连咳了好一阵,厉害时胸腔都在抖。
夏锦清忍不住上手帮他穿起了衣,她嫌宫女们太慢了。
萧文晏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没事的,你多躺着,别起来。”
她睡得挺晚的,要多补觉,精神才会好。
夏锦清心下叹了一口气,她捂着他的手,好一会儿,才将他的体温捂上来。
随着身体的变暖,萧文晏的心里也暖了起来,他抱了抱她,温柔地说:“我要上朝去了,妃嫔们的请安,我已经帮你免去了,这几日你就装病,装到葵水过去。”
夏锦清点了点头。
由于萧文晏在此留宿了一晚上,所以太医院的人又来了,又天天来请喜脉、记录吃食了。
这是宫里的规矩,再麻烦也要请。
套用胡太医的话说:“娘娘,您就装装样子,奴才那边也行个方便,这样大家都省事。”
大概过去了三四天吧,夏锦清的病刚装完,宋书便回来了。
他一直在跟进莫杉的事,他这一回来,就代表那边已经了结了。
两人再见时,他的称呼已经从夏姑娘变成娘娘了。
宋书行礼时,夏锦清生出了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