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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开煤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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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晏刚好从屋里拿了工具走出来,怀里抱着几块干净的抹布,指尖还沾着点灰尘,看见两人凑在一起,脚步轻轻顿了顿,有点拘谨地站在一旁。
谢屿川眼睛立刻亮了,刚想张嘴继续八卦,江寻鹤一个眼刀飞过去,他立马把话咽回肚子里,端起咖啡杯假装望天,那模样要多乖有多乖。
江寻鹤接过许清晏手里的抹布,声音放得很轻:“放着就行,不用你动手。”
“我可以帮忙的。”许清晏小声说,耳朵微微泛红,还是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照顾。
谢屿川在旁边偷偷打量许清晏,越看越觉得好奇——这人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到底是怎么把他家这位离家出走的首富少爷拴在乡下的?
他越憋越难受,等江寻鹤转身去跟工人交代事情,又飞快溜到许清晏身边,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
“哎,兄弟,你跟江寻鹤……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许清晏被他突然搭话吓了一跳,整个人一僵,紧张得手指都蜷了起来,轻轻点了下头:“嗯……没多久。”
“那他平时在这儿都干嘛呀?”谢屿川继续八卦,“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以前的事?比如摄影啊、家里啊之类的?”
许清晏茫然地摇摇头,声音细细的:“没有……他只说他会修东西。”
谢屿川听得嘴角直抽——合着这位江大公子在乡下把自己包装成修理工了?
他还想再问,江寻鹤的声音已经冷冷飘了过来:“谢屿川,你再打扰他,下午的咖啡换成白开水。”
谢屿川瞬间闭嘴,一脸委屈地退到角落,捧着咖啡杯生闷气。
江寻鹤走到许清晏身边,语气软了下来:“别理他,他话多。”
许清晏抬头看了看他,又偷偷瞄了一眼角落里蔫巴巴的谢屿川,忍不住轻轻弯了下嘴角,眼底漾开一点很浅的笑意。
没过一会儿,谢屿川又待不住了,蹭到江寻鹤身边,唉声叹气。
“真的不考虑回去吗?我妈都跟我说,让我劝劝你,再加上你妈……我现在一看到手机响就害怕。”
江寻鹤没回头,淡淡道:“怕也没用。”
“那你至少告诉我,你还拍照片吗?”谢屿川收敛了一点玩笑的神色,认真了几分,“你以前那么喜欢摄影,总不能说丢就丢吧?”
江寻鹤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院子里安静站着的许清晏,扫过屋顶上飘着的碎雪,声音轻了点。
“偶尔。”
“偶尔也行啊!”谢屿川眼睛一亮,“那等装修完,你跟我回城吧?就当……就当散心,我绝对不跟阿姨说,行不行?”
江寻鹤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先把房子弄好。”
谢屿川看着他的侧脸,知道这人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垮着肩膀叹口气,认命般嘟囔:“行吧行吧,算我怕了你了,大不了我再帮你扛几天审问……不过你可别让我扛太久,我真的会被阿姨问秃的。”
江寻鹤没理他的抱怨,只是低头,继续整理手里的材料。
傍晚的风软了下来,白日里的喧闹渐渐散了,工人们收拾好工具陆续离开,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谢屿川晃着腿,坐在门口那架老旧的梧桐木秋千上,随着风轻轻荡着,看着天边淡淡的晚霞,忽然自顾自开了口。
“说实话……这里还挺好的。”
他声音懒懒的,带着点少见的认真,“没城里那么吵,空气也干净,连天黑得都比城里早,安安静静的。”
江寻鹤没说话,只是背靠在斑驳的树干上,目光落在院子中央。
许清晏正端着刚煮好的咖啡,一个个递给留下来收尾的工人,动作轻缓,说话时低着头,耳尖微微泛红,乖巧得不像话。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晚风。
“嗯,比城里好。”
谢屿川荡秋千的动作顿了顿,偏过头看他。
月光落在江寻鹤侧脸,没了平日的冷淡,也没了在江家时的紧绷,整个人松松垮垮靠在树上,眼神安静又柔和。
谢屿川忍不住小声叹:“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不是躲家里,你是真打算在这儿扎根了。”
江寻鹤没否认,视线依旧追着许清晏的身影。
那人送完咖啡,又转身去厨房端水,脚步轻轻的,连走路都安安静静。
“你妈那边……我再帮你拖几天。”谢屿川妥协似的开口,语气里没了抱怨,“但你也别让我太难做,有空给她回个消息,报个平安也行。”
江寻鹤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谢屿川又晃起了秋千,风吹动梧桐叶,沙沙地响。
他望着天边最后一点光亮,忽然笑了下:“其实不回去也挺好,至少你在这里,看着像活着的。”
江寻鹤没接话,只是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下一秒,谢屿川立刻打破了刚才那点温柔气氛,猛地坐直身子,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算了起来。
“不行不行,温情归温情,账得算明白!”他晃着秋千,指尖挨个点着,“我帮你瞒你妈,帮你买材料,帮你带施工队,还忍受了一整天乡下的蚊子和硬板凳,你欠我一顿顶级海鲜大餐,少一只龙虾都不行!”
