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送汤 ...

  •   宋书告诉夏锦清,这次行动进行得很顺利,谢家的丝绸已经送到了西晋去了,接下来就是对莫杉等人的封赏了。

      吴州这块地方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被人喊打喊杀的流寇,现已摇身一变,成了保护一方安宁的保长。

      没有人会不喜欢光鲜亮丽的生活,吴州人也不例外。

      朝廷已经免去了吴州的赋税,还允许他们自由通商,只要是能往外销的东西,都允许售卖。

      街道上挂满了红绸,他们一改往日的作风,纷纷向来往的商人推销起了自家的东西,从鸡蛋到当地特有的樯酒,好不热闹。

      莫杉作为新任保长,他在酒楼里摆了一桌大席,席上除了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外,还有谢家人和吴州总督杨石川。

      昔日的仇敌,如今同坐一桌,互相斟起了酒。

      莫杉的第一杯酒,直接敬给了杨石川,若没有他的一纸诉状,就没有如今的好日子。

      现在的杨石川可谓是夹紧了尾巴,全程陪笑附和,一点嚣张的气焰都没有了。

      莫杉道:“谢老爷,你家这丝绸是真好啊,现在不光是你们家,别家的商人也可以大大方方地从我吴州过了,只要有我在,人货两全。”

      莫杉笑着笑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杨石川,“杨总督,你说我护镖,安不安全,应不应该!”

      莫杉锋芒正盛,直接对准了杨石川告状一事,若放在之前,这是个大文章,可如今,皇上给了一个巨大的台阶。

      谁胆敢揪着流寇一事不放,就是在驳皇上的面子。

      杨石川满脸的堆笑,他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了,而后自罚了三杯,当做是赔罪。

      这前前后后,好大的一局棋,其实糅碎了这么一看,就是萧文晏和萧允赫在掰手腕。

      很明显,此刻的萧允赫,略输一筹。

      乾庆殿内。

      萧文晏看奏折看累了,正准备闭目养神,小憩一会儿。

      福海正轻手轻脚地朝龙椅靠近,尽管他已经很轻了,但还是被萧文晏察觉到了。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

      凭着多年养成的默契,福海一秒会意。

      他弓着身子道:“皇上,摄政王求见,奴才见您在休息,已经回绝一次了,他不肯走,您知道摄政王脾气的,小的也不敢多加阻拦。”

      摄政王这三个字,一直都是御前侍奉之人的噩梦,这么多年来,他们可没少挨他的打骂。

      “咳……”

      萧文晏咳了两声,缓了缓气之后,便召人进来了。

      萧允赫从踏进门的那一刻起,就自带气场,他五官凌厉凶相明显,瞳仁漆黑,宛如深海,他若狠狠地盯着一个人,那与生俱来的威慑感,就会逼得对方节节败退。

      今日的萧允赫没有跪,也没有行礼,他端着摄政王的架子,凝视着龙椅上的侄子。

      偌大的宫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允赫率先开口道:“皇上,臣许久没有跟您话话家常了,今天咱们不论君臣那套,我们叔侄说说心里话吧!”

      一听说心里话,萧文晏就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了。

      “皇上,我为官三十载,在抵御外敌和稳佐朝纲的上,没人敢和我比肩,我连心爱的女儿,都送去了西晋和亲。

      “兄长驾崩之时,臣正与南疆国交战,身中三箭,也挺着伤势回宫奉旨。摄政王的担子好重啊,这六年来,我从未睡过一个踏实觉。”

      这些话是萧允赫第一次吐露,他多年的隐忍和委屈,尽数崩于眼前。

      萧允赫知道正面交锋的这一天,早晚会来。

      如今这后宫,一个子嗣都没有,再来立长不立贤的那套,北陌的气数怕是要尽了。

      “皇叔,”萧文晏慢条斯理地从龙椅上下来,“盐商一事,我早就交由刑部处理了,皇叔就放心吧!”

      萧文晏将放心二字咬得颇重,警示意味明显。

      萧允赫看了看萧文晏头上的龙纹冠,突然从心底里,觉得很悲凉。

      他的兄长提防了他一辈子,甚至在死前不惜用“摄政王”这顶帽子来禁锢他的一生。

      好手段啊!真是好手段!

      摄政王一当,于情,他萧允赫反不了,反就是滥杀同族。

      于理,他更反不了,他是临危受命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若反了,史书如何写他,天下百姓如何看他。

      萧允赫眉眼一松,突然气笑了:“皇上,兵部是我在管,我卖掉的那些兵器,不过是些积压的残次品,皇上没必要上纲上线的,揪着不放。”

      “那盐巴的事,就更不值一提了,那点量,于我们朝廷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皇叔又没有要别的,不过是换点钱而已。”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这天下都是萧家的,他作为摄政王,又没谋反,挣点钱而已,这也值得他们叔侄两个对峙一番吗?