江寻鹤靠在树上,连眼神都没分给她,语气淡淡:“没空想。”
“怎么能没想!”谢屿川急得差点从秋千上摔下来,“就城里那家新开的海鲜自助,帝王蟹随便吃的那种!你必须请我,不然我下次可就真扛不住你妈的审问,直接把你卖了!”
他正嚷嚷着,许清晏已经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一杯递到江寻鹤手里,另一杯怯生生地伸向谢屿川。
“我、我煮了咖啡,你喝吗?”
谢屿川瞬间闭上嘴,脸上的咋咋呼呼收得飞快,立马换上一副乖巧表情:“喝喝喝!谢谢啊兄弟!”
他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又凑到江寻鹤身边,压低声音继续叨叨:“听见没?海鲜大餐,定了啊!不许耍赖!”
江寻鹤抿了一口温热的咖啡,目光落在许清晏安静的侧脸上,终于轻飘飘丢出两个字:
“……看心情。”
谢屿川当场垮下脸,抱着咖啡杯哀嚎:“江寻鹤你没良心啊——我为了你,都快被你妈问成人肉百科全书了!”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村里的鸡刚叫完第一遍,江寻鹤就直接推开旅馆房间门,毫不客气地一把薅起还裹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的谢屿川。
谢屿川睡得迷迷糊糊,头发炸得像个鸟窝,整个人被拽得坐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嘴里还哼哼唧唧:“干嘛啊……天还没亮呢……我要睡觉……”
江寻鹤松手任由他歪倒在床上,语气平淡又不容拒绝:“去小镇买生活用品,去不去。”
谢屿川埋在枕头里,声音闷得像蚊子叫:“不去不去……乡下有什么好买的……我要睡回笼觉……”
“不去也行。”江寻鹤微微弯腰,声音轻了点,却带着十足的威胁,“正好,你那箱咖啡豆,我现在拿去喂村口小狗。”
这话比闹钟还管用!
谢屿川“噌”一下弹坐起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头发乱得更有个性了,一脸悲愤地指着江寻鹤:“你狠!江寻鹤你真狠!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忙脚乱套衣服,扣子都扣错了两个,嘴里还不停碎碎念:“真是服了你了……天没亮就抓人起床……我在城里十二点前就没起过……为了一口咖啡我容易吗我……”
江寻鹤靠在门边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藏了点浅淡的笑意,淡淡催了一句:“快点,许清晏还在门口等。”
谢屿川手一抖,裤子差点穿反,哀嚎一声:“知道了知道了!我的江大少爷!我这就麻利滚起来!”
没几分钟,谢屿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哈欠连天、眼神迷离地被江寻鹤拖出了旅馆,活像被强行拉去赶集的小冤种,走一步晃三下,又好笑又可怜。
三人刚走到村口,谢屿川整个人还半梦半醒,走路都在飘,一边打哈欠一边嘟囔。
“我说……买个东西而已,用得着三个人一起吗?我一个人去给你们搬回来不就行了……”
江寻鹤淡淡瞥他一眼:“你认识路?”
谢屿川噎了一下,理不直气也壮:“我可以导航啊!我手机又不是没信号!”
许清晏走在旁边,安安静静听着,忍不住轻轻弯了下嘴角。他今天穿了件浅色系的外套,手里还攥着个旧布包。
谢屿川眼睛一亮,凑过去小声八卦:“哎,清晏兄弟,你们这儿小镇上有好吃的吗?比如烤红薯之类的?”
许清晏愣了一下,点点头:“有……街口老李家烤红薯很甜。”
“听见没!”谢屿川立刻转头看向江寻鹤,“有烤红薯!正好弥补我早起受伤的心灵!”
江寻鹤没理他的无理取闹,只是自然地往许清晏身边靠了靠,替他挡开路边的碎石。
“路上滑,慢一点。”
许清晏耳朵微微一红,轻轻“嗯”了一声。
谢屿川看在眼里,挑了挑眉,在后面偷偷啧啧两声——这哪是来买生活用品,分明是来公费约会的,他就是个顺带捎上的大电灯泡。
到了小镇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热闹得很。
许清晏熟门熟路带着他们往杂货铺走,谢屿川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指着路边的糖葫芦,一会儿盯着小摊上的小玩意儿,完全忘了早起的怨气。
江寻鹤一把揪住准备乱跑的谢屿川后领:“别乱跑,买完东西回去。”
“急什么!”谢屿川挣扎,“我难得来一次乡下赶集,你就让我逛会儿嘛!而且我还没买……”
他话音一转,压低声音:“我还没买够咖啡糖,万一你又断我咖啡怎么办!”
江寻鹤面无表情:“你再吵,现在就断。”
谢屿川立刻闭嘴,乖乖跟在后面,只是走两步就叹一口气,活像被管束过度的可怜小少爷。
许清晏抱着选好的毛巾、香皂之类的东西,看着前面斗嘴的两个人,眼底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阳光洒在小镇的街上,暖融融的,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谢屿川忽然凑到江寻鹤身边,小声嘀咕:“说实话……比城里那些无聊酒会有意思多了。”
江寻鹤没回头,目光落在许清晏的背影上,声音很轻:“嗯。”
谢屿川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人是真的打算在这儿,赖着不走了。
没过一会儿,不远处蹦蹦跳跳跑过来一个小丫头,正是彤彤。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江寻鹤和许清晏,眼睛一亮,攥着怀里的小布包,高高兴兴地冲过来,小短腿跑得哒哒响。
“江哥哥!清晏哥哥!”
彤彤先甜甜喊了一声,跑到两人面前站定,仰着红彤彤的小脸,先看了看江寻鹤,最后目光落在许清晏身上,笑得格外甜。
她小心翼翼打开小布包,掏出几块金黄软糯、还带着点温度的蒸红薯块,先往许清晏手里塞。
“清晏哥哥,这个给你吃,奶奶刚蒸好的,可甜啦!”
许清晏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接住,耳尖微微一红,轻声说:“谢谢彤彤,不用这么客气的。”
“要客气!”彤彤认真点头,又抓了几块塞给江寻鹤,“江哥哥也吃!”
谢屿川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立刻凑上去,笑得一脸讨好:“哎哎,小朋友,那我呢?我也想吃,我都馋哭了!”
彤彤歪头看了他一眼,十分耿直地摇摇头:“不给你,我跟清晏哥哥最熟。”
谢屿川当场受到巨大打击,后退半步,捂着胸口哀嚎:“不是吧!我也很可爱的啊!怎么就我没有!”
江寻鹤拿着手里温热的红薯,看了一眼身旁明显开心、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的许清晏,嘴角轻轻一扬。
许清晏捧着那几块小小的红薯,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指尖都轻轻发暖,小声对彤彤说:“谢谢你,很好吃。”
彤彤笑得露出小虎牙,蹦蹦跳跳地挥挥手:“那我明天再给你们带!”