      一言作罢,叔侄两人都笑了,但他们笑得很生疏,连眼角都不曾动一下。

      “皇叔,我瞧着,您近来太操劳了,不妨放您两个月的假,兵部的事务暂且放一放,您先回去,多散散心享受享受,顺带再睡几个踏实觉,如何?”

      说着,萧文晏还亲手给皇叔理了理衣领,萧允赫今日所言,全在亲情和功绩上,闭口不提他觊觎江山一事。

      “好啊!”萧允赫的笑容一怔,眼神里多了一股凶意,“谢皇上关心,臣也希望皇上不要太过操劳了,千万要以身体为重,保住龙体!”

      萧文晏的身子骨什么样,萧允赫心知肚明,药罐里浸大的,经不住一点风吹雨打,稍不留神就大病一场。

      皇权斗争,有时候也可以靠谁活得久。

      萧允赫弯腰下去,给侄子正儿八经地行了一个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就先退下了。”

      这句万岁,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极具讽刺意味。

      萧文晏浅叹了一口气,一番算计,也只争取来了两月,这两月他在兵部又将面临一场新的恶战。

      萧允赫刚走一会儿,福海就进来了,他道:“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萧文晏眉头轻轻一蹙,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皇上,您看这传还是不传?”

      “我累了,再坐会儿就回华仁宫了,你跟皇后说,好好歇着,不用来了。”

      福海犹豫了片刻:“那皇后带来的汤呢?”

      “让她拿回去。”

      “是。”福海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当福海将话一五一十地告诉皇后娘娘时,他能清晰地瞥见她脸上的失落。

      福海安慰道:“不打紧的,娘娘,皇上只是累了,您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

      夏锦清明白,萧文晏这是在走疏远的路线,他需要以此来塑造一种感情不和的假象,用来迷惑一些有心之人。

      戏不能不演真,也不能不演全,于是夏锦清如望夫石一般,在殿门口站了半刻钟,直到福海催了又催,她才动身回去。

      突然她在殿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进宝!

      夏锦清将汤往他一递,便道:“进宝,你拿着,喝了它。”

      进宝脸色微愣,他看了一眼福海的眼色,在得到默认之后,他才放心地去接夏锦清手里的东西。

      夏锦清道:“没关系,大胆地喝,若是不好意思的话,回去喝也行。”

      “是,奴才谢谢娘娘。”进宝行了一礼。

      “不用了,本宫就先回去了。”

      “恭送娘娘!”

      这可是给皇上喝的汤,小小食盒分量不重,却分外压手。

      夏锦清走后,进宝看了看手里的汤,又看了看殿门口的福海。

      他道:“福公公,要不然这个还是孝敬给您喝吧!”

      福海道:“你就受着吧,娘娘的意思。”

      为了避免别人眼红,福海将御前的差事重新安排了一下,他把进宝差回去喝汤去了。

      进宝是福海提携上来的,如今他也算熬出半个头了,皇后那边缺个知冷知热的太监,他和娘娘的关系不浅,以后说不定能去玉戍宫里当个差。

      看着自己一手扶起来的人,有一个这么大的机遇,福海是打心眼里高兴。

      夏锦清从乾庆殿离开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绕路去了太后宫里,她想去表现表现,拉拉关系。

      跟太后闲聊的时候,夏锦清得知下个月初一要举行宫宴了,太后给她过目了一份清单。

      “皇后啊,你看看这个,干脆就交给你好了,若是有什么要补齐的东西,你差内务府办就行了。”

      夏锦清一看,这清单上的东西,可真不少。

      她翻动的间隙,太后满面愁容地提起了另一件事:“皇后啊,子嗣的事情,你要上心啊!”

      “好的,儿臣会的。”

      夏锦清满口答应,但心里却打起了鼓,原书中萧文晏根本就没有留下过子嗣,起码她看到一半时,是没有的。

      她一个人没有,催她可以,要是大家都没有,那就不好办了。

      南玉姑姑突然走了进来,她俯身在太后的耳边说了句什么悄悄话。紧接着太后脸色一变,皱起了眉毛。

      “催,催,催,”太后将手里的茶盏,往小桌上重重地一置,“三天两头的催,催得哀家的头都大了。”

      太后起身时,差点晕倒了,要不是夏锦清搀了一把,后果不堪设想。

      “太后您老人家要保重身体呀!”夏锦清说道。

      太后握着夏锦清的手道:“清清,这前朝后宫的事,没有一件是省心的,哀家真是乏了。”

      “母后,怎么了?”

      在询问之下,夏锦清才知道,原来是大臣们在催齐王的婚事,说来也是,齐王年岁不小了,于情于理,都不应该留在宫里了。

      他虽智力不足,但身体上毕竟是个成年男子,宫中妃嫔颇多,一直这么呆着,也恐受人诟病。

      “哀家也乏了,去躺会,宫宴的事你多盯着。”

      太后歇息去了,夏锦清只好领着绿蓉连翘等人往外走。

      齐王被催婚也不是头一遭了,如今夏锦清是皇后了,这些事早晚会落到她的头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