谢屿川在一旁酸得不行,小声嘀咕:“偏心……太偏心了……我也要当清晏哥哥……”
回到小咖啡店,门板被风一吹轻轻晃了晃。
谢屿川往椅子上一瘫,歇了没两分钟,忽然叹了口气,声音蔫蔫的。
“……我明天得回去了。”
江寻鹤正在擦杯子的手顿了顿,没抬头。
许清晏也轻轻看了过来。
谢屿川垮着脸,掰着手指头吐槽:“城里一堆事堆着等我处理,再赖在这儿当电灯泡,我家老头子能直接开车来把我绑回去。还有你妈那边……我再不露个面,她真要杀到村里来寻人了。”
他说着,又委屈巴巴地看向江寻鹤:“我这几天容易吗我,又当苦力又当挡箭牌,连块热红薯都抢不过小朋友。”
江寻鹤淡淡应了声:“嗯。”
谢屿川立刻不乐意了:“就嗯啊?你都不留留我?”
“不留。”江寻鹤说得直白,“省得吵。”
“你真没良心!”谢屿川捂着心口哀嚎,转头又看向许清晏,瞬间换上一副可怜样,“清晏弟弟,你看他,卸磨杀驴啊这是。”
许清晏被他说得耳尖一红,小声开口:“那、那我明天给你烤红薯带上吧。”
谢屿川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还是清晏弟弟疼我!不像某些人,眼里只有咖啡和……”
他话没说完,就被江寻鹤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闭嘴。”
谢屿川立刻乖乖噤声,心里却美滋滋地盘算着——
就算要回城,至少能蹭上一袋热乎乎的烤红薯,不亏。
霓虹璀璨的商圈酒会上,水晶灯光折射出冰冷的浮华,衣香鬓影间全是虚伪的寒暄与试探。谢屿川靠在角落的丝绒沙发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却懒懒散散没半点正形,本只想安安静静待够时间就走,可耳边的议论声,却越来越刺耳。
起初只是几句无关痛痒的猜测,说江寻鹤离家出走、下落不明,谢屿川指尖摩挲着酒杯,权当耳旁风。可没过多久,那些话就彻底变了味,刻薄又恶毒,一句句扎进耳朵里。
“江寻鹤就是个扶不起的废物,放着江家家业不要,跑去乡下躲着,简直丢尽豪门的脸!”
“我看他是被江家彻底放弃了,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足京城圈子!”
“一个只会玩相机的纨绔,消失了正好,省得碍眼!”
谢屿川脸上的漫不经心一点点褪去,嘴角的笑意淡得无影无踪,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戾气。他没发作,只是慢悠悠抬手,伸进随身的手包里,指尖一勾,一把银亮小巧的折叠刀被抽了出来。
他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用干净的棉布擦拭着刀刃,动作轻缓,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就在全场气氛降至冰点的瞬间——
“砰!”
酒会大门被猛地推开,十几个身着黑色西装、气势逼人的保镖鱼贯而入,动作快如闪电,直接冲上前,将刚才带头辱骂江寻鹤的男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谢屿川缓缓起身,步伐慵懒却带着十足的气场,一步步走到那男人面前。他蹲下身,手里的小刀轻轻抬起,用冰凉的刀面一下下拍着那人惊恐的脸,动作轻佻,眼神却狠戾至极。
他笑盈盈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聊天,却字字淬冰:
“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挺能骂的吗?”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死撑着面子,歇斯底里地大喊出谢屿川的全名:“谢屿川!你不要太过分!你不过就是谢家一个闲家公子,凭什么管我!”
这话一出,谢屿川忽然低笑出声,笑声不大,却让整个酒会瞬间死寂。
他缓缓站直身体,收了刀,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眉眼间是睥睨一切的霸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震得所有人心脏发颤:
“凭什么?”
“我告诉你——在整个京城,江寻鹤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他江家的权势,早已大过于天,不是你们这群跳梁小丑,可以随意置喙的。”
“我谢屿川是闲家公子又如何?护着他,就是我在京城,最大的底气。”
话音落下,他眼神一冷,对保镖淡淡吩咐:“拖下去,以后京城所有场合,不准他再踏进一步。”
保镖应声,将人连拖带拽地拉了出去。
酒会里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屿川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角,重新走回角落,拿起手机,给江寻鹤发了条消息,语气又变回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兄弟我刚才在酒会,帮你收拾了一群嘴臭的垃圾,霸气侧漏,快夸我。】
发送完毕,他仰头喝尽杯中的酒。
谢屿川独自坐在角落,看着空荡荡的会场,嗤笑一声。
什么豪门商圈,什么名利是非。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不过都是一群趋炎附势的跳梁小丑。
很少有人真正清楚,江寻鹤到底来自什么样的家庭。
他从不在外人面前提家世,可只要稍微了解京城顶层圈子的人都知道——江家,是真正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江寻鹤的父亲,是整个京城公认的首富,产业遍布科技、地产、金融、海外投资,手握无数人挤破头都碰不到的资源,影响力早已不局限于一座城市,而是能牵动整个行业的风向。
而他的母亲,更是低调到极致的豪门女主人,名下全资持有几百家高定珠宝与连锁首饰店,从国柜大牌到私人定制,几乎垄断了半个国内高端珠宝市场,是所有名媛贵妇最想攀附的存在。
作为江家唯一的继承人,江寻鹤从出生起就拥有别人奋斗几辈子都触不可及的人生——财富、地位、权力,全都与生俱来,唾手可得。
可他偏偏不喜欢那些虚伪的应酬、冰冷的生意、居高临下的目光。
他宁愿放下一切,躲进安静的乡下,拍自己喜欢的照片,守着简单的人,过不被打扰的生活。
旁人笑他落魄、傻气、自甘堕落。
只有谢屿川知道。
他不是没有,只是不想要。
他不是落魄,只是在选择自由。
夜色温柔地笼罩着小小的院子,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轻轻拂过,虫鸣一声接着一声,安静又舒服。
江寻鹤靠在老旧的木椅上,指尖随意搭在椅边,许清晏就坐在他身旁的小凳子上,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轻得像一片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气氛松弛又温暖。
沉默了片刻,许清晏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微微抬头,睫毛轻轻颤动,声音细而软地问:
“你……还要去跑战地吗?”
江寻鹤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
“我手里还有最后一组拍摄任务,只是时间还比较久,所以不慌。”
许清晏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悄悄蜷了蜷,心里像是松了一点,又轻轻悬起一点。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手机铃声,忽然在安静的院子里响了起来。
江寻鹤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让他指尖微顿——
妈。
他沉默了一瞬,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淡,却少了几分冷硬: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江夫人温柔又带着几分担忧的声音,即便隔着屏幕,也能听出满满的牵挂:
“寻鹤,你终于接电话了……这几天跑去哪里了?连个消息都不回,妈妈担心坏了。”
江寻鹤微微偏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乖乖坐着、竖着耳朵悄悄听的许清晏,语气放轻了些:
“在外面,很安全。”
“安全就好,安全就好……”江夫人在那头轻轻松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你爸爸也没怪你,就是惦记你。你要是不想回京城,就在外面散散心,妈妈给你转点钱,想吃什么、缺什么就买,别委屈自己。”
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时候,能跟妈妈说一声,你在哪儿啊?我不打扰你,就想远远看你一眼。”
江寻鹤喉间轻轻动了动,沉默了几秒,低声道:
“再等一段时间。”
“好,妈妈等你。”江夫人没有逼他,只是温柔叮嘱,“照顾好自己,别熬夜,别做危险的事,妈妈什么都不求,就求你平平安安的。”
“知道了。”
又简单说了两句,江寻鹤才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一转头,就撞上许清晏悄悄看过来的、干净又担忧的目光。
夜色更静了,许清晏小声、轻声地问了一句:
“是阿姨吗?”
江寻鹤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暖意。
“嗯,她只是担心我。”
江寻鹤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刚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是江妈妈发来的消息。
点开一看,是一长串温柔的叮嘱,末尾还附了一张转账记录——数额大得让许清晏悄悄睁大了眼睛。
江寻鹤没有收,只是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了四个字:我很好,勿念。
江妈妈几乎是秒回:
【妈妈给你准备的新一批珠宝首饰高定图发你了,你要是在外面遇见喜欢的人,记得告诉妈妈,妈妈把整个店都送过去。】
江寻鹤指尖一顿,目光不自觉飘向身旁乖乖坐着的许清晏。
许清晏被他看得一愣,小声问:“怎么了?”
江寻鹤收回目光,按下锁屏,声音轻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没什么。就是……暂时不回去了。”
许清晏的目光一直轻轻落在江寻鹤的手机屏幕上,眼睛微微睁着,看着那一串长得吓人的转账数字,小嘴轻轻抿了抿。
他没好意思直接问,就自己低着头,手指悄悄在膝盖上一笔一画地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数到后面,他自己都懵了,睫毛轻轻颤了颤,小声吸了一口气。
等江寻鹤收起手机,他才鼓起勇气,仰起脸看着江寻鹤,眼神干净又认真,带着点小小的困惑,轻声问:
“江寻鹤……你家,是开煤厂的吗?”
江寻鹤本来还在想妈妈发来的消息,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许清晏一脸认真、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愣了几秒,随后极轻地、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淡,却格外温柔,像晚风拂过梧桐叶。
许清晏看他笑,以为自己猜错了,耳尖微微发红,小声补充:“我、我就是看阿姨转的钱好多……我们村里,开煤厂的老板都这么大方。”
江寻鹤看着他干净又懵懂的样子,没直接说自己家是京城首富,也没提几百家首饰店,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不是。”
许清晏眨了眨眼:“那是……做什么的呀?”
江寻鹤望着他清澈的眼睛,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慢悠悠说了一句:
“就是,比开煤厂,稍微有钱一点点的人家。”
许清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心里默默想:
那也太厉害了吧。
他不知道,自己眼前的人,不是“稍微有钱一点点”,而是站在整个京城最顶端、生来就拥有一切的江家少爷。
许清晏小声巴巴地问:“那装修的钱,我慢慢存了再还你好不好?”
江寻鹤眼皮都没抬:“不用。”
许清晏立刻皱着小脸,特别认真地接了一句:“现在挣钱好不容易的,我们村里附近有一个厂家都倒闭了!”
江寻鹤愣了两秒,看着他一脸“我超懂赚钱很难”的小表情,没忍住低笑出声。
他伸手弹了下许清晏的额头,语气又懒又好笑:
“放心,我家就算全国厂家都倒了,也倒不了。”
许清晏眨眨眼,懵懵懂懂摸着额头,还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小声嘟囔:
“可是……可是也不能不还呀……”
江寻鹤干脆伸手揉乱他的头发,笑着丢下一句:
“那你以身相许,抵了。”
许清晏耳朵“唰”地红透,瞬间把头埋得低低的,再也不敢提还钱的事了。
过了一会儿,许清晏红着耳朵尖,小声憋出一句:
“那、那你以后一直住我家小店里,咖啡也给你免费喝……”
江寻鹤挑了下眉,故意逗他:“就用咖啡抵债?”
许清晏立刻点头,一脸认真:“我、我天天给你煮,管够!”
江寻鹤没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
“行,那我这辈子的咖啡,都被你承包了。”
许清晏这才松了口气,美滋滋地觉得——自己总算把账给还上了。
江寻鹤忽然开口:“过几天带你去城里。”
许清晏猛地抬头,眼睛圆圆的,一脸紧张:“去、去干嘛?”
江寻鹤看着他身上洗得有点发白的旧衣服,淡淡丢出两个字:“买衣服。”
许清晏当场就慌了,小手直摆,耳朵唰地红透:“不、不用!我衣服够穿的!真的!”
江寻鹤瞥他一眼:“你那几件,轮着穿都快洗薄了。”
许清晏梗着脖子小声反驳:“还、还能穿!城里买衣服很贵的!”
江寻鹤气定神闲心想:“我妈几百家首饰店都买得起,还差你两件衣服?”
许清晏蹲在旁边小声嘀咕:“可是真的不用……我不要乱花钱……”
江寻鹤懒得跟他掰扯,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去买。”
许清晏急得快哭了:“真的不用!我、我可以自己缝补的!”
江寻鹤看着他这副抠门又乖巧的样子,又好笑又心软,故意吓唬他:
“你不去,我就把装修的钱加倍算你头上。”
许清晏瞬间僵住,嘴巴一抿,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那、那只买一件,好不好?”
江寻鹤没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
“放心,不把你卖了,就买几件衣服。”
许清晏还是小声嘟囔:“一件就够了……真的一件就够了……”
江寻鹤心里默默盘算:
到时候直接把适合他的款式,各来一色。
反正,他家清晏这么好看,穿什么都好看